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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画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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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语童说要来送她去机场,她没让。“太匆忙了,我这边时间也很赶,等我回来吧,到时候你来接我”
挂断电话后,舒语童独自坐在工作室里,望着天边高高的月亮出神。月亮是他们的,不是我的。陪着我的只有这盏小小的台灯。灯罩里的光只能照亮自己眼前这方小小的天地,可即使照亮了,却仍驱不走下班后人走茶凉的清寂。
桌面时钟屏保在她发呆间从七跳到了八,来不及再听上一曲肚子唱的空城计,呼——关灯走人,下班回家。
打开车门后才想起今早到的给苏伊清买的一箱书还在副驾驶上放着。给她送过去吧。
她有苏伊清家的钥匙,当然这还是通过她千般努力百般撒娇求来的。还没等拐上去她小区的那条道,手机响了。一按接听键叶子熠那特大分贝的嗓门就在整个车厢里呈3D环绕“童童啊,快回来。我提着菜呢在你家门口,今天谈成了一笔大单老高兴了,今晚咱姐妹俩喝一杯啊”
得嘞。走你。
方向盘一打,岔开了那条道。
姐姐出差去了,配合寂静无声的月色,空无一人的别墅里最适合静静回想自己的心事了。苏以辞现在就很烦恼,而且即使是对着自家亲姐,这烦恼也不好说出口。一向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咋就突然之间不好意思了呢?还有啥,精力旺盛的年轻人特有的烦恼—思春呗。其实也不是思春,因为你说思春吧,总得有个特定的对象吧,可怜见的,她苏以辞现在连这个对象到底是谁都不知道。也不能说不知道,就是只知脸不知名的那种。那还是一年前她还在留学期间发生的事了。
似想起了什么,她从包里掏出一本画册。她是位画手,油画,素描,速写什么都来一点,静物,人物,建筑,风景,也什么都画一点,前几天收到的那几大箱纸箱里也全都是寄回来的自己在这几年里积累下的作品。
可这一本画册格外不一样。它没有被夹杂在那堆尘封的故纸里随着那几大箱飘洋过海,而是出现在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可想而知它对主人而言具有多么特殊的地位。
画册不厚,封面已经起了毛边和褶皱,看得出是被主人经常拿出来翻阅使用。薄薄几十张画纸,缓缓翻开它,几分钟就可以翻到底,可苏以辞不愿意那么快就翻完它。因为这满满的一本里,每一页上都是同样的内容——一个女人。笑着的,蹲着的,跳着的,躺着的,皱眉的,回眸的……密密麻麻映在眼里,也沉甸甸地映进心里。手指轻覆上纸中的那张脸来回摩梭,深吸一口气,任自己思绪蔓延,心潮起伏间,仿佛那时的一切都还是那么鲜活,还近在自己眼前。
是真的不想再读书深造了吗?是吧。可当不再有旁人,独自一人呆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时,苏以辞无法再继续欺骗自己,她回国是想找一个女人,一个画中的女人。
她对她知之甚少,但她不打算轻易放弃。也是,give up本就不是她苏以辞的风格。
诶,好烦啊,要不要把这个事告诉姐姐,让她也帮忙出出主意?可一想到这样一来岂不是要暴露自己是弯的属性,联想到老姐那张美艳却严肃的冰雕脸在听完后会露出怎样可怕的表情,本来还有点蠢蠢欲动的心思瞬间就歇了菜。
苏伊清这边倒是进展神速,和盛世集团的这次商谈还算顺利。在合作协议上落下自己的名字后,谭刚望着眼前这位年纪不大却本事不小的高挑漂亮女人不由得多了几分欣赏和惋惜。可惜啊,要是自己早出生几年就好了。
“苏总,祝合作愉快。”他起身和对方握完手后顺势抬手看看手表,示意自己夫人还在家等着吃饭,就不做东留苏伊清一行人晚宴了。苏伊清一向不喜酒桌应酬,当然却之不恭。
环顾谭刚的办公室,刚准备随便看一眼便离开的,眼神在瞟到了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副油画时却突然停住了。
谭刚看她凝神注视的模样笑了:“怎么,苏总对油画也有研究吗?”他和画这幅油画的陆老是世交,这画还是他特地拜托陆老帮忙给自己画的。陆老是当代顶尖的油画大师,对他的作品谭刚还是非常爱惜的,特地为画量身定做了一个玻璃罩。
苏伊清算不上对油画特别有研究,只是苏以辞自小喜欢画画,她多少还是耳濡目染学了一些。“这,画是陆老画的吧?”不管是商业画还是艺术画,出自陆老笔下的画都带有他强烈的个人风格。所以她不难猜出这幅画出自谁手。
谭刚一听就来了兴趣“确实不错。看来苏总确实对油画颇有一番研究啊”进出他办公室的人也不少了,可真正能静下心来欣赏画作并说出作者的人还真没有几个。想到这谭刚不由暗自点头,心里对苏伊清的赞赏不禁又多加了几分。
“谭总和陆老很熟吗?画这么大一幅画恐怕要花不少时间吧”这是苏伊清在看到这幅画时突然起的打算。一早就听说陆老这次会在D城开办个人画展,她还想着怎么托关系拿到邀请函。毕竟对方是分量这么重的艺术大家,她自己也不是学艺术的,像这种个人性很强的画展想要拿到这入场券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像谭刚这种老油条哪还不晓得她是在借机打探自己和陆老的关系。不过也老神在在不动神色:“还好还好,家里和他老人家是世交”。
苏伊清听罢不禁有几分欣喜,其实心里也没底,万一这谭刚并没有关注这事呢,不过转念一想便还是想试试:“听说陆老这次会在D城开办个人画展,正好我家小妹刚回国,想带她一起去看看,不知谭总方不方便帮我联系下陆老……”
不等苏伊清说完,谭刚就大手一挥,说道“诶哟,这可真是太巧了,我家人多,陆老怕不够当时就多给几份,我手头上刚好还剩下几张邀请函,小张,你帮苏总去取邀请函过来”说着努嘴示意身边的秘书快点去。
小伙子很尽责,对自己老板的事了若指掌,有点尬尴地对着老板耳边悄悄说道“咳咳谭总,您最后一张画展邀请函在前天已经给了住建局的李科长”
“去去去,你小子,不晓得赶紧去陆老家取啊,是想让你老板丢面子吗”谭总表示想给小张扣奖金,太不上道了这小子。
好在陆老家不远,拿到这份“意外的惊喜”并表达感谢后,苏伊清一行人当晚就回了D城。
在机场外等她的是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的舒语童。
“怎么样,还顺利吗?”她接过苏伊清手中的行李放进后备箱,顺手给了个拥抱。晚风吹起她海藻般的长发,生发出一种水生调的芬芳。抱紧怀里这人时,舒语童不禁贪婪地眯起眼用鼻子蹭了蹭这人脖颈间细腻柔嫩的肌肤,趁机多嗅了几口美人香。
尽管在一起大半年了,可苏伊清还是不习惯与人这么近距离的发生肢体接触。感受到舒语童的小动作,她状似不经意地别过身去拉开车门。“走吧,我给你带了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