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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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丸的最终下落无人得知，时间却是一刻不停地往前。
三日过得很快，转眼如约而至。
这日的傍晚，晚霞如锦，血似的洒落在天际边，天空因渐渐笼罩而下的黑暗而苍凉暗沉，更衬得那晚霞红得悚然，红得不详。
存善宫春暖殿。
秦黎一手烘着暖炉一手执着茶杯斜倚在殿中的锦榻上，身前，峦影身负长剑恭立在他身侧陆陆续续地禀报着什么。
秦黎浓眉微挑，一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状似无意地打量着茶杯里起伏的茶叶，突然他听到了一处感兴趣的地方，继而好整以暇地开口道：“你说那丹丸被贵妃掉包了？果真是那样么，想不到她竟还留有手段。”
峦影拱手：“主子，李贵妃浸淫深宫多年，临到头了肯定把看家保命的法子都用上，只不过属下觉得她是在做无用功，即便得到了那能起死回生的丹丸又有何用，能不能保住还得两说！”
他说到这儿眸子往秦黎身上一瞥，一惯冷傲的眸子里带了几许自豪之色：“主子若是想要，任她有通天的本事都不过如此。”
“峦影，这你自负了，你以为贵妃她没想到这点嘛，她既然浸淫宫廷多年，肯定知道这些尔虞我诈，她要丹丸原也不是为了自己吃，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与最后的赢家交换呢。”
峦影被秦黎这么一提点，瞬间冷傲的眸子里露出几许羞愧之色，忙单膝跪倒在地道：“殿下，是属下愚钝了。”
“弄这些做什么，起来吧！”
秦黎小口嘬了嘬杯中茶，待峦影起身后，复问道：“城防营那边的事准备好了吧，那可是我送给太子哥哥的大礼，想必马上就能奉上了。”
峦影点了点头：“主子，我们的人已经全部待位了，只需您一声令下。”
“好，就让我那亲爱的太子哥哥在父皇离世的太极殿里好好做一回他的春秋大梦吧，毕竟也没多少时间了，梦就是梦，总该要醒的。”
秦黎说完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他一起身瞬间周身的气势也似跟着他的身影变得高大沉重起来，洞开的窗户边晚霞最后一抹余晖正在谢幕，那血似的颜色被黑暗一点点吞没，天空唯余料峭寒风吹得窗棂呜呜作响，宛如鬼哭。
秦黎踱步到窗户边，因着室外有灯室内没有点灯的缘故，他的身影一半在亮处一半隐在黑暗里，明与暗在他脸上交织，就像善与恶在相互挣扎。
忽然，几声洪钟骤然划破了夜的寂静，秦黎的双眸一亮，立即转头对身后的峦影喝道：“给本殿更衣，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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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宁九年农历十一月二十六日的傍晚，贞祐帝崩逝于太极殿。
随着皇帝的崩逝，皇宫猝然爆发一起兵乱。
这兵乱率先由几个内侍官开始，进而蔓延至大大小小的侍卫，金吾和身披黑甲的羽林卫，而后宫城外的守备军和定明城外的城防营也开始乱做一团。
呼号声打杀声如潮水般盖过了为帝王哭丧的哭声，就连报丧的洪钟敲了一段时间后都因敲钟人被杀戛然而止，整个定明城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血色中，人们分不清到底是谁与谁在厮杀，只知道大街和宫墙深处洒满了温热而潮湿的鲜血，那些或熟悉的或陌生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倒下，死亡的恐惧也如波涛般一波高过了一波。
整座定明城在短短半个时辰里便掀起了硕大的腥风血雨，一时间仿佛置身地狱。
太极殿暖阁外间。
秦越和夏侯望舒搀扶着杜皇后在室内焦急地等待着外面的消息。
贞祐帝的尸身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床头不远处，张恬和几个内侍死死按着蠢蠢欲动的李贵妃，李贵妃精美的流云髻此刻被扯得散乱，头上的步摇首饰掉了满地，此时正如疯婆子一般被死死压在地上。
“放肆，皇上一走你们就这么待我，张恬！张恬你个吃里扒外的奴才，你以前可收了我不少好处，现在竟帮着他们母子谋害我，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得好死！”
李贵妃的叫骂声又尖又利，仿佛铁器相互摩擦，听得人甚是心烦。
张恬在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咒骂中都没吭声，反倒是秦越气急，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继而吩咐下人道：“把那个疯妇的舌头给我拔了！”
“越儿！”
杜皇后震惊地叫了她一声，夏侯望舒也道：“殿下不可！”
秦越愤愤地甩开两人的袖子，背手焦急来回踱步道：“好，让我饶了那疯妇可以，但外面怎么还没消息，都已经一个多时辰了，我让人一有情况立刻来报，现在半个人影都没有，难不成那些人都被老五杀绝了吗？”
他气愤地想要冲出去，夏侯望舒再次拦住他：“殿下，切莫冲动！”
“明宁，你来说说，外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殿下稍安勿燥，虽然我也不知道外头现在到底如何，但您是太子，朝中还是有不少老臣支持您的，再说你不是说过你对五皇子了解颇深么，想必是为您卖命的那些人乘胜追击之下一时忘了回禀，这才尚没消息。”
杜皇后见状亦打圆场道：“是啊越儿，夏侧妃说的不错，你要沉得住气才是！”
“可是母后，那些人再如何也不能枉顾命令，儿臣等的如此急迫，他们竟还不知送来，这分明就是不把儿臣放在眼里，这些个老家伙，待来日我一定要剁了他们！”
夏侯望舒扫了眼秦越气急败坏的脸，不得不说打过仗的皇子和没打过仗的皇子就是不一样，想当初秦黎率军攻打大夏边境重镇时，端的一个胸有成竹不急不躁，莫说一个时辰没消息，好几日没消息也不见南明大军有丝毫松动紧张，这都得益于他们的主将。
在一个队伍里，主将什么脾性，他手下的兵丁亦什么脾性，主将气定神闲，手下自然也以为胜券在握，于是无往不胜，而沉不下气的主将，则军心溃散或好胜喜功，即使一场战役胜了，很大概率也会在接下来的战役中功败垂成。
稳定军心，不管是在大战场上还是在小战场上都至关重要，很显然秦越就缺乏这一点。
夏侯望舒想到这里眼前不禁划过三日前和楚云真见面时他最后那个无奈心痛的表情，再看看现在的秦越，她心里的信心一点点消散下去。
如秦越先前所说，他早已想到秦黎的手段，所以也早早做好了和秦黎交锋的准备，可秦黎毕竟是秦黎，他们真的能赢么？他们对秦黎的想象是否太浅薄了，他可是将李成璋父子玩的团团转的人，这样的人真的会败给他人么？
夏侯望舒只觉右眼皮蹭蹭蹭地往上跳，与此同时她的心也开始变得七上八下寝食难安。
他们在暖阁又等待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有个满身是血的羽林卫踉踉跄跄来报：“不好.....不好啦太子殿下，城防营和城守军里都出现了叛徒，他们向皇城门杀进来啦！”
“什么？！休得胡说！”
秦越一声厉喝，当即一个抬脚就把那羽林卫踹出老远：“你这该死的奴才，城防营的刘副将和城守军的胡把总都是我最信任的手下，他们怎么可能会背叛我，肯定是你这杀千刀的故意假传消息，说，你是不是老五的人？”
秦越满目通红犹如浸了血，他一步步逼近那羽林卫，眸中尽是要杀人的神情，羽林卫被他吓得脑子一呆，顿了顿后泫然泣道：“殿下，不敢欺瞒您，是真的，城防营和城守备军里都出现了叛徒，刘副将和胡把总一开始就被杀了，现在都是敌人。本来消息早就能传进来的，只可惜我们的人都死了，我是好不容易才到这里的。”
一席话听得室内鸦雀无声，却是李贵妃最先开口，她哈哈大笑着望向外间的门口，声音犹如被风割破了：“听到了嘛太子，你输了，没成想五皇子的人这么轻松就将你打败了，就算你杀了我又有什么用，你努力这么久的皇位还不是就要拱手让人了，哈哈哈哈哈.......”
李贵妃的讽刺毫不顾忌，那般赤裸裸砸在秦越的头顶，秦越银牙紧咬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立马冲进去撕碎了她，可就在这时外头又出现了新状况，皇宫内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铺天盖地的“冲啊”及大海般汹涌的脚步声，听这声音的方向，正是朝太极殿而来。
秦越的表情在这刻后瞬间由极度的愤恨转为极度的恐慌，他惊慌失措的看向夏侯望舒道：“明宁你听，是老五，肯定是老五来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殿下、皇后娘娘，你们别急，兴许是有诈，我去看看！”
夏侯望舒说着松开杜皇后匆匆跑去殿门口向外查探，见宫门口处火光冲天，那叫喊声和脚步声确实极大，稍微贴地一听，便听得整个地面都在颤动。
夏侯望舒心中一凉，果然，他们输了！
她呆愣了片刻后果断打开右侧的小门从门缝偷偷溜了出去，这里是太极殿毗邻太宗曾居住过的翠微殿的夹城，秦黎的人还没攻到这里，所以这里还没什么人。
夏侯望舒顺着夹城往御花园的方向跑，正跑过一个转弯，突然迎面奔来一个高大的黑影，夏侯望舒浑身巨震，趁着黑影还没反应就匆匆掉头，可还没走几步被便人从后面一把攥住了肩膀，绝望之际夏侯望舒募地掏出腰间藏匿的匕首，而后就听楚云真的声音自身后沉沉亮起：“夏侯望舒，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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