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落日》羌禾

39、那个名字 啊里和啊柠

　　程里来吃饭，渐渐变成了习惯。

　　一开始是姜柠说“谢谢你照顾我，请你吃饭”，后来就变成了“今天买了菜，过来吗”，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用说了。到了饭点，门锁响一下，程里就进来了。

　　姜柠有一次问：“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做饭？”

　　程里看了她一眼：“闻出来的。”

　　姜柠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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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姜柠做了红烧肉。

　　程里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还有姜柠偶尔哼两句的歌。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填满了整个屋子。

　　姜柠端着菜出来的时候，看见程里正看着她。

　　“看什么？”姜柠问。

　　程里收回目光：“没什么。”

　　姜柠把菜放下，又去盛饭。

　　两碗米饭，两双筷子，面对面坐着。

　　吃着吃着，姜柠忽然开口。

　　“啊里。”

　　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

　　姜柠低着头，盯着碗里的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程里看见，她的耳朵红了。

　　“怎么了？”程里问。

　　姜柠摇摇头：“没事，就是想喊你一声。”

　　程里看着她。

　　看了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嘴角，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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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姜柠洗碗，程里在旁边站着。

　　不是帮忙，就是站着。姜柠洗一个，她接一个，擦干，放进碗架里。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水龙头哗哗地响。碗和碗碰撞的声音。偶尔姜柠的手碰到程里的手，很快缩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洗完了，姜柠擦干手，转过身。

　　程里站在她面前，很近。

　　厨房很小，两个人站着，几乎要贴在一起。

　　姜柠的心跳快了。

　　“程里……”她开口。

　　“嗯？”程里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

　　姜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笑起来。

　　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酒窝露出来。

　　“没事。”她说，“就是想看看你。”

　　程里看着她。

　　看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姜柠的头发。

　　“傻子。”她说。

　　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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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其实谁都没在看。电视开着，放着什么节目，声音响着，但没人注意。

　　姜柠靠着沙发，程里坐在旁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姜柠偷偷看了她一眼。

　　程里的侧脸被电视的光映得忽明忽暗。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抿着。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程里的那天。

　　那时候程里也是这样坐着，托着腮，盯着窗外。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真好看。

　　现在还是觉得好看。

　　但多了点什么。

　　她说不上来。

　　程里忽然转过头。

　　姜柠来不及收回目光，正对上那双眼睛。

　　桃花眼。在昏暗的光里亮亮的，看着她。

　　姜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什么？”程里问。

　　姜柠没躲。

　　她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个她想了这么多年的人。

　　“看你。”她说。

　　程里愣了一下。

　　姜柠说完也有点愣住了。但她没移开目光。

　　程里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姜柠的脸。

　　那只手有点凉。

　　姜柠的心跳很快。

　　“啊柠。”程里喊。

　　姜柠愣住了。

　　那个声音。那个称呼。

　　和很多年前一样。

　　她忽然眼眶有点热。

　　“你叫我什么？”她问。

　　程里看着她。

　　“啊柠。”她又喊了一遍。

　　姜柠看着她，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啊里。”她喊回去。

　　程里看着她。

　　然后她慢慢笑起来。

　　那个笑很轻，很淡，但很亮。

　　和很多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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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程里走的时候，姜柠站在门口送她。

　　程里进了电梯，门关上之前，她看着姜柠。

　　那一眼，很长。

　　姜柠站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电梯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上门，回到屋里。

　　她坐在沙发上，摸着自己的脸。

　　那个被程里碰过的地方，还有点烫。

　　她想起刚才的对话。

　　“啊里。”

　　“啊柠。”

　　就两个称呼。

　　但她觉得，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