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人鱼有错吗？》法呱酱

31、第 31 章

　　朗洛沿着海域边界转了两圈，找到了之前的凹陷处。

　　【你准备好了吗？】
　　朗洛扭头，询问身边的人鱼。

　　人鱼点点头，他黑色的鱼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鱼尾上的肌肉拉伸变得细长，尖锐的鱼鳍竖起，黑色的鳞片在水中光线的反射下熠熠生辉。

　　朗洛倒是第一次见人鱼的这种形态，他瞪大了眼睛，看了人鱼半晌之后，才转过头，喃喃自语道：
　　【卧槽，好酷。】

　　他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人鱼听得一清二楚。
　　面对朗洛的“称赞”，人鱼微微挑起了眉，同时尾巴尖竖起，颇有些孔雀开屏的味道。

　　可惜的是，朗洛并没有注意到人鱼的这种求偶式炫耀，他的表面上看似是在观察海域边界的凹陷处，可实际上，他在尝试着建立锚点。

　　海鱼边界里面的锚点是现成的，灰鲭鲨就是一个。

　　可是，问题是，朗洛不知道海域边界外的那个，会不会同意他的“邀请”。

　　现在的朗洛，就像是一个刚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唯一能和对方打招呼的方式，也就是用气泡朝着对方发出几条信息：
　　【你好？】
　　【在吗？】
　　【求链接啊。】

　　忐忐忑忑，朗洛胡思乱想了好多，比如说，如果那个白发青年不是真的，只是他的臆想呢？
　　比如说，白发青年要是正在做事，没有收到他的“邀请”呢？
　　比如说，这么久了没联系，白发青年直接把他拉黑了呢？

　　时间一久，人鱼也发现了点不对劲，他凑近朗洛，把手搭在朗洛的肩上，催促着朗洛从海域边界里面进去。

　　面对人鱼的疑惑，朗洛干笑一声，说：
　　【再等一会儿。】

　　人鱼眯了眯眼，他凑得越来越近，鼻尖抵在朗洛的脸颊上，胸膛靠近朗洛，用一种拥抱的方式阻挡住朗洛的退路，试图用自己进入凹陷处的方式来顺带把朗洛带入进去。

　　【等等。】
　　朗洛用胳膊肘往后，抵住人鱼的胸膛，试图阻止人鱼，但是他低估了人鱼的决心和力量，自己还是被人鱼坚定地带入了进去。

　　果冻一样的窒息感，瞬间淹没了朗洛的口鼻。

　　好在人鱼似乎并没有强制要求朗洛一进入海域边界，就让朗洛也用力往外游，相反的，主要是他在带动朗洛往里面游去。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两条人鱼都游起来的话，反而容易导致两条人鱼的节奏被对方打乱，最后搞得事倍功半；

　　而这并不是因为人鱼的贴心，而是因为在不知道海域边界到底有多厚的情况之下，交替带着对方游，反而能让人有点休息的时间。

　　现在的情况，不亚于是一场致命的马拉松已经开始。

　　既然已经上路了，朗洛就算想发火也晚了，好在没游一会儿，朗洛发出去的精神链接就被接上了——

　　那股善意的精神，按照约定，友好地接受了朗洛的请求，它传出了一个疑惑和好奇的情绪，但是之后，所有的情绪波纹消失殆尽，只剩下它无怨无悔地做好一个精神锚点该做的事情。

　　那个白发青年，温默真的好靠谱啊。
　　朗洛这么想着，他内心憋着的一股气瞬间散去，立刻化为一股欣喜和安心。

　　如果这个时候温默有好感度数值显示的话，他绝对能看见朗洛对他的好感度往上提高了不止十个点。

　　前后都有精神锚点之后，朗洛散发出去的精神丝线，立刻就像是打开了正确开关的电路，开始正常运作了起来：

　　无形的精神丝线以朗洛为核心，开始一层层地朝着四周扩散，再反射回来，带给朗洛周围环境的一切信息，同时朗洛根据精神锚点指出的方向调整；

　　他会在人鱼偏离正确的航线的时候，用手臂圈住人鱼的腰身用力，示意人鱼游回来。

　　这一点是极其重要的。
　　因为人类在无明显指向、凭着感觉在沙漠等空茫茫的地方行走的时候，人类本身的感觉反而会欺骗本身，导致自己在原地不断转圈，最后精疲力竭而死。

　　章鱼爷爷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朗洛出现之前，它从未在人鱼的面前现身。
　　因为它认为人鱼根本无法凭借自身，从海域边界里面出去，既然如此，又何必给人希望？

　　而朗洛的出现，让最关键的一环出现了，所以，章鱼爷爷才愿意出现，教导两个不属于这里的小海怪们，如何正确地离开这里。

　　先开始朗洛的示意让人鱼十分诧异，他没有弄懂朗洛的意思，而这里的环境也让朗洛无法出声解释，这导致了两条人鱼差点在果冻状的海水里面差点打起来了；

　　后来等理解到了朗洛的意思之后，人鱼看着怀里的朗洛，第一次当着朗洛的面，面色空茫，他睁大了黑色的眼睛，瞳孔还在朗洛的注视下渐渐扩大。

　　好像一只突然被主人抓到阳光下的黑色猫猫。

　　朗洛仰着头，看着面前人鱼的变化，不合时宜地想着这个问题。

　　之后，两条人鱼渐渐表现出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人鱼会带着朗洛游一段，整个过程由朗洛控制方向；
　　而等人鱼的力气差不多只剩下三成的时候，他会拍拍朗洛的后背，示意朗洛带着他游一段。

　　这时候朗洛反而会更加兴奋，他在得到人鱼的认可之后，就会像是一只能自由撒欢的金毛，高高兴兴地咧着嘴，抓住人鱼的胳膊，然后飞快地扇动着尾巴，往前爆冲一段，然后在力气用的差不多的时候，再恢复成正常的速度，带着人鱼往前再游一段。

　　因为经验的问题，朗洛游的距离往往比不上人鱼游的距离，但是他提供的时间间隙，足够人鱼恢复力气。

　　然而，即使是这样合理的循环，到最后只剩下一点点的路程的时候，两条人鱼还是显现出了力竭的状态。

　　朗洛把头贴在了人鱼的胸膛，他能清楚地感知到，人鱼的呼吸和心跳已经变得越来越急促。

　　到最后，人鱼的心跳已经快到不正常，朗洛甚至都要怀疑，再加速下去，人鱼的心脏会不会直接从胸膛里面跳出来，蹦到他的脸上；

　　与此同时，青筋也从人鱼白皙皮肤上渐渐凸显出来，从脖颈开始，直至人鱼脸上都出现了青色的纹路。

　　这种情况，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简直就像是梦境的复刻，黑色裂纹再次出现了。

　　他快到极限了。
　　朗洛看在眼里，心里同样十分着急。

　　如果是海上遇到这种“引擎”状况的话，一般船员在毫无办法的时候，他们会选择减轻船只的载重，把一些不必要的货物给丢下海，来让船只能跑得轻松点；

　　朗洛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还有大概十米。

　　如果人鱼不用带着他的话，绝对能够自己游出去。

　　想到这里，朗洛咬咬牙，他拍了拍自己的手臂，示意人鱼放开他；

　　人鱼在朗洛动作后低头看向了朗洛，在朗洛用手撑着他的胸膛，表示出想要离开的意思后，人鱼的瞳孔缩小，他对着朗洛龇了龇牙，威胁了一番，更加用力地抓住了朗洛的胳膊。

　　朗洛：【……】
　　有一点感动，但是为啥他还有点羞耻？
　　他可从来都没想过，这种主角拉扯的“你自己走吧”“不，你不走我不走”的狗血剧情，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事到如今，朗洛咬咬唇，他心中焦急，做了一个他觉得有些荒谬的决定——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海域边界会再次变回之前正常的流速，但朗洛现在能隐约感觉到海域边界里面的水在发生变化，怕是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既然时间紧迫，朗洛决定拟态成一个小点的动物或者植物，让人鱼带在身上，这样能最大幅度减轻人鱼的压力……
　　但这样也太容易掉马甲了。

　　“嗡”
　　海域边界里面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

　　嗡鸣发生没多久之后，朗洛感知到从后背传来一阵压力，意识到海域边界里面的海水密度发生变化之后，朗洛浑身汗毛直竖，他也不纠结了，直接双手捧住了人鱼的脸颊。

　　人鱼：？

　　在人鱼看过来的瞬间，朗洛直接张开嘴，吭哧一口咬在了人鱼脖颈处，毒液缓缓注入。

　　人鱼在朗洛咬上他的那一瞬间就绷紧了肌肉，他张开了嘴，露出里面尖锐的牙齿。

　　如果想要在此时挣脱朗洛的话，也不是一件难事，因为朗洛根本就没有做出任何的防备动作；
　　但是，最后人鱼还是闭上了嘴，他摸了摸朗洛的后背，也不知道是在安抚朗洛，还是在给自己一个理由。

　　朗洛清晰地感受着人鱼的动作，他愣了一下，稍微减轻了点注射进入的毒液的份量，快速地拔出自己的尖牙，然后心虚地舔了舔人鱼脖颈上的伤口。

　　这一次朗洛咬的很浅，他只是希望能让人鱼晕眩一会儿。

　　等待了几秒，毒液发生了作用，确认人鱼暂时陷入晕眩后，朗洛直接解开了自己的人鱼拟态，他迅速用自己的章鱼本体爬上了人鱼的肩上，然后八条小触手开始暴涨。

　　从另一边的海域边界往里看的话，边界内部的确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海水密度的不同，导致光线在海域边界里面折射，所有的东西看上去都是扭曲变形的；
　　所以，现在只能看见里面一抹黑色的身影，他的后背上蔓延出弯弯曲曲长条状的触手，看上去就像是背上开出了一朵花。

　　这时候，倒是看上去有点克苏鲁的意味了。

　　朗洛才不考虑现在他和人鱼的组合多么奇怪，他现在正在尽自己的全力往前方射出自己的触手。

　　柔软触手在果冻状的水里根本就不好前进，于是在朗洛无意识的操控下，柔软的触手尖尖迅速硬化，并且专门长出倒刺勾住附近果冻状的海水。

　　利用上方的触手来拖拽之外，朗洛也粗暴地用自己的精神丝线缠上了人鱼，他艰难地利用精神丝线操控人鱼的身体，努力催眠着人鱼让他往前游。

　　但是，有一点比较诡异的是，朗洛本来以为自己会受到人鱼的精神力抵抗（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毒晕人鱼），可实际上，人鱼的精神意识压根就没有抵抗的意思；

　　在朗洛的精神丝线靠过来的那一刹那，朗洛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人鱼的精神意识“欢呼”一声就靠了过来，然后神智不清地敞开精神防御，任由朗洛深度链接，甚至连身体的操控权都毫不犹豫地交了出去。

　　朗洛：【……】
　　你好歹反抗一下啊，不是凶残的野兽吗？

　　不论怎么说，朗洛的精神和人鱼结合得很快，他在人鱼本身全面授权的情况下，一边给人鱼进行精神疏导，一边快速地接过了人鱼身体的控制权。

　　在剩下的时间里面，朗洛有一种错觉，他是一艘船的船长，正在一片风浪中驾驶着一艘小船，随着风浪起起伏伏。

　　或许是危机能够激发人的潜力，朗洛在努力逃生的时候，自己的精神力和拟态能力再次发生了变化——

　　他的精神力逐渐凝实，变成一缕缕更加细小的丝线粘粘在人鱼的鱼尾上；
　　他的拟态能力逐渐精准，能够部分身体拟态，不需要拟态成某一生物才能获得生物的特性。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朗洛和人鱼之间的默契越发加深，他和人鱼之间的链接也越发紧密。

　　同时，换了几种操控方式之后，朗洛惊讶地发现，与其强行夺走人鱼的身体操控权，倒不如让人鱼醒过来，由他辅助人鱼，两人一起用力，反而效率更高。

　　找到合作的关键之后，两人离着海域边界越来越近。

　　又过了将近十几分钟，朗洛终于感觉到自己抛出去的触手尖尖接触到了流动的水，他发出一声惊喜的“咕唧”，随后更加用力的拉拽，希望尽快地把人鱼从果冻状的海水里面拉出去。

　　而这个时候，人鱼强大的身体代谢能力，已经把毒液代谢了出去，他从之前的半梦半醒之间醒过来，一把抓住了伸到他头前方的触手。

　　朗洛顿时僵住了。
　　艹
　　他现在还是章鱼来着！

　　好在人鱼似乎脑子没有转过弯来，他好奇地捏了捏朗洛触手柔软的部分之后，就依靠着朗洛通过精神链接传来的信息，转而用尖锐的指甲，顺着朗洛在海域边界壁上破开的小洞，猛地插了进去，再用力往两边一撕——

　　海域边界的外壁的杀伤力依旧巨大，人鱼那么大的力气也仅仅只是撕开了一个三厘米宽的口子，根本就无法容纳一个正常的人鱼穿过。

　　面对这种情况，人鱼并未放弃，他三番两次尝试继续把口子撕开，但是除了他的双手被海域边界外壁伤害得血肉模糊以外，他撕出来的口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还在变小！

　　朗洛顾不得自己马甲要掉下来，他爆了一句粗口，用自己大部分触手绑住人鱼后，他仗着章鱼身体柔软，直接从撕出来的那条小小的口子里面挤了出去。

　　“啵”
　　海域边界外壁上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声音，一只小小的章鱼挤了出来。

　　令人吃惊的是，那只小章鱼本体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球，可是它的触手却长得可怕。

　　朗洛用用头上的两个小小的伪鳍扇了扇，让自己在海水中不再翻滚后，他迅速地抽出两根触手，绑住了旁边的一块巨大的礁石——

　　其实，这种情况下，朗洛完全不用管人鱼。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已经从海域边界里面出来了，那管人鱼干什么？
　　人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朗洛伪装成人鱼的时候，总是对朗洛啃啃咬咬的，还曾经拿走过朗洛的绿色吊坠，对他威逼利诱……

　　此时的朗洛已经完全丢失了风度，也谈不上可爱，因为他现在的样子，算得上恐怖：

　　他的触手们分别拉住了两个相反的方向，肉肉的小触手现在看来，完全已经被拧成了一根绳子，一端连着海域边界外面的礁石，另一端连接着海域边界里面的人鱼。

　　因为触手之间的缝隙太大，朗洛之前藏在触手缝隙间的小藏品全部掉了，在朗洛天人交战之际，朗洛亲眼看到，自己一直珍视的绿色吊坠缓缓地从他面前飘过，最后落在礁石上的一个小凸起上。

　　如果时间长点，那可说不好，会不会有鱼跑过来叼起他的吊坠就跑；

　　更糟糕的是，如果海域边界的“暴流”完全停止，那到时候一定会掀起一层巨大的波浪，要是把他的吊坠吹跑了，那怎么办？

　　【我xx你xxx日xxx】
　　看看不远处的吊坠，又看看几乎变成一尊雕像的人鱼，朗洛悲愤地骂了一长串消音的脏话。

　　紧接着，朗洛顾不上自己的精神损耗，直接断开所有的精神链接，用自己所有的精神丝线绑在了人鱼身上，形成了一层精神屏障；
　　除此之外，朗洛还用自己的触手帮在了人鱼身上的致命处，并且部分拟态成鲨鱼皮一样的东西，避免人鱼受伤。

　　做了一层又一层的防护后，朗洛拿出自己吃奶的力气，开始往外拉。

　　人鱼动了一下。
　　紧接着，人鱼开始配合着朗洛，用最后的力气，去撕扯海域边界外壁上的口子。

　　整个过程可谓惨烈。

　　人鱼的骨骼在从口子中钻出的时候，因为挤压和用力，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朗洛忍受着自己精神丝线断裂的伤害，一层层地给人鱼身体薄弱处再次覆盖上一层精神屏障，同时用力把人鱼往自己这边拉。

　　时间具体过了多久，没人知道，也没人计算，对于朗洛来说，他觉得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等人鱼“啪嗒”一声摔落在沙粒上时，朗洛差不多到了尽头。

　　他的触手因为要保护人鱼断了四条，也就是一半；
　　更糟糕的是，他的精神丝线受到了重创，现在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疲惫一层层袭来，让朗洛几乎想要立刻倒头就睡。

　　人鱼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锁骨折断了，浑身都是伤口，尤其是手上，几乎可以看见手指上的白骨。

　　即便两人都这样惨兮兮的，朗洛还是忍不住高兴得想哭：
　　太好了，他们都梦想成真了。

　　趴在沙粒上休息了一会儿后，朗洛回过神来，欢天喜地地用自己剩下的四根触手，艰难地朝着人鱼爬过去，想要看看人鱼的情况。

　　可是，爬了一半后，朗洛浑身僵硬了。
　　完了，他是不是掉马甲了？
　　现在出现在人鱼面前，他该怎么解释银尾人鱼的消失？

　　想到这一点，朗洛慌慌张张地准备转身就走，但是四根触手怎么走啊，自己反倒把自己旋成了一朵扭曲的花，他的触手还没来得及转向。

　　这时，朗洛感到有什么东西捏住了自己，紧接着，身体一轻，他被提了起来。

　　朗洛：【……】
　　不用看他就知道是谁。

　　沉默了几秒后，朗洛不敢回头去看人鱼的表情，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小、小白先出来了，他暂时离开了，哈哈哈，哈。】

　　然而这一次，人鱼并没有刁难面前的小章鱼，他轻轻地抬起一只手臂，改变了一下姿势，然后把小章鱼放在了怀里。

　　朗洛靠在人鱼的胳膊和胸膛形成的一角里面，一脸懵逼。

　　或许是感受到怀里小章鱼的僵硬，人鱼顾不上自己的伤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章鱼，又环视了一下四周。

　　看到礁石凸起上挂着的绿色吊坠后，人鱼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他拖着自己半残的身躯，艰难地游走过去，取下了那个绿色吊坠，然后放在了怀里。

　　朗洛看见绿色吊坠，条件反射地伸出一根还完好的触手接住，然后迅速地把吊坠塞进了自己的触手缝隙里面。

　　整个动作太过于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是做惯了的。

　　等把吊坠藏进自己的触手缝隙里之后，朗洛才后知后觉，他偷偷地看了一眼人鱼——

　　人鱼还在看他，嘴角微微上翘了点。

　　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动作被人鱼全部看到了，朗洛感到了一阵窒息，小章鱼也迅速地变成了粉红色：
　　【我、我只是帮小白代管！】

　　说完这句话，朗洛转了个身，把自己埋进了人鱼胳膊肘部的窝窝里面，只露出小小的八个触手尖尖。
　　他不想再说了，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片刻后，朗洛感觉到人鱼朝着某个方向移动，应该是想快速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也好。
　　朗洛迟钝地想着这个问题，两个伤残还不找地方躲好的话，那一定会成为别的鱼类的大餐的。

　　下一秒，朗洛的意识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