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人鱼有错吗？》法呱酱

20、第 20 章

　　“暴流”的乱流是有间隔期的。

　　第一次乱流，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五分钟后，仿若能搅碎一切的乱流骤然停下，整个废弃船舱里面的东西没有再飞出去了，而是飘在船舱内部，撞在船壁上。

　　太过反常了。

　　饶是经验不足的朗洛，他都看出乱流还没完，这是空隙时间，下一波的乱流马上要到，而且会比第一次乱流更加凶猛；

　　于是朗洛环视了一眼附近，确定自己如果现在离开，是不会被乱流带走后，他耐心地对人鱼再次说道:
　　【闭上眼睛。】

　　然而人鱼不配合，他歪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烦死了。
　　见状，朗洛哼了一声，再不抓紧时间，他怎么拟态成人鱼？

　　想到这里，朗洛伸出一条触手，抓住从人鱼身上飘过来的一缕“线”，干脆利落地下达了暗示:
　　【闭上眼睛，没我允许，不可睁开。】

　　小小的章鱼说出如此霸气的语气，人鱼一开始没放在心上，但是下一秒，他的身体就遵循着命令闭上了眼睛，视野消失，而他也似乎刹那间被装入了一个隔音箱中，所有的感觉消失，陷入一片黑暗。

　　与此同时，外面的朗洛抓紧时间开始往外爬。

　　托小章鱼触手上有吸盘的福，朗洛一路爬出来还挺顺利的，他的吸盘在废弃船舱地板上啪嗒啪嗒响，足够的吸力避免了小章鱼被水流吹走。

　　爬到船舱的另一个角后，朗洛慌里慌张地开始拟态。

　　只听得一阵叽咕叽咕的响声后，一条银尾人鱼出现在角落。

　　朗洛把人鱼形态拟态出来后，他理了理自己的鱼尾，又摸了摸自己的肚脐，确定拟态完美。

　　等确定没有破绽后，朗洛连忙游到了人鱼的身边——

　　【轰——】

　　远处又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炸响随着水流朝远处涟漪，把船舱冲击得震动了一下，乱流再次开始。

　　而朗洛一个没有防备，他直接被震荡给冲击到身体不稳，一下子栽进了人鱼的怀里，发出一声痛呼:
　　【哎呦！】

　　他的脸撞在了人鱼的胸膛上，而正巧人鱼因五感暂时消失浑身紧绷，这下让朗洛觉得自己撞在了一堵墙上，鼻子被撞得酸疼，眼泪都快下来了，对人鱼的精神控制松懈了下来。

　　与此同时，人鱼抓紧时机，挣脱了精神束缚，一睁眼，就抱住了一条白色的小鱼。

　　黑色的兽瞳一下子收缩了起来，随后又放开。

　　【好痛。】
　　朗洛捂着鼻子，从人鱼身上爬起来，蜷缩在旁边。

　　这一次的拟态还是出了点问题。

　　因为他的身体还没完全休息好，就被迫在短时间内仓促拟态成复杂的人鱼形态，朗洛的身体在某些方面，还是偷工减料了。

　　比如说，如今朗洛皮肤比起之前要娇嫩得多，他肩膀上人鱼之前按的地方，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印子，这么久了都没消。

　　人鱼眨眨眼，他看着朗洛许久，又看了一眼怀里的鱼缸——

　　鱼缸空了，只有一个小海葵。

　　【看什么看，章鱼没事，他回家了！】
　　朗洛揉着鼻子，没好气地说道。
　　只不过因为鼻子的酸疼，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听上去软绵绵的，一点都不凶狠。

　　人鱼眨眨眼，他把怀里的鱼缸放到了一旁，专注地盯着朗洛，他凑上前去，看样子是想看看朗洛的情况。

　　【呃，不用，小事。】
　　朗洛放下手，露出的鼻尖上红红的。
　　他吸了吸鼻子，别扭了一下，自己主动凑到人鱼的身边，说：
　　【章鱼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了，我、我来帮你捋一下……】

　　当着人鱼的面，朗洛做出一个捋顺丝线的动作，他本来想要先给人鱼解释一下他之后的动作代表什么意义，免得到时候人鱼误会，但是很快，朗洛发现，他自己多虑了。

　　黑色的鱼尾蠢蠢欲动，尝试着卷起他的鱼尾。

　　朗洛面无表情地一尾巴把人鱼的黑色鱼尾扫到旁边，警告道：
　　【你再这样，我告你性/骚扰。】

　　这什么人鱼啊，又不是蛇，为什么一见面就想把他鱼尾给缠起来？

　　没好气地瞪了人鱼一眼之后，朗洛犹豫了半晌，他伸出来一只手，还没想好接触人鱼哪里，才能不让人鱼应激；
　　结果没想到，他手还没落下呢，人鱼就主动地攥住了朗洛的手，死死地捏着，像是反而生怕朗洛跑了。

　　朗洛无语凝噎，片刻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对人鱼进行了精神疏导。

　　和之前的梳理“线”中的纽结不同，这一次，朗洛是在尝试把无序往外飘散的精神线“塞进”人鱼的身体里面，而这么一疏导，朗洛发现了一个令他心惊的事实：

　　从精神层面上看，人鱼体内的“线”的确很少，和梦里的情况一样，他的体内轮廓里面的“线”，最起码少了一半；
　　并且那些“线”的“线头”，不像是正常自然断掉的，更像是被粗暴扯断的。

　　无数的疑惑从朗洛心头升起。

　　【刺啦】

　　伴随着刺耳的铁片摩擦的声音，整个废弃船舱一震，随后洞口外的第二次乱流呼啸而过，比起第一次，这次的乱流更加迅猛，外面逆向的水流在船舱外面的铁皮摩擦，发出类似指甲刮甲板的刺耳噪音；

　　更糟糕的是，因为流速的增加，船舱内外的压力差变得更大，所有的东西都开始顺着吸力往外飘。

　　小海葵属于重量轻的，它本来待在鱼缸里面还好，被人鱼放下后，它就飘了起来，要不是朗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小海葵，怕不是从此小海葵就要和朗洛“天人两隔”了。

　　还不等朗洛因小海葵悬起的心放回肚子里面，他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让他无语的情形——

　　他妈的，因为章鱼本体又小又轻，他现在的拟态又不是很完美，导致他的体重也没有达标，再加上拟态出来的大尾巴，一不小心，朗洛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点飘。

　　在自己的屁股稍微有离开地板的趋势的时候，朗洛眼疾手快地解开自己背后两条鱼鳍一半伪装，“吧哒”一下用吸盘吸住了甲板，暂时阻止了自己飘起来，随后朗洛立马转头，对人鱼指着废弃船舱洞口的书柜说：
　　【兄弟，帮个忙，把洞口堵上吧。】

　　然而，回给朗洛的，是人鱼在逆光的阴影里面，幽亮的双眼。

　　人鱼没有去堵上洞口，他歪着头，鱼尾蜷缩，没有挨着朗洛，他听了朗洛的话，却又没有完全听，黑色的瞳孔里面流露出恶作剧的意味。

　　朗洛看着人鱼生动的情绪，他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气得牙痒痒，忍不住对着人鱼龇了龇牙。

　　【咣——】

　　船舱外面的铁片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噪音，第二次乱流的流速进一步增大。

　　这一次陡然增大的吸力，让朗洛有些慌张，他唯二能用的两条触手起的作用不太大了，他整条人鱼已经开始飘起来了，再不想办法固定的话，怕不是真的要被吸出去。

　　【□□的！】
　　朗洛一下子就明白了人鱼的坏心思，他骂了一句，没有办法，只好主动地用自己的鱼尾缠上了不远处来的黑色鱼尾；

　　而在朗洛用银色鱼尾缠上人鱼鱼尾的那一瞬间，人鱼立刻用双手手臂把朗洛抱了回来，让朗洛的后背和他的胸膛严丝合缝的楔在一起，喉间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朗洛尝试着想动一下，结果发现自己动都动不了。

　　朗洛：【……】

　　妈的，绿茶鱼。
　　朗洛在心底愤愤地骂道。

　　对于朗洛的挣扎，人鱼的回应方式是舔了舔朗洛的耳畔和脸颊，不知道为什么，人鱼似乎很喜欢朗洛右边脸颊下颌骨的位置，他故意用牙齿尖尖按压着那里的肌肤，让朗洛又疼又痒，却不直接咬下去。

　　算了，就当身后有条狗。
　　朗洛抿了抿唇，决定就这样想。

　　确定人鱼不会伤害自己后，朗洛忽略掉身后的人鱼，他开始转而透过船舱上的破洞，却看外面的海洋世界。

　　外面的水流飞速地运转，像是给洞口装了一层看不太清楚的玻璃，层层的涟漪把外面所有的事物都扭曲了，海底的光亮也黯淡了不少，能看见的东西不多。

　　流转方向……
　　朗洛眨了眨眼，他忽然兴奋起来，伸出手，扭头问人鱼：
　　【海域边界这个时候，是不是也会发生变化？】

　　人鱼倒是没有想到朗洛会突然扭头过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亲了亲朗洛的唇。

　　朗洛：【……】

　　在朗洛快/要杀/人的表情中，人鱼无辜地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你是说，我的猜想是对的，但是不是现在，是这个意思吗？】
　　朗洛问。

　　人鱼点点头，奖励一样，他凑过来，亲了亲朗洛的唇。

　　朗洛抽了一下嘴角，他对人鱼说：
　　【我猜对了，你直接点头就好，别亲我。】

　　闻言，人鱼点了点头，然后又亲了一下朗洛的唇。

　　朗洛：【……】
　　妈的，为了男人的荣誉，这次“暴流”结束后，他说什么都要和人鱼来一次决斗，让人鱼明白什么叫做人类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