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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潮海渊(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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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臣才被放出,身侧的那只鲛人善灵便朝着他猛扑过来,很像猎狗见着肉。
幸得洛灵鸢眼疾手快,才将鲛人善灵及时擒住,不然这本小说的男主就死鲛口了。
“慕子臣你没事吧?”
洛灵鸢扶着身体虚弱,脸色苍白的慕子臣关心问道。
可她还没等到慕子臣的回答,她师尊便很巧妙地将她挤开了,同时一手还搭在了慕子臣的脉搏上。
“灵力溃散,血气不足。”
洛灵鸢听不懂她师尊说得话,她问:“能活不?”
只要能活就成。
小说男主角要是死了,像什么话...到时候她能不能活呀???
闻言,宁楚衡脸也不再那么臭,简单回她,说:“...能。”
得到肯定的答案,洛灵鸢悬着的心才又放下。
不过此刻慕子臣的状态真的很差,如果他还有多余的气力,估计会跟洛灵鸢嘴上拌两句。
看着她师尊渡了一些灵力给慕子臣后,慕子臣的脸色才由苍白变得有血色。
恢复了一些气力,慕子臣才缓缓站住身,躬身答谢:“多谢宁宗师。”
“你身体是灵植肉灵芝,所以注入稍许灵力便可以恢复,可要运转身周灵力还尚无法。”
慕子臣回道:“无碍。”
宁楚衡颔首,又观察起了这棵诡异的树。
而洛灵鸢看向慕子臣,问道:“你怎么又被关进了这黑色罐子的?”她问出了心头一直有的疑问。
记得当时在客栈,明明只有施雁冰被关在罐子里,而慕子臣一直都跟他们在一起的。
“...我也不清楚。”慕子臣垂下头,似陷入自己的回忆中。
他记得当时他站在客栈的大堂,岚凤师弟在跟那些客人聊着天,突然有一道像笑声的声音响起,接着他眼前便是一片黑暗,再恢复光明,就是现在了。
“...有个声音,像...笑声?”慕子臣犹豫了半响,才笃定地说:“笑声!是笑声!我耳边刚响起那道声音,眼前便是一黑,之后便什么都不清楚了...”
声音?笑声?
洛灵鸢听得一头雾水。根据她所知的小说剧情,竟完全不知还有这一档子破事儿。
不过她也理解。
毕竟原小说剧情,慕子臣一路开挂,也根本没有被施雁冰陷害,并失去肉身。
“师尊,你知道那诡异的笑声吗?”洛灵鸢回过头问她师尊,却见又一黑色罐子被摘了下来。
那罐子最大,身周还泛着浅淡的鎏光,像关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正当她师尊准备打开时,洛灵鸢心头竟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出声阻止:“别!”
可她出声太慢,那罐子竟还是被打开了。
随着一道金色的光芒炸裂开,洛灵鸢和慕子臣眼睛同时躲开强光,紧接着金色的雾气退散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了他们的面前。
忘川!
那罐子里装的竟是忘川!
洛灵鸢看着那人跟鬼王忘川长得一模一样,穿的白色道袍也跟他师尊的几乎一致,先前忍着的那股怨气让她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她心头就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想凭自己的力量再打回来。
她催动灵力,一下便全汇聚在了手心处,下一秒她祭出了一个大招直直朝忘川劈过去。
宁楚衡倒也没有阻止,他知道洛灵鸢心有不甘,心底那股怨气总要找个出口发泄出来,长期憋在心里,人迟早会出事。
可那道大招丝毫没有伤到忘川,便被忘川一个招式收到了手中。
忘川有些惊讶地问她:“你竟是岐山凤族战神一脉?”
岐山凤族,在当年高不可攀,比他们修真灵府高上不知道多少头。
更别说让战神一脉的凤族做他们修真灵府的弟子了。
忘川惊讶确在情理之中。
洛灵鸢心道:你管我是那族那脉!
还想再祭出下一个招式时,却被忘川给一眼看破了。
他说:“你这灵力积聚太多在手心,倘若我躲避的同时向你发出攻击,你便无力避开我的攻击。”
彼时洛灵鸢又会是砧板上的鱼肉,可任人宰割。
此话一出,让一旁的宁楚衡轻蹙起了眉。
显然,他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指点了的感觉。
“不要你管!”洛灵鸢被看破招式缺陷,心头又是一股窝火气,就在她准备再挥一招过去时,她的手竟被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宁楚衡给抓住了。
这是她师尊第几次抓她手了?
一、二、三...三次有了吗?
她师尊的手心总是温热的,不会觉得烫。
但每次她心尖尖的位置,却总有种要被烫化的错觉。
她听到她师尊问:“你是长鸣山宗主——忘-川?”
听到声音,忘川这才将视线挪到宁楚衡身上。
他没立马回答,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宁楚衡的衣着,得出结论,才道:“你...是长鸣山弟子?”
弟子?
忘川竟然管宁楚衡叫弟子?!
洛灵鸢和慕子臣站在宁宗师身后,差点儿没笑出来。
宁楚衡也轻笑了一下,直报名讳:“长鸣山宗主,宁楚衡。”
听到“宗主”二字,倒换忘川蹙深了眉头。
良久,久到洛灵鸢以为忘川要入定时,她才见忘川动了动上下嘴皮。
忘川放缓说话语速,像在自问: “你是长鸣山宗主?那...我是谁?”
这句话,好像隔着多年岁月。
好像时间回到了几百年前,命运的齿轮还在原本的轨迹,一切都还在最美好的时候。
可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有时候无论怎么弥补,那道裂开的缝隙总会有或大或小的痕迹。
缝上了也抹不灭。
看忘川如今这副模样,洛灵鸢心里头有点爽,她无情拆穿道:“你现在是四大鬼王之一,是潮海渊鬼王忘川。”
“鬼王”二字刺得忘川脑子闪过一片空白,沉默半响他都没从话里走出来,只喃喃低头重复了句:“...鬼...王?”
这情况,洛灵鸢觉得忘川要魔障了。
这时,慕子臣靠过来,小声地在洛灵鸢和宁楚衡身后说:“他是不是不记得自己是鬼王了?”
而且好奇怪,鬼王也把自己关进这黑色罐子里面吗?
其实看忘川的反应,洛灵鸢和宁楚衡心里都有了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答案。
但最后,还是她师尊说:“他是出卖了自己成为鬼王前的记忆。”
所以,眼前的这位忘川是真正的先长鸣山宗主,是真正的忘川宗主!
宁楚衡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落在忘川的耳朵里却激起了万层巨浪。
“我怎么会?”忘川面色很难看,似痛苦似无奈,“那阿音呢?”
忘川迈开脚步,欲上前,可他一动作,洛灵鸢他们便往后退去。
很明显他们戒备着忘川,怕他发难。
见状,忘川顿下脚步,心中压抑且痛苦地问:“你们可知我首徒绥音现在何处?”
看来这位忘川的记忆还停留在执掌长老发现他跟他徒弟的事情前。
洛灵鸢这时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如果再把气撒在这位无辜的忘川宗主身上,多少有些不道德了。
洛灵鸢回答他:“她...绥音就在这里。”
她想,如果这里是镜花水月的幻境,那么这一面的绥音或许是认识忘川的,但对忘川是否有恨意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绥音的记忆是全的,她记得她跟她师尊的种种,她记得她被迫出走潮海渊,她记得她对战潮海渊里的上古妖兽,她记得……
不,或许此时绥音就是被上古妖兽吃了变成的鲛附灵,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绥音。
她话刚说完,忘川便消失在了原地。
“他?!”就这么走了?
宁楚衡补上洛灵鸢没说完的话:“应该是去找绥音了。”
她当然知道。
她其实是想说,没想到仅残存一段记忆的忘川,而且在罐子里不知道被关了多少年了,他竟还能拥有如此强大的法术。
……
这次绥音的雕塑也被宁楚衡收到了储物袋里。而这棵树上的罐子也全被打开,释放出来的有鲛人,有渔夫,也有鲛附灵。
可独独不见施雁冰的踪迹。
“施雁冰呢?”洛灵鸢问慕子臣。
慕子臣回答:“我不知道她,她不是被宁宗师封起来了吗?”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天客栈里。
看慕子臣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想来也不是在撒谎。
洛灵鸢回身,问她师尊:“师尊,那这棵诡异的树我们就让他留在这里?”
宁楚衡轻描淡写地说:“祸害人的东西,拔了就是。”
拔了?
这棵树可不像说拔就能拔了的。
她记得云泽乡冥香鬼王殿里的那颗还好生长在那里呢。
“师尊,弟子觉得这棵树跟冥香鬼王殿里的那棵树有联系。”看树的大小,很难不联想到子母树。
子母树,在修真灵府的禁忌书册里应该有提到过,但修真灵府的弟子肯定没有听说过。
当年她知道这个词还是宁楚衡这个病态师尊讲出口的。
小说里黑化的宁宗师不知道从哪里寻来子母树,为了给折磨得差点儿魂飞魄散的施雁冰疗伤用。
子母树虽是歪门邪道的东西,但确有救人的功效。可现在好像变成了祸害人的东西了。
宁楚衡点点头,才缓缓道出:“这是子母树,但又不是真正的子母树。”
原来她师尊知道这是子母树。
但洛灵鸢还是装出一副才听闻的样子,惊讶重复道:“子母树?”
慕子臣这次没做透明人,也加入了对话里:“凡尘的沙漠之域极广,传闻在无妄海附近的黄泉沙丘上便长着子母树。”
宁楚衡说:“没错。可母树和子树通身都是荆棘刺,而鬼王殿的树上挂得的铃铛和黑色罐子。”
洛灵鸢得出结论:“那这就不是真正的子母树。”那这棵树拔还是不拔?
就在他们还在探讨这棵树时,归墟却在一声剧烈的炸响之中震颤了半刹时间。
洛灵鸢没设防,脚下被一个因为震颤而滚过来的黑色罐子一绊,竟直直朝着那棵挂了铃铛的诡异树摔过去。
“啊?!”她催动灵力,祭出自己的灵剑,手握剑随后一撑,好巧不巧她的灵剑戳在了那棵树的根部。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她的另一只手被她师尊一拉,她人才稳定住。
可那棵树就惨了,因为灵力太过霸道,诡异的树竟疯狂冒出一阵黑色的雾气,随后树上的铃铛疯狂乱响。
“又要炸啦?”
洛灵鸢跟宁楚衡同时向后退。
等他们退到一个节点后,随着诡异的树霎那间化作飞灰,她身侧的宁楚衡竟毫无预兆的吐了一口血出来。
“师尊?!”
“宁宗师?”
洛灵鸢和慕子臣同时上前关心。
宁楚衡一手捂住胸口,一手运作身周灵力,不过一分钟时间,胸中翻涌的气血才被他压制回去。
“忘川,冲破潮海渊封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