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末日尽头》绀香槐序

2、困境

　　混乱中，枪不知被谁抢走了，光头男顿时没了武器，身边人虽然比较强壮，对上一两个还好，人数一多，都也渐落了下风。
　　大家在末日中担惊受怕，忍饥挨饿，好不容易挺过了大半年，却还有人要抢他们赖以生存的物资，因此都牟足了劲儿将怨恨不甘统统发泄到这几人身上。
　　在场大多为男性，像小瑶和关笑笑这种女生就四五个，她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凑上去，反而趁着混乱来到物资处装起食物。
　　“住手吧，好像已经断气了。”
　　场中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句，众人才从愤怒中停下。
　　这一看，包括光头男在内的七八人都已浑身青红交加，有的四肢拧成不自然的角度，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稍好一点的也躺在地上不断抽搐，没了之前的嚣张。
　　“大家都散了，拿物资吧。”
　　场中不知谁开口喊了一声。
　　大家一哄而散，不再管躺在地上的几人。
　　平日在抢物资这件事上，免不了会有些手脚争执，谁都不想在末日世界给自己的生存让步，但今天这件事后，大家积压的负面情绪发泄不少，力气也基本耗光了，竟然没出现争执，拿了各自所需物品后，便陆续离开。
　　小瑶一行几人早已打包好，不声不响地溜出超市。平时出来拿物资基本两人一组，刚好互相照应，也便于行动。今天因为光头男的出现，耽误了笑笑与刘舫返回的时间，剩下几人以为出了什么意外，都跑出来接应。这下返回人马太多，目标过大，也就更容易吸引丧尸。
　　大家心知肚明，尽量小心翼翼，不发出任何声音。
　　借着建筑群的掩护悄无声息走了一段路，这时，拐角突然露出一张泛着死灰的人脸，跟打头的陈鑫撞个正着，差一点就贴上了。
　　“靠！”
　　陈鑫吓得往后一跳，撞上身后的笑笑。
　　身后几人同样受到惊吓，急忙捂嘴，陈鑫不等丧尸发出声音，就已举斧砍下它的脑袋。
　　“幸好幸好……”
　　他长吐一口气，有些后怕，差一点脸就要被丧尸咬到了，根据这段时间观察到的情况来看，一旦被咬，受伤者也会跟着感染，变成行尸走肉中的一员。
　　生活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地方，必须时时刻刻小心提防，否则一不注意就很可能因为大意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几人调整好状态，再次出发，也许是夜晚给了大家掩护，丧尸远远有几只，好在无一发现几人的身影，他们蹑手蹑脚，猫着身子靠墙而行，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这一公里的路放在平时一会儿就能轻轻松松走完，可在这样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却令人神经高度紧绷，每一秒都十分漫长。
　　明明是五人的队伍，但在大家刻意地隐蔽身影放缓呼吸下，若不往此处看，倒也不太显眼。
　　小瑶听见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不知名的虫子在耳畔清脆长鸣，她背靠墙壁，眸光不放过任何一处空旷之地，还算安全，她心理默念。
　　仿佛一个世纪，前方栖息的小屋终于依稀可见，大家看到了希望，心中不由多了几分迫切，紧张的氛围也有了减退的迹象。
　　就在这时，路边树下突然站起一个身影，大吼着朝几人跑来。
　　几人被吓了一跳，陈鑫立马上前将它解决，可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周围其它丧尸，它们纷纷朝着小队冲过来。
　　已经来不及逃跑，他们就近围树靠着，面对十几个丧尸的包围，面露绝望之色。
　　“大家坚持住！靠好树，等杀掉几只后，陈鑫突围，其他几人保护好他的后方站中间，我断后，大家快速朝屋子前进。”看清了场上形势，沈江快速做出决断。
　　虽然逃跑机会很渺茫，但是待在原地只会引来更多丧尸，面对绝境，他们没有别的办法。
　　小瑶双手握紧手中的长刀，对着冲自己而来的丧尸挥舞出去，长刀略显笨重地劈在丧尸脖子上，瞬间就被劈开一大半，剩下一点皮肉组织吊着头颅悬挂在背后，倒在地上。
　　还不等小瑶喘口气，第二只就紧随其后靠了过来。
　　小瑶一脚踹向它胸口，丧尸踉跄着后退两步，她再次挥起长刀，朝它头上劈去，但这一只似乎生前比较壮硕，并没有一击毙命，刀正卡在头颅之间拔不出来！
　　就在这一瞬，它伸出腐烂的手抓向小瑶肩膀，张着嘴朝她脖子咬去。小瑶绝望地睁大双眼，伸出胳膊阻挡。
　　这时一只匕首出现插进面前这张脸的太阳穴，溅了她一脸黑血。
　　看了眼倒在脚边的尸体，小瑶心有余悸地转头，身侧的刘舫回了她一句：“不用谢！”
　　什么都不用多说，大家早已是生死之交的朋友，她定了定神，用力拔出长刀劈向冲来的丧尸。
　　“不行，越来越多围过来了！”沈江看着远处不断朝这边跑来的身影，面色惨然。
　　“突围吧，能跑一个是一个，不然我们都要栽在这儿！”
　　陈鑫低低说完，将面前最近一只丧尸砍倒。朝前方迈出了一步，身后几人背靠着背紧随而上，几人以乌龟般的速度缓慢朝目的地移动。
　　这样的队形保持得并不持久，陈鑫顶着前方的压力一步步挪着，后面的沈江也需要不断防止丧尸冲进队伍打乱大家，中间的几人不仅要应援着前后的伙伴，同时还要阻止着身侧的丧尸。
　　说到底大家都只是普通人，没有力大无穷，没有三头六臂，很快，几人都体力不支，而路程却才走了十来米。
　　“不行了，刀拿不起了......”
　　小瑶感觉两只手臂重余千斤，几近脱力，额头上汗水落下早已打湿了上衣，她不断喘着气，头脑逐渐晕沉。
　　身侧的笑笑也好不到哪去，只是她用的匕首，还不至于脱力太过严重，但也是迟早的事了。
　　刘舫帮小瑶将一只丧尸踹开，趁机与她交换了武器。
　　“你用匕首，重量轻。”
　　小瑶拿着手中的匕首，却感觉胳膊仍在抖着，她咬牙坚持，握住了武器，对着刚被踢开又重新扑来的丧尸眼睛捅了进去。
　　丧尸哀嚎一声，倒在她脚边。
　　“啊！”
　　正松一口气，却听见身后一声尖叫，小瑶赶忙转头，一只丧尸咬住了笑笑的胳膊。
　　笑笑将匕首刺进眼前丧尸的身体，它却毫不松口，反而牙齿越咬越深，血液不断从咬合处渗出。
　　沈江狠狠将铁棍刺穿它的头颅，又一脚踹开。
　　“笑笑，你怎么样？”小瑶看到关笑笑被咬掉一大块血肉的胳膊，骨头清晰可见，她心里颤了颤，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没工夫想太多，大家都注意保护好自己！”沈江一声低呵，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就在刚刚这一耽误，两只丧尸已经从后方扑了过来。
　　将最后的沈江扑倒在地，刘舫正要上前，却有一只丧尸张嘴朝他咬来，他只好回身一刀劈过去。
　　笑笑看了眼渐渐发黑的胳膊，心下一横，血液上涌，不再管向自己抓来的几只，转头叫喊着将扑在沈江身上的一只提了起来，并拖着它冲向后方的丧尸群。
　　“来啊，你们都过来！”
　　“笑笑！”
　　“笑笑！”
　　“笑笑......”
　　几人眼看着关笑笑冲向丧尸群，随即淹没在一堆灰色腐败的身影中，发出痛苦的呜咽。
　　大半丧尸被新鲜的血肉吸引，都围了上去。
　　沈江浑身发抖，睚眦具裂，他红着眼将铁棍从身前的丧尸头中拔出，想往那一堆正在饱餐的身影冲过去。
　　身后一只手却拉住了他的胳膊：“你冷静点！总不能让笑笑白死！”
　　刘舫梗咽着，他的双手不住颤抖，却仍死死抓着沈江，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挣脱出去。
　　陈鑫看不到身后的情况，却也知发生了什么，他眼眶泛红，咬紧牙关，斧头朝面前的丧尸狠狠砍去。
　　小队在压力减轻下向前行进了十几米。
　　此时被关笑笑吸引去的丧尸渐渐从兴奋中回过神来，不一会儿几人又陷入了包围圈。
　　随着体力逐渐不支，他们的动作也越发沉重。
　　“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伴随着小瑶的啜泣，绝望的气氛在队伍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