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山》总有一条河

2、塞北 在我1

　　在我17岁那年，父母离婚加上学校人际关系方面的一些原因，我患上了抑郁症。为了散心，我请了三个月的假，打算去旅游放松一下心情。我的首选是拉萨，我想我一生都将在这柔美的江南度过，也想看看壮丽张扬的山，也可能是欣喜于藏族姑娘头上的银饰或屋檐下的铃铛和那里数不清的信仰。

　　在去往拉萨的路上，我什么都没有想。看着雪白的山巅，层峦叠嶂。

　　在海拔3000米的民宿，舒舒服服的躺了一晚。老板还送来一杯滚烫的牛奶。我想这是很幸福的时光。

　　我总会注意到一个长发的少年，他似乎每天清晨都会爬上雪山。他是老板的儿子，大家都叫他阿江。下雪的那天，游客们围着火炉坐在一起，闲聊着天。我很好奇那位长发少年，便挪了挪位置，坐到他身边。长发遮住他的脸，我依稀能看到他傲人的侧颜。“阿江？你好。”“你好，你怎么知道我叫阿江？”“额哈哈听到的，我叫钟离。”我又接着搭讪道“阿江，我每天都会看到你爬山。”“是的，算是锻炼身体哈哈哈。”他笑着回答道。我也以笑回应。迄今为止，我仍记得阿江笑起来，嘴角有浅浅的梨涡。那天听了很多大家的故事。我看到阿江没有说话，只是在静静地聆听，时不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我早起了些，准备爬上传说的雪山。在大概海拔3100米的地方，我遇到了阿江。我追上他，“阿江。可以和你一起么。”“嗯。”阿江的步子很大，大概是走了300米高的路程，我有些高反，速度也慢了下来。阿江回头等了下我，将氧气瓶递给我。“谢谢。”他的步子也慢下来，我便开始和他闲聊。又问到他每天爬山的原因时，他说是为了他的母亲。“母亲？”“我的阿妈去世了。她说过她最喜欢塞北的山，我想她会希望葬在她爱的地方。对吧？”“抱歉阿江。不过我想阿妈是愿意的。所以阿妈葬在了雪山之上么？”“对的，哈哈哈不用抱歉，没关系。那你呢？一个人来旅行是很少见的。”“不瞒你说哈哈哈哈，我得病了。想来散散心。”……

　　爬上大概海拔3800米的地方，他拿出一个粽而不失淡雅的盒子。“阿钟，可以帮我拿下背包么。谢谢。”“当然。”他将盒子微微倾倒，山间的风吹过，将一些个粉末吹向雪白的山巅，吹向飘雪的远方。他张开手臂，好像是这山间的神蜷缩在凡人的躯体中，拥抱着他的阿妈，也拥抱着广阔的天。

　　下山的路上，他提起刚才的事，“今天是我阿妈的生日，希望这不会让你觉得害怕。”“哦不，当然不会。我这个人没什么朋友，所以我还需要谢谢你今天陪我爬山。”“没关系的，你可以把我当作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