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尽头是你》秋晚眠

73、你在乎什么？ 你。

　　沈知韫来的路上突然有事，打电话说下午才能过来。于是大家突发奇想，决定在院子里来一场户外烧烤。

　　霍逐风和晁梓秋觉得这群孩子太吵，一早就回了二楼的露台。

　　圆形的露台中间摆着一张玻璃桌，两边各放着一个摇椅，晁梓秋让陈妈泡了一壶红茶，两人边晒太阳边品茶，楼下草坪上孩子们打打闹闹，笑声清脆。

　　晁梓秋眼神一直跟着姜硒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孩子这次回来眉间的郁气愈发重了。想着她不由得叹了口气，霍逐风转过头来，“怎么了？”

　　又是一记叹气，“我总觉得硒儿不开心。”

　　霍逐风没否认，端着茶盅抿了一口，“这孩子心里藏着事呢。”

　　“……”

　　院里，男人正在搭遮阳伞，姜硒和曲自怡坐在一旁喝着咖啡，边喝边指挥几句，温知知跟在霍靳言后面帮忙，其实也没什么她能帮的，毕竟都是一些动手的活，几个大男人三两下就搞定了，但她总觉得自己融不进去姜硒和曲自怡的话题，一个人待着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就跟着霍靳言了。

　　曲自怡抿了口咖啡，往温知知的方向抬了下下巴，“这谁啊？”

　　姜硒给她介绍，“是霍叔公司一个股东的女儿，叫温知知。”

　　“啧，应该不是大股东吧？”

　　“不是。”姜硒也是后来才想起晁梓秋嘴里说的温叔是谁，霍靳言两三岁的时候走丢过一次，最后是温知知他爸爸跑了半座城找到的，因为这件事，霍逐风给温知知她爸爸分了百分之二的公司股份，刚出生的温知知从小职员的女儿一夜间跻身于白富美行列。

　　曲自怡听了她讲的故事，咂了咂嘴，“这姑娘和靳言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姜硒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四点，管家把刚从超市买来的食材全让人搬到了草坪上，都是串好的串，调料也已经放好了，他们只管烤熟就行。

　　贺念辰吵吵着说烟雾太大，会把他熏黑，安装好桌椅后就屁颠屁颠跑去黏着曲自怡了，姜硒不好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就坐在林一泽旁边看着他烤肉。

　　林一泽穿了件黑白纹的衬衣，袖口挽在小臂处，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领口开了两粒扣子，锁骨在衣领下若隐若现。姜硒第三次往他领口里瞟时被他抓了个正着，林一泽手里拿着串，往她耳边凑了凑，“好看吗？”

　　姜硒收回眼神，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还行吧！”

　　烤炉里火苗正盛，肉串被烤得滋滋冒油，叶星礼和霍靳言在一旁往羊腿上刷调料，温知知跟在旁边打下手，贺念辰和曲自怡不知道跑去了哪，一转眼的功夫，后面的椅子已经空了。

　　林一泽把烤好的串放到盘子里，又用湿纸巾擦了擦手。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才走向姜硒，双手撑在她坐的椅子两侧扶手上，俯下身在她嘴上亲了一下，勾着嘴角，“回家了脱光给你看。”

　　“嘁，”姜硒撇了撇嘴，追过去咬住他的下嘴唇，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含糊不清的说，“我就要现在看。”

　　林一泽闷笑了声，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舌尖直接顶进去，他吻的很重，追着她又咬又吸。另只手也不安稳，在她腰间揉了一把，姜硒被他亲的喘不上气，伸手去推他，手刚碰上他就被控制住，紧握着扣到腰间。

　　一分钟后，他松开她，拇指轻轻扫过她的唇角，帮她擦掉蹭到外面的口红，又捏了一把她的脸，“不许再撩我。”

　　姜硒还在回味刚才的吻，等回过神后，林一泽已经转身去找叶星礼了，三个身高相差相仿的男人围在烤箱旁聊着天，时不时笑几声。

　　心情莫名的好，她突然有些留恋这样的生活。

　　一览无余的天空，柔而温暖的阳光，香味四溢的烤肉，爱的人都在身边。

　　“姐，你吃肉串吗？”温知知端着林一泽刚烤好的串，准备给大家一人分一点。

　　姜硒伸手拿了串烤豆角，说了声谢谢。

　　问完她，温知知就端着盘子去找霍靳言他们了，姜硒靠在椅子上玩手机，刚点开微博，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连忙回过头，沈知韫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站在阳光下，正看着她笑，手里还拎着一个狗狗玩偶公仔，戴着潜水镜，看起来憨憨的，很可爱。

　　“知韫哥。”姜硒愣了一瞬，随即立马起身一路小跑过去抱住他，“你怎么这么慢啊？都等你好久了。”

　　沈知韫在她背上拍了拍，笑着，“路过一个商场，给你买了礼物。”

　　姜硒松开他，眼神落在玩偶上，“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啊？”

　　“当然了，硒硒喜欢的东西我都记得。”沈知韫和姜硒说话时很温柔，眉眼间总带着淡淡的笑，有种哄小孩的感觉。

　　结果刚哄完一个，后面又跟过来的两个。

　　“我的礼物呢？”叶星礼踩着草坪走过来，“不会只给硒硒准备了吧？”

　　沈知韫笑了声，在他肩膀上砸了一拳，“大男人要什么礼物？”

　　“大男人怎么了？”霍靳言说，“大男人也需要礼物哄哄的。”

　　“行。”沈知韫好脾气的应下，“下次给你们买。”

　　几人聚在一起围成圈贫着嘴，姜硒透过缝隙看见不远处的林一泽，孤身一人站着，阳光落在他背上，形成一圈朦胧的光影，明明艳阳高挂，却透着无尽的孤寂。

　　姜硒心里一酸，突然想起高中时每次她和朋友出去玩，林一泽就是像今天这样一个人站在一旁等着她。

　　那时她所有注意力都被新鲜事物吸引，完全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林一泽。”她突然大喊了一声。

　　林一泽停下抽烟的动作，抬起头微眯着眼看她。她笑着冲他招手，等他走近后，姜硒过去牵住他的手，大大方方给沈知韫介绍，“知韫哥，这是林一泽，我男朋友。”

　　林一泽低头看了她一眼，会心一笑，跟着她叫了声，“知韫哥。”

　　沈知韫脸上的笑容僵住，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搭在叶星礼肩上的手重了几分，但很快就恢复到平时的样子。

　　他点了下头，重新挂起笑，“你好。”

　　沈知韫打完招呼后就上楼去看霍逐风和晁梓秋了，三人一直等到他们把串和羊腿烤好后，才慢悠悠走出来。

　　晁梓秋不吃这些，陈妈特意给她做了几样平淡的菜，还顺带给姜硒熬了碗粥，说是养胃的。姜硒胃口小，想留着肚子吃烧烤，又不想浪费陈妈的一片好心。

　　她正盯着碗愣神，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很自然的把她吃剩的粥拿了过去，又往她的盘子里放了两串烤翅。

　　姜硒看着林一泽一边和叶星礼聊天，一边快速把她剩下的粥喝完，心里好似升起了一轮暖日，把心里每个角落都照的暖洋洋的。

　　饭桌上话题都围绕着沈知韫，霍逐风问了他回国后的打算，又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沈知韫礼貌拒绝，说他能处理好这些事。

　　聊完沈知韫，话题又落在了林一泽和姜硒的身上，晁梓秋一脸八卦的问林一泽有没有结婚的打算，林一泽说有，等忙完这段时间就把婚礼搬上日程。

　　晁梓秋还想问问他家里爸妈的态度时，一直静坐在一旁的温知知突然开口，“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警察吧？”

　　她声音很大，周围静了下来，大家都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姜硒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直直盯着她。

　　但她并没有发现气氛的微妙，反而觉得大家都被蒙在鼓里，自己才是手握真相的人。

　　“因为私生活混乱被辞退的那个警察。”温知知看向姜硒的眼里带着几分正义感，“姐，你那会在国外应该没看到网上的报道，当时还爆出了很多照片和视频呢。”

　　“我看网友说他是靠关系当上队长的，之前还因为自身问题导致一次抓捕行动失败呢！有个人差点被害死……”

　　“温知知。”霍靳言怒喝一声，又想起还有他爸妈在，于是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吃你的饭。”

　　桌上霍逐风和晁梓秋的表情无异，似乎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贺念辰脸色微变，刚想张嘴就被叶星礼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而被讨论的林一泽嘴角带着淡笑，依旧静静坐着，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沈知韫侧头看了眼脸色阴沉的姜硒，也很识相的没吱声。

　　数秒后，姜硒冷笑一声，手里的杯子被她放到桌上，置出一声响。

　　“我听说，你哥哥因为爱玩已经被抓了好几次了。”她说的很慢，眼神落在温知知那张逐渐变黑的脸上，她勾着红唇，似笑非笑的，“你有这时间，还是多把心思放到自己家人身上比较好。”

　　因为爱玩被抓的，除了黄赌毒还有什么？

　　这三样不管哪一个单拎出来都不是能搬的上台面的东西。

　　温知知眼尾泛红，她紧紧咬着下唇，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半晌后她终于开口，“我哥哥...他...他是被朋友连累的，他什么都没做。”

　　“有没有做，你心里不是最清楚吗？”姜硒回的很快，毫不留情。

　　“我...”

　　“行了。”霍逐风出声打断她，“饭桌上就别说其他事了。”

　　“对对对，”晁梓秋也连忙出来打圆场，“硒儿，尝尝这个小龙虾，蒜蓉的，很好吃。”

　　看长辈开了口，曲自怡也跟着应和几声，把话题扯去了另一件事。桌上气氛恢复了些，只有姜硒依旧沉着脸，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小龙虾解气。

　　林一泽笑着摇摇头，把筷子从她手里拿走，戴着手套帮她把虾剥好，又蘸了下汤汁，才喂到她嘴边。

　　“张嘴。”

　　姜硒低垂着眼，没动。

　　林一泽歪着头去截她的视线，“最爱的小龙虾都不吃了？”

　　“快点张嘴，我手都酸了。”

　　哄了半天，姜硒才不情不愿的张开嘴把虾肉咬进嘴里。

　　林一泽继续给她剥第二个，声音放低了些，“别不开心，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觉得什么是大事？”姜硒抬头，眼睛湿漉漉的，“林一泽，你觉得什么是大事？”

　　“身败名裂你都不在乎，那你在乎的到底是什么？”

　　“是你。”

　　林一泽把第二颗虾肉放到她的盘子里，眼神灼灼盯着她，认真道，
　　“硒硒，我在乎的是你。”

　　郊区空气要比城区好很多，天空上难得挂着几颗星星，正值十五，月亮像圆盘般，皎洁的月光散落下来，有几丝碎光掉进了眼前男人的眼里，亮的出奇。

　　他勾着唇，低声哄着她，说名声都是身外之物，别人想怎么说随他便，他不在乎也不介意，只要他老婆相信他什么都没做就行。

　　他说，“笑一个呗！我都哄了这么久了，你再不笑，我就要哭了。”

　　于是姜硒真的被他逗笑了，一边笑一边拧他胳膊，说他这个人真够烦的。

　　林一泽捂着被她拧过的地方，故作夸张的哎哟了几声，说她手劲太大，以后有他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