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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番外二 造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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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夕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昨晚下雨,她身上的后遗症又犯了,疼了一整晚,直到凌晨五点止疼药才起了效果,睡了没几个小时就陪姜硒出来了,这会一点精神都没有。
她胸腔轻微起伏了几下,一张小脸在阳光下白的有些病态,“我早就说过了,情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周家在国外的产业基本都在美国,因此顾南乔过去美国治病后,姜硒就拜托周夕帮她多盯着点,可周夕那段时间旧病复发,自顾不暇,哪来的精力去管美国的顾南乔。
后来顾北沐出事,周夕身体渐渐康复,便派人一直留意着那边的状况。
顾南乔从疗养院里逃出来的那天,周夕的人就跟在她身后。
她先去海边把鞋子和手机放在礁石上,营造出自杀的假象,然后去附近的酒店见了一个人。
就是刚才出现的那个美国男人。
周夕调查过,男人名叫约翰,之前在疗养院工作。是他帮顾南乔处理了移民和住所的问题。
在陆晏舟和姜硒在美国疯狂找人的时候,顾南乔已经跟着约翰来到了英国,开始了他们新的生活。
“可是顾南乔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周夕问。
姜硒收回眼神,把车窗升上去,“她不想让顾北沐活。”
“之前陆晏舟跟我说顾南乔没我想的那么简单,我还不肯信,现在看来她做的所有事其实都是为了报仇。”姜硒继续说,“从她被顾叔叔带回家那天开始,复仇就已经开始了,她接近顾北沐,让顾北沐爱上她,然后设计让顾北沐和他妈妈彻底决裂,顾氏集团因此陷入危机。出国后,她又不间断的给顾北沐洗脑,催促他去杀人,给自己报仇。她的计划中顾北沐会死在那天的抓捕现场或者判死刑,可她却怎么都没想到我出现后救了顾北沐。”
“顾北沐重伤陷入昏迷,但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所以她营造了自杀的假象,目的就是要了顾北沐最后的一丝生机?”周夕抢先道。
“嗯,因为她很清楚,她死了,顾北沐绝不会独活,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也会每天备受愧疚和自责的折磨,痛不欲生。”
周夕‘啧’了几声,拍了几下掌,“够狠。”
回去的路上,姜硒正在给林一泽回消息,就听一旁的周夕问,“你什么时候走?”
姜硒头都没抬,语气懒洋洋的,“大姐,我昨天晚上才下飞机,你今天就要赶我走?”
“我后天的手术,今晚要开始住院了。”
“我知道。”
“你知道?”周夕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姜硒收了手机抬起头,“你不会真以为我这么远飞过来,就只是想远远看一眼顾南乔吧?”
周夕反应了几秒,“所以你是为了我的手术过来的?”
姜硒冲她挑了一下眉,“前两天我吃饭时碰到你大哥了,他说你回英国了,还是陈叔和梁妈一起陪你去的,我一动我这聪明的小脑瓜,就猜到你是回来做手术的。”
“不是说这次手术危险系数很高吗?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人?”
“他们又不是医生,说了也白说,还不如让他们安安心心的。”
“不是?”姜硒抬了下身子,面向她坐下,“那万一出事了呢?我们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话没过脑子就出来了,连忙呸了几声,又双手合十向天拜了几拜,“我瞎说的瞎说的,不算数啊!”
周夕看她认真中又有点滑稽的样子,不禁笑出声,“这里是英国,你想拜老祖先,也得回国拜才有效吧?”
“啧,你没完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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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姜硒在病房里和周夕聊天,陈振平敲了三下门,随即走进来。
“小姐,段先生来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周夕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尽。
“您随便找个借口打发走吧!”
“段先生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要不让他上来坐坐?”
周夕表情如常,甚至连眼睫都没抬一下,“那不正好?让他去找个医生看看病!”
闻言,陈振平默默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等病房门重新落锁,姜硒才转过头,“你俩还闹呢?”
“没有。”
“那为什么不见?”
“你会随便见陌生人吗?”
“陌生人?”姜硒被呛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回怼道,“你会和陌生人上床吗?”
周夕斜睨了她一眼,笑骂了句滚。
病房里因为突然出现的人名安静了下来,姜硒脱了鞋和周夕一起挤在病床上,两人都素着一张脸,但都好看到令人惊叹。只是周夕的脸色太过于惨白,唇色也淡淡的,看起来很虚弱。
“真的不让人上来?”姜硒问。
“事情都结束了,也就没必要见了。”
“……”
第二天中午周夕被推进手术室,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那位被陈叔称为‘段先生’的男人就在手术室门口站了三个小时,期间陈叔让他去一旁的椅子上休息一会,都被他拒绝了。
男人穿着黑色皮夹克和黑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像从杂志上走出来的模特一样,身材骨架都极好,五官英俊立体。
姜硒之前见过他几次,是在富二代官二代的酒场上,传闻这位段先生很会玩,陪在身边的女人最长不会超过半个月,她也确实亲眼见过这位段先生在酒局上游刃有余放浪形骸的样子。
那时的她打死也想不到,他竟然就是周夕口中的那个青梅竹马。
看着他焦急又担忧的背影,姜硒突然想到她做手术的那天,林一泽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守在手术室外。
那个时候林一泽身上还带着伤。
晁然告诉她林一泽为了她当众给他爸下跪的事时,她当时只有一个想法——
想给他生孩子,而且要生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周夕的手术进行的很成功,医生出来宣布这一消息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人被送去了病房,姜硒去楼道里给林一泽打了通电话,黏糊了好一阵才回来。
过来时就看见段星翊握着周夕的手静静坐在病床边看着还在昏迷中的女人。
姜硒正踮着脚往里看,陈叔突然出现叹了一口气,姜硒被吓了一跳,一双眼瞪了老大,等看清人后,她才吐了口气。
“陈叔,您吓死我了。”
陈振平笑了笑,“抱歉。”
说完他又往病房里看了一眼,“昨晚段先生在楼下待了一整夜。”
姜硒退回去,“他经常来看夕夕吗?”
陈振平点了下头,“我们过来英国后,段先生每周都会来一次,但小姐始终不肯见他。段先生只能在楼下待着。”
姜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叹气。
病房里男人的背影落寞又疲惫,与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被人尊称为“段爷”的那位毫不相干。
姜硒摇了摇头,这世间谁又能逃得过一个“情”字呢?
周夕手术后第二天姜硒就回国了,落地槿柔时是林一泽来接的她。
姜硒拖着行李一路狂奔过去,急不可耐的冲进林一泽怀里
林一泽被她撞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双手接住她。
“想我没?”姜硒搂着他的脖子,笑吟吟的看着他。
林一泽抿着嘴笑了声,单手扶着她的屁股把人往上颠了颠,又伸手拉往前溜的行李箱,拖着尾音说,
“想的夜不能寐。”
他穿着藏蓝色衬衣和黑色牛仔裤,脸上的皮肤白而净,眼底因熬夜布着几缕红血丝。
姜硒伸手摸上他的鼻梁,只觉得今天的夕阳格外好看,空气格外新鲜,风格外浪漫。
所有的一切都刚刚好。
只因有他在身边。
他们回了新房,这里定期会有阿姨来打扫,房间很干净,冰箱里放着新鲜的蔬菜水果,零食架上摆满了姜硒喜欢吃的零食,冰柜里还有冰到刚刚好的饮料。
姜硒打开冰箱上下瞧了一眼,转身问正在搬行李的林一泽,“这些是你买的?”
林一泽嗯了声,把行李箱推进衣帽间,几秒后走出来,“警察公寓那套房太小了,朝向也不太好,我们以后搬到这里住吧!”
警察公寓那套房是他刚开始工作时低价买的,只有一室一厅,他一个大老爷们凑合凑合倒也没什么,但是姜硒东西很多,又娇贵,住在那多少有些委屈。
“可是这里离警局有些远唉!”姜硒躺在沙发上往嘴里丢绿提。
“没事,这里离你工作室近。”
姜硒猛地抬眼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工作室在哪?”
林一泽走过去,在她嘴角落下一个吻,缓缓道,“因为你老公是警察啊!”
“林一泽!”姜硒把水果盘扔到茶几上,踩着沙发站起来,眯着眼看他,“你是不是查我了?”
“这还用得着查?”
林一泽扶着她的腰,笑着,“你说你跟着劲鸿叔学了格斗学了枪,反侦察倒一点都没学,啊?”
姜硒眨了眨眼,挺直的背慢慢缩下来,双手搂上他的脖子,撒娇似的蹭了蹭。
“你知道你放在古代会是什么职位吗?”林一泽把她脸侧的碎发撩到耳后,低声问。
姜硒想到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但还是回答,“什么?”
林一泽搂住她的大腿把人抱起来,边往卧室走边笑着蹦出两个字。
“武将。”
姜硒被气的冷笑一声,低头就在他肩头咬了一口,“你才是武将,我可是从小锦衣玉食的郡主——”
“林一泽,你手往哪伸呢?”
“啊!林一泽你干嘛?”
卧室门“哐”的一声关住,里面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随即男人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传出来。
——“造娃!”
从她受伤后,林一泽就没怎么动过她,就连出院后的这些日子,每次做他都很小心,生怕累到她。
可今天林一泽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翻来覆去要了她好几次,换了好几个姿势。
床单上满是欢愉后留下的痕迹,姜硒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林一泽帮她把被子盖好,靠在床头上点了根烟。
夜幕降临,街道被柳绿花红的霓虹灯点亮,不远处的地标性建筑直达云空,像伫立在边疆的将士。
室内女人平稳舒缓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猩红的烟头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红线,他侧过头看着女人熟睡的侧脸。
姜硒睡觉并不安稳,没一会就踢开了被子,光洁白嫩的肩膀露了出来。
如白瓷般的胳膊和胸腔上布着两个深红色的圆形的肉囊。
那是她为他拼过命的证据。
自姜硒受伤后,他总是在噩梦里惊醒,梦里漫天大火,姜硒躺在熊熊大火里奄奄一息,她眼里满是泪水,似是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只有满口鲜血喷涌而出。
姜硒在ICU里清醒的那几次,他进去看过她。
女人满脸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全身上下插满管子,一旁的仪器滴滴滴响着。
她想对他笑,但努力了好几次,都没力气让嘴角扬起来。
林一泽把耳朵凑过去,听到她用虚弱到极点的语气说,“林一泽,我这次终于站在你身边保护了你。”
“我很开心,你别...别自责。”
“……”
一根烟结束,林一泽把烟头摁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下床进了浴室。
姜硒醒来时,是凌晨三点。
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床单也换了新的,林一泽平稳的呼吸吹在她的耳边,一只胳膊被她当作枕头压在头下,另一只环在她腰上,紧紧抱着她。
她的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姜硒动了一下,林一泽就醒了。
睡眼朦胧的翻起身,“醒了?饿不饿?”
姜硒一愣,在黑暗里眨了眨眼,“你没睡着啊?”
林一泽吐了口气,躺回床上,“刚睡着。”
“你下午没吃东西,饿不饿?”
姜硒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表,“这都三点了。”
林一泽拉着她的胳膊把人拽进怀里,给她掖好被子,“楼下有个小吃街,五点才收摊,想不想去看看?”
“你怎么知道?”
“以前失眠的时候,看到过。”
他说的轻松,但姜硒还是抓到了重点,“你为什么失眠?”
林一泽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侧头看着她,几秒后才缓缓说。
“你丢下我去美国的时候。”
他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不太真切,但姜硒却从那道朦胧的眼神里感觉到了悲伤。
她喉咙口像被生生塞进了块石头,半天才动了动嘴唇,“林一泽...”
她终于想明白出国的这几天为什么不管她几点发消息给林一泽都能及时收到回复,为什么今天在床上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姜硒鼻子一酸,眼泪就涌了上来,她眨了眨眼生生憋回去,张开手臂抱住他。
小吃街就在小区对面,两人在睡衣上披了件外套就跑了出去。
这套睡衣是姜硒很早前买的,情侣款。
下电梯时,姜硒拉着林一泽对着里面的镜子拍了好几张照片。
林一泽听着她的指令,僵硬的摆着动作,“你最近怎么突然喜欢上自拍了?”
姜硒虽然是摄影师,但相机里的照片大多数拍景物或者其他人,很少有自拍照,更别说是拉着别人一起自拍了。
最后一个“咔嚓”声结束。
姜硒专心翻着相册,头都没抬一下,“留着发朋友圈。”
电梯稳稳停在一楼,姜硒收了手机,挽上他的胳膊。
“这么帅的老公不多晒一晒,我多亏啊?”
他们领证那天,姜硒在微博上发了张结婚证的照片,文案是「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春。」
凌晨的小区院子里静的连鸟鸣声都听不到,路灯洒下昏暗暖黄的光,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说着只有彼此能听见的悄悄话。
其实这天儿并没有多好,厚重的乌云堆积在空中,仅剩的半轮残月被遮的连月牙都看不到,树枝在风中相撞,尘沙被吹的漫天飞扬。
但被他搂在怀里,听着他带笑的说话声,闻着他身上熟悉清冽的味道,在心底便为所有的不好都渡上了一层光。
有他在的时候,世界永远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