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科举后我开了连锁酒楼》摇滚胖头娃

9、东坡肉～ 白日微

　　白日微风轻拂，秋叶铺地，一片金灿灿，好不飒爽，可一夜大雪，将树上的叶子都打了下来，树枝上只余下几片枯叶欲坠不坠，金黄掺上了雪，只剩苍白与凉意。

　　钱晟谦自落榜以来，便闭门不出，旁人只当他是嫡子落榜，颜面扫地，李阳心疼少爷，这些天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可也没什么成效。

　　钱晟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世界一下变得灰蒙蒙的，到处都是雾，伸手不见五指，既看不到过去斗志昂然的自己，也想不到未来的自己会选向何方。

　　虽是知道自己不应该被一时的失败迷了眼，也不能被浅薄的嫉妒影响自己，可是难过就这样涌了上来，钱晟谦躺在床上，只觉得嘴鼻都渗了水，连呼吸都不易了。

　　善妒的自己很陌生，丧气的自己很陌生，失败的自己却很熟悉。

　　钱晟谦余光瞥见李阳站在角落，嘱咐奴才将一动未动的饭食先拿下去用炉子温着，后他又微微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杯热茶进来。

　　李阳将茶放于桌上，走向床榻。

　　李阳：“少爷，饮些茶吧，一会儿五少爷的上榜宴就要开始了，您若是身体不适，要不就别去了。”

　　李阳知晓嫡子落榜，实属平常，可若是因此不去庶弟的宴席，才是真真丢了大脸。

　　他做奴才的，不应当跟主子说这样的话，平白坏了主子的名声。

　　可李阳实在是心疼，少爷出生便是嫡子，府里所有好东西哪个不是第一个捧到少爷跟前，主子奴才都将少爷捧在手心里疼着，自小便是连磕碰都少得很，如今倒是在这无缘无故让少爷摔了个大跤，李阳想到此处，悄然叹了口气。

　　李阳已经有些老了，脸上的皱纹又比之前添上几道，发间更是生出几道白发，钱晟谦不了解原身与李阳的过去，可他能感受到李阳对原身满满的爱意。

　　钱晟谦盯了一会李阳，坐了起来。

　　钱晟谦：“公公，替我更衣吧。”

　　李阳惊讶看向钱晟谦，钱晟谦朝他点了点头，李阳连忙嘱咐丫鬟将衣服取来，亲自替钱晟谦换上。

　　钱晟谦到这时才强打精神，将一直关闭的直播间打开，原来主播这份工作也是可以设定直播时间的，并不是全年无休，钱晟谦之前还以为自己被无良老板剥削来着。

　　正值傍晚，直播间刚开一会就进了不少人，老观众们都在关心钱晟谦。

　　自娱自乐：别难过啊，咱一次考不过还有第二次嘛，失败乃成功之母！
　　宿醉帽：咱们现代人学不明白古代的科举多正常啊！
　　司机姓名许仙：就是就是，主播直播富家少爷的日常我也很喜欢看！
　　洗走开洗走开：主播什么时候上街直播啊！
　　小剪子：加油主播！
　　钱晟谦看了看留言，连说了几句谢谢，觉得自己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钱晟谦知晓大家都不了解自己的过去，可能是误以为自己是落榜失意，钱晟谦也不多做解释，只披上斗篷，同李阳一同走去正殿去了。

　　路上，几位婢女拿着扫把将雪扫至两边，厨房的人捧着一盘又一盘盖着盖的菜肴，匆匆地向前走去。

　　钱晟谦看着与前两天截然不同的景象，惊叹于四季迁移之快，又被厨房的佳肴所吸引了去，不知道这儿的宴席上会上什么规格的菜式，厨房离正殿远得很，又如何保证菜色的温度呢？

　　钱晟谦心里嘀咕着往正殿走去，正殿已经装饰完善，父亲钱正的同僚、族人，还有钱晟诚的同门学子都来了，钱晟诚跟着钱正同宾客们打着招呼，少年打扮简单，腰间也无昂贵配饰，但朝气蓬勃，风华正茂，好不风光。钱晟谦疲惫于这样的应酬交谈，只向父亲行过礼便退居一旁，眼尖的瞧见钱家父子的情形，心中已有了一些打算，但到底钱晟谦一出生便是嫡子，母族地位雄厚，还是多观望一段时间，对钱晟谦倒是与往常并无不同，钱晟谦也不在乎这些惯会阿谀奉承的人，只顾着招待柳植去了。

　　柳植今日是唯一一位作为钱晟谦的宾客到场的人，钱晟谦并未曾邀请他来，后来才知是母亲的意思。其实钱晟谦并未担忧过柳植的成绩，只凭他初见柳植，柳植那少年老成的稳重劲，钱晟谦便知此人差不到哪去，今日听柳植说了，才知道他一举拿下了解元！

　　钱晟谦很为柳植高兴，柳植与原身不同，他自幼聪慧，可家中突生变故，好几次都差点断了他的学业，可柳植不甘心，不论是读书人常做的抄书写信，还是最苦的苦力搬运，他都做过，四处打工才攒到一笔钱供他读书，这次赶考便是花了柳植多年的积蓄，奋力一搏。

　　钱晟谦来到此地多日，只他一个朋友，两人性格各异，家境不同，但若高山流水，格外默契。钱晟谦高兴极了，与柳植连连对饮，酒意没一会就上了头脑，酒醉之后规矩便都抛至脑后，钱晟谦艰难地站了起来，又歪歪扭扭地拉着柳植往厨房走了过去，直说自己要亲自下厨，为柳植做一份大餐庆祝一番，柳植也不是个寻常的，只当这是俩人又一场有趣的经历，跟着钱晟谦就走了，直把李阳急得不行，堂堂书香世家，竟也要这些俗活，这要传出去可怎么办好，可酒醉的钱晟谦可管不了那么多，直冲冲地闯入了厨房里头。

　　厨房里头并不如钱晟谦一行人所想的正手忙脚乱地忙着，一大帮的奴才们站在屋子里头，各说各话，大公公王公公则站在前面背着手直转圈，见钱晟谦一行人来了，这才麻溜地走到钱晟谦面前，扑向钱晟谦，向他请罪。

　　王公公这一跪，可把钱晟谦的酒意都吓掉了几分，钱晟谦亲自将王公公扶了起来，这才知道厨房究竟出了什么乱子。

　　原是厨房早在放榜前，就从黄冈请来了一位鄂菜师傅，做上一份东坡肉，以讨主子们的欢心。可谁知这鄂菜师傅初到江南，迷恋于江南风光，整日游山玩水，不慎风寒入体，烧的整个人都神志不清，哪怕将其搬到台前也说不清楚菜到底该怎么做，只能请鄂菜师傅的学徒带着师傅的菜谱来试做几轮，可惜几轮下来，味道差距甚远。

　　要说这上等的五花改做其他菜并不难，可厨房里惯会讨喜的太监早早地将消息报给钱正去了，钱正一帮文人，最是敬仰东坡，对这东坡肉也是自幼就好奇得不行，这不听说厨房请来了这位大厨，钱正就将许多同乡同僚都请了过来，与大伙来一场东坡诗宴，好不快活。

　　可偏偏这个时候出了岔子，王公公见大少爷到了厨房，便知此事怕是瞒不住了，只能认罪。

　　钱晟谦酒意散了一些，但面上的红意却并未消减，李阳和柳植陪着钱晟谦慢慢地进了厨房，去看那准备好的五花肉去了。

　　五花肉皮薄肉厚，是上等的好肉，钱晟谦吩咐墩子将肉切下十五两来，又令王公公将配料拿了上来，取十两绿茉莉、少许白糖、盐、二两绍兴酒与常用葱姜蒜备下。

　　钱晟谦从厨房里随手拿下一件罩衣，又取了些水将手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一幅要做大菜的大厨样子就由他身上生了出来。

　　王公公自然是不信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主子能将这东坡肉复刻出来，可要说劝吧，这未来一家之主可不好得罪了去，可要说不劝吧，这菜搞砸了，自己也得赶紧麻溜地滚回老家种地！

　　李阳和柳植将王公公满脸慌张收进眼中，俩人对视一眼，正准备开口劝上几句，这时钱晟谦拿着肉凑在火钱烧了一圈，将皮烧至焦黑。

　　家厨们凑在一圈，看着钱晟谦的架势，惊讶地对视了好几眼！看这去杂质的架势，主子分明是懂肉的。

　　钱晟谦将糊皮刮了下来，又仔仔细细地将周边刮了几遍，这才放下刀来，当真是细工出慢活。

　　若是平常，钱晟谦心里应当是有些心虚的，这东坡肉不是自己的拿手菜，只在大宴的时候给师父师兄打过下手，略微知道些罢了，可酒入了肚，也就壮了胆子，拿起铲子时的架势那叫一个英姿飒爽。

　　钱晟谦将肉放入煮滚的水烫了烫，断了血水之后，皮也就定了形，这才开始改刀，取一寸大小，四周削薄，呈一个正方形，这时东坡肉的雏形也就现了出来。

　　钱晟谦放下刀，招了一个小太监过来，嘱咐几句，没多久小太监就讲砂锅端了过来。家厨们这才恍然大悟，原这东坡肉竟要用上砂锅，难怪原先他们试做出来的肉既不上色也不入味。

　　钱晟谦将葱姜蒜等调料铺底，又放了大量的冰糖调味，大火勾芡之后，色泽鲜亮，晶莹剔透。

　　钱晟谦先尝了一口，没有露出几分情绪，只示意王公公来试试，王公公连忙拉着那鄂菜师傅的学徒到钱晟谦跟前，催促他先尝尝味道。

　　学徒切了一小块尝了尝，又紧张地将这块肉吃了入肚，这才连连点头，是这个味道，是这个味道！厨房的人们在钱晟谦的许可后，也跟着取了几块尝尝。

　　这肉一入口，便知他的厉害，肉肥而不腻，酥烂软糯。

　　家厨们这才松了口气，钱晟谦看了看大家的反应，这才拿起一块肉继续做着，其他太监厨子们很快反应过来，各归各位。

　　王公公则站在钱晟谦旁边，亲自替主子打下手。

　　钱晟谦边烧着肉，心中边悄悄松了一口气下来，这才有空看看直播间一直刷屏的留言。

　　像不像：天呐，这也太香了
　　转思思：主播，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我这是晚上十一点！啊啊啊啊
　　想你想见你：啊啊啊啊啊啊打开黄色软件和蓝色软件。
　　在家吗：我明天一大早就去买块五花试试看。
　　是五十呀：啊……刚来……这是美食主播吗……
　　少年时代：主播居然有这等好手艺。
　　……

　　钱晟谦看着满屏的赞美，突然想到一个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