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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前任。 京城公子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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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服务员就端上来了一份炒牛腩、一份烤鸡胗、一份烤脆骨,一份烤鱿鱼还有一大碗麻辣烫,都是姜硒以前来时经常点的菜。
“哇塞,都是硬菜啊!还是嫂子面子好使”刘昌友大大咧咧的嚷嚷着。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几声,只有吴汐桐没好气的叨叨了一句,“没想到姜硒姐人脉这么广,连大排档的老板都认识。”
阴阳怪气的一句话,瞬间把场子冷了下来,一直起暖场作用的刘昌友这会也有些不知所措。
姜硒放下筷子,懒懒掀起眼皮,嘴角上扬着,但眼神却很冷,她向来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莫名被怼,自然要怼回去了。
“我是槿柔人,认识一两家店的老板不是很正常吗?不仅是大排档老板,就是广湶酒店的老板我也认识,你以后如果要去那的话,提我的名字”姜硒特意停了几秒,又一字一顿道,“可以免单。”
广湶酒店是槿柔最高级的一家酒店,接待的客人都是高消费人群,不是一般人能去的起的地。吴汐桐表情僵住,脸色越来越差,半晌后,冷哼着戳了戳碗里的肉,不再吱声。
小样!就这点道行也敢来跟她斗?姜硒脸上依旧带着笑,但在心里已经翻了几百个白眼了。
聚餐结束,林一泽开车送她回家。等红灯的空隙,姜硒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爽的看着他,“那个女的是不是喜欢你?”
林一泽眼神落在前面,“不知道。”
“不知道?”姜硒震惊,“你没看出她对我的敌意很大吗?”
通行灯跳到绿色,林一泽挂挡起步,“看出来了。”
“......”姜硒倒吸了口气,强压住心底的火,“那你还这个样子?”
时间接近十一点,但路上依旧拥挤,林一泽放慢车速,紧跟着前面的车,语气放的很慢,“广湶酒店目前的接班人是陆家的小儿子,叫陆晏舟。”
姜硒心口一紧,拉着安全带的手不自觉握紧。林一泽侧目淡淡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继续说,“而他的前女友是国内很有名的摄影师。”
“叫姜硒。”
姜硒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东西突然炸裂,片刻后,她压低音调问,“你是查了我?还是查了陆宴舟?”
可林一泽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对于林一泽来说,最让他嫉妒的,不是高三时的李烨楠,而是和姜硒在一起整整五年的陆宴舟。每每想起姜硒很多第一次都是和陆宴舟在一起,他就嫉妒的发疯。
姜硒紧抿着唇,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半晌后才从嘴里蹦出两个字,“没有。”
可上天偏不如她所愿,下一秒,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陆宴舟”三个字不停闪烁着,林一泽瞟了眼她的手机,没吱声,只是脚下的油门踩的更重了些。
姜硒伸手挂断电话,下一秒,陆宴舟又打了过来。姜硒叹了口气,转向车窗那边,接起电话。
“什么事?”姜硒冷声道。
听筒那边熟悉的男声断断续续传来,“硒硒我喝多了,你来接我。”
姜硒无奈的闭上眼,另一个手烦躁的扣着指甲旁的倒刺,“喝醉了找你未婚妻”
“我没有未婚妻。”陆宴舟坚定道。“我只有你。”
听筒内暧昧的声音不断传出来,林一泽脸色越来越差,舌尖顶着脸颊的细肉转了半圈,随即把车靠路边停下,姜硒看了他一眼,想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打开安全带下了车。
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姜硒,你快来劝劝舟哥吧!他一个人喝了两瓶洋酒,谁都拦不住,你再不来,会出人命的!”
姜硒听出是萧陌的声音,不耐烦道,“打晕带回去。”
“姜硒,再怎么说,你俩都好了五年!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少道德绑架我,我俩都分手两年了,再说他都已经订婚了,你觉得我去合适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萧陌才继续说,“他砸了订婚宴,彻底和家里闹掰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
“姜硒,他再喝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夜间起了风,姜硒两侧的头发被风吹乱,胡乱遮在脸上。她心烦意乱的撩了把头发,又看了眼靠在车门上抽烟的林一泽,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半晌后,她哑着嗓子开口,“地址发我。”
电话挂断,她回头去看林一泽,他整个人都站在阴影里,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凌乱,指间的烟头亮的刺眼,他一口接着一口的吸。
在他伸手点第二根烟的时候,姜硒快步走过去,拦住他按火机的手。
林一泽掀起眼皮,顶着一双猩红的眼看她,“你要去找他?”
姜硒紧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通红的眼就像倒刺一般拨动着她的神经。
良久,林一泽再次开口,带着几丝恳求,“能不去吗?”
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被风吹散,单薄的短袖被风吹的鼓起一个包,勾勒出他精瘦的腰身。在姜硒的印象里,林一泽一直是最骄傲的存在,他成绩好、人长得帅,他是班长,也是学生会会长,全校同学都知道他的名字。那时的他那么耀眼,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只能远观。
他一身傲骨,姜硒从未见过林一泽低声求过谁。
可现在,他双眼通红,低声恳求着她不要去。
姜硒吐了口浊气,艰涩的开口,“林一泽,你相信我,我和陆宴舟早就结束了,他现在对我来说最多只能算是一位认识的朋友。”
“但是,他曾经帮过我很多,也对我很好。所以我,” 她停下,满眼担忧的看他,“必须得去。”
马路上有车疾驰而过,留下一阵尾气,路边只停着他们这一辆车,对面店铺的老板正在关门,卷闸门拉动的声音很大,在这寂静的夜里,似惊雷划过般刺耳。
几分钟过去,林一泽才动了动身子。
妥协似的开口,话里带着苦涩,“姜硒,处理好你自己的事,再来找我。”
......
皇家夜总会里,姜硒乘电梯上到顶楼,一直走到走廊尽头。
包厢的门半闭着,姜硒透着门缝望进去,沙发上坐着十几个人,陆宴舟坐在中间的沙发上,正在往酒杯里倒酒,萧陌伸手去拦,被陆宴舟一把甩开,酒杯被他的手扫到,落在地上发出很大一声响,玻璃摔成碎屑,一旁的女生见状,尖叫着往旁边躲了躲。
姜硒推开门快步走过去,一把抢过陆宴舟手里的酒瓶,重重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置出一声响。众人见状都倒吸了一口气,但没人敢吱声,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认识陆宴舟的人都知道,在他交往过的众多女朋友里,只有一位惹不得吼不得说不得,见面了还得当奶奶一样候着的,那个女人叫姜硒。
手里一空,陆宴舟张嘴骂了句“操”,猛地从沙发上翻起来,但在看见姜硒脸的那刻,他眼底的怒气瞬间消散,嘴角染上一抹笑。
“姜硒,你来接我了。”陆宴舟眼底泛上一片红,他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抱姜硒,但却被姜硒一把推倒在沙发上。
他确实喝的不少,醉的像一滩烂泥。
“陆宴舟,你该回家了。”姜硒冷着脸,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眼前这个一脸风流相的男人就是她喜欢了整整五年的人,他陪她走过了半个青春,但最终有缘无分,只能草草收场。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很多,凸显的五官更加立体,一双多情的丹凤眼此时噙着笑意,只是眼尾处挂着的泪,无端勾起姜硒的心疼。
陆宴舟从沙发上坐起来,牵上她的手,“硒硒,我和我爸妈断绝关系了,订婚宴我也砸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可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真的,我发誓。”陆宴舟声音发颤,眼泪顺着眼角滚下来,眼睛红的离谱,“只要你原谅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一向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陆少、陆大公子竟然在一个女人面前低了头,还苦苦哀求,这要是传出去,不得成为名流圈的几大笑料之一。
萧陌见状连忙起身驱散了包厢里其他的人,只留下陆宴舟和姜硒两个人。
包厢门被重重关上,所有的杂音都被隔绝在外面,室内只有陆宴舟浅浅的抽泣声,他双手抱在姜硒腰上,低声恳求她的原谅。
“姜硒,只要你原谅我,我给你跪下都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消散,姜硒推开陆宴舟,半蹲下去和他平视。
她伸手帮陆宴舟擦掉眼角的泪,微微勾起嘴角,苦笑一声,“陆宴舟,我们...回不去了。”
"和你在一起的这些年,我过的很快乐,但也只能到这了。"姜硒吐了一口气,强压下声音里哽咽,“再纠缠下去,我们俩会闹的很难看,很难收场。你知道我脾气的,我绝对不会看着你爸妈的脸色生活,可你终归是他们的儿子,我们在一起,只会让我们都很难。”
“陆宴舟,你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很喜欢也很合适的人。”
“可那个人绝对不是我。”
......
漆黑的楼道里,林一泽靠墙坐着,脚底落了一地烟头,不过三个小时,一盒烟就见了底。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新烟,拆开塑料纸,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打火机亮起的一瞬,照亮了他憔悴又布满红血丝的眼,只一瞬,四周又暗了下去。
电梯口很安静,电梯没有一次停在这层,姜硒也没有回来。
眼前一晃,他仿佛回到了高三那年的夏季。
高三这一年很关键,老师为了更好的抓一抓班里的尖子生,所以重新排了座位,姜硒成绩排在中上游,而林一泽一直都是全班第一,因此他们同桌的缘分就这么散了。
姜硒的新同桌是在学校里混的很开的李烨楠,长的不错,还特别会哄女孩子开心。李烨楠高一时就对姜硒高调表白过,但被姜硒冷眼怼了回去,这次正好有这个机会,他自然黏上姜硒不肯放。
而姜硒也像变了个人似的,开始莫名躲着林一泽,对于林一泽的主动搭话最多也只是随意敷衍两句,原定的互助小组也被她换掉。
她好像突然很喜欢李烨楠,他们会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周末一起出去玩,他们成了形影不离的伙伴,而林一泽却成了一个透明人。
朋友告诉林一泽,是他太不主动,所以才错过了姜硒。
因此林一泽破天荒的手写了一份情书,把所有的情意都灌输在文字里,然后趁着全班没人的时候,将情书夹到了姜硒的课本里,他以为这样姜硒就能看到他的心意。
可惜的是,平时给姜硒送情书的人太多,姜硒对此一向不问不顾,看到情书就随手丢进书包,然后带回家扔进垃圾桶。
姜硒没有看到林一泽的情书,但却收到了李烨楠发来的表白短信,于是一周后,姜硒答应了李烨楠的追求。
他们的恋爱谈得轰轰烈烈,不仅全校学生,甚至连所有代课老师都知道。为此,姜硒经常被班主任叫去谈话,甚至为了让他们分手,班主任还特意重新排了他们的座位。
可他们越反对,姜硒就越不从。
那段时间全校都在传林一泽被姜硒甩了,甚至有好些朋友还特意来安慰他,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和姜硒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一直到姜硒离开都没有被捅破。
那天晚读,所有同学都在安安静静写作业,只有姜硒和李烨楠聊得火热。尽管他们把声音压的很低,但林一泽还是觉得格外刺耳。
名为嫉妒的烈火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勾起了深藏于心底的负面情绪。
他转身提醒了一句让李烨楠不要再讲话,但李烨楠没听到似的直接忽略了过去。
林一泽起身走到他们桌前,用力拍了拍桌面,提高音量,“晚自习,不要讲话。”
“还有,没有老师的允许,不许换座位。”
李烨楠一脸不爽的看着他,“班长,我没说话啊!”
“你哪只眼?哦,不,你哪只耳听到我说话了?”
林一泽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怒视着他,“李烨楠,别在这装,你有没有说话大家都听的清清楚楚。”
“再想说话就请你出去。”
李烨楠也被激怒,起身的瞬间带倒了凳子,发出很大一声响,班里其他同学全都看了过来。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姜硒慢吞吞起身拉住李烨楠。
扯开李烨楠后,她才冷着脸对上林一泽,她说,“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吗?”
“林一泽,不就是个班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声音越来越大,话语越来越刻薄,“所谓的班长,说好听点是老师的小帮手,说不好听不就是老师的一条走狗吗?你有什么好拽的?”
话落,姜硒就拉着李烨楠出去了,只留下林一泽一个僵在原地。
班里同学都在看他的笑话,一向骄傲的神,被人拉下神坛狠狠踩在脚底羞辱。
而拉他下神坛的人,还是他一向最护着的人。
多可笑!
以前他为姜硒做的所有在那一刻都变成了一场笑话,一场供所有人饭后谈资的笑话。
那天后林一泽就大病了一场,每到深夜姜硒那句刻薄到冷血的话就不停的环在他耳边凌迟着他,一刀一刀将他身上的肉割下来,再泼上盐水。
让他死不成,也活不好。
而十年后的今天,他又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痛感,甚至比之前更甚。
等在门外的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清醒且难熬。
世间美好众多,人声鼎沸的欢聚、灿烂炫目的烟火、浩瀚无垠的夜空、皎洁如玉的月亮,袅袅升起的落日、盛夏里的微风、寒冬里的拥抱。
可这些没有一样属于他,在姜硒转身离开他的那刻,
他的心就死了。
从此月光姣姣、晨光乍现、万家灯火都与他无关,
他只身生活在地狱,看不见一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