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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抚仙湖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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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深沉,浓浓的雾气笼罩在抚仙湖畔,刘丧抱着沈霂送给他的那把唐横刀焦急的来回踱步,湖水深不见底,刘丧不可能跟着沈霂去湖底,只能在此等候。
沈霂在天色未明的时候就已经下水了,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一旁的同行之人已经开始谈论沈霂的死因了,言语中充满着对沈霂的不屑。
诸如
“就这身手也不怎么样,这一路上还好意思那么傲”
“不是说他厉害么?都快一天了说不定早就死里边了”
“没见过带孩子来干活儿的,你看他带那小孩儿,说是师徒,那孩子长的那样儿,说不定是那家伙的姘头呢”
这种话,刘丧已经听了好多遍了。这种人总是这样,前世今生,他见了太多,他们一边惧怕沈霂的力量,一边又恨不得把他踩在脚下,仿佛那样才能满足他们的变态欲望,掩盖他们的愚蠢和无能。
重生的这几年,刘丧并没有过多的崭露头角,沈霂把他保护的很好,故而他的听力,除了沈霂和还在汪家的汪灿,并无人知晓。
天知道他们用那种肮脏的言论猜测他和沈霂之间的关系时,他有多想杀了他们,可是他不想给沈霂惹麻烦,况且上辈子的经历,早就让他知道了,这种人的嘴,是永远止不住的。
湖面的雾气愈发浓了起来,这并不是什么好预兆,刘丧拔了刀严阵以待
果然,在雾气最浓重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黑影,但那并不是沈霂,黑影渐渐向岸边袭来,刘丧捡起一块石头砸向人群
被砸中的人下意识扭头想骂刘丧,可在扭头的瞬间,他也发现了湖面并不对劲,一群人也是捏了一把汗,拿枪的拿枪,拿火把的拿火把。
他们在等,等黑影靠近时候一起上
黑影一步步的向岸边走去,四周一片寂静,寂静的能听到黑影踩着湖底沙石发出的声音,就在众人要出手的时候,一把长剑从从湖水中破出,直直的飞向黑影插了进去,黑影应声倒地。
剑身闪烁着红光,刘丧知道,那是师父用自己的血画的符咒,可想而知,这个东西并不简单。刘丧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群人畏首畏尾的样子,打开了手电提着刀独自向那东西走去。
绣纹繁杂的衣服,足金精美的配饰,这个人生前一定不简单
那群人看刘丧没什么事儿也提着枪跟了过来,一群人围着死尸,投过去的都是贪婪的目光,如果说刘丧眼里都是那些符咒和沈霂的剑,那么这群人的眼里就只有那些金饰
——是破水而出的声音,火光手电光照向湖面,是沈霂,所有人提着的心放了下来。随着沈霂向岸边的靠近,湖面上的浓雾也逐渐散开。
“师父!”刘丧欣喜的迎了上去,随即被沈霂拽着再次回到了尸体旁
“都散开,最少十米”沈霂的情绪很冷,配上他带着血丝的眼,那群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听了沈霂的话向后退去
沈霂拍了拍刘丧,示意他也退后“捂好你的耳朵”沈霂严肃的说道
待到所有人都远离了这里,沈霂抽出了插在尸体上的剑,对准颈骨的位置刺了下去,顺着脊骨的走向一路向下划,直至骨盆。
尸体的上半身已经被沈霂从中间破开,一团团黑色的雾气从尸体里飞出,渗入地下。
他们是被这场大祭祀困住的人牲,已经在湖底待了数千年,灵魂被禁锢,尸体随着湖水的流动而摆动,而这一切,只是为了大祭司的长生,何其悲哀。
抚仙湖确实不简单,湖底是古国的祭台。
青铜立柱和巨大的铜鼓似乎是被什么东西保护着,沉入水下千年也是安然无恙
沈霂今晨刚刚踏进人牲阵,便已入了幻像,幻像很美好,长溪哥哥还在,他哥哥也可以同他一起躲在长溪哥哥的衣袍里偷偷出幽冥,幻像中的长溪哥哥还是那个把酒临风的潇洒神仙,幻像中的哥哥会同他嬉笑玩耍,会在长溪哥哥面前撒娇,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每日皱着眉头强迫自己变得狠辣。
他咬了咬舌尖恢复清醒,提起长剑与不远处控制着人牲阵的祭司拼杀起来,真可谓是刀光剑影,二者都不是凡人,凌厉的攻势下被波及的人牲发出阵阵哀嚎
“异世人”祭司似是在嗅到他身上的气息时,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神情“王,臣等到了,我们等到了”沈霂愣了一瞬,也只这一瞬,祭司便吸了些许灵魂往水面上游去“我们的国,可以回来了,臣不负所托”
异世人……刘丧?????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霂随即准备跟上,却被人牲困住了手脚,所幸,在祭司准备得手的时候,他赶上了
“想动我的人,属实是不自量力了些”带着他血咒的长剑刺进了祭司的身体,破了祭司千百年的妄想
沈霂招了招手,刘丧率先跑了过来,那群人也紧随其后
沈霂把从湖底带上来袋子扔给了那个领头人,那是他在湖底捞的金器
“这里边的和这具尸体上面的,都是你们的了,但是记住,把尸体烧掉,骨灰埋到哪里都可以,就是别撒进湖里”
沈霂的眼神很是凌厉,配上他手里还在滴着血的长剑,骇人的紧
“是是是,都听您的,这骨灰我们一定埋的远远的”
这群人之所以这么听话,还是因为沈霂身上的传闻
那是在一个辽国墓,沈霂一样的没有拿墓里的任何东西,在斩杀了主墓室的粽子后,也是很严肃的告诉和他一起去的人不许动供台上的印玺,可做这一行的,又有几个会心甘情愿的放下唾手可得的宝贝?
最后,从墓里出来的,只有沈霂,刘丧,还有那个队伍绑来的听奴
沈霂没有再理会那群忙着分赃的人,拉着刘丧回了帐篷
“小丧啊——你说怎么会有人让一句遗言把自己困住这么多年呢”沈霂毫无顾忌的把自己摔在了睡袋上
“嗯?”刘丧正在扎头发的手顿了顿“师父你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东西?”刘丧的表情很是嫌弃
这实在是怪不得他,他这个师父,有能力是真的有能力,八卦也是真的八卦,就单说他大半夜的只是因为听到了有女人的咒骂声就举起自己朝向声源位置还要自己给他转述这件事……那个时候的刘丧真的很想知道,冥府的考核标准都这么低了吗?
“我刚杀的那个东西,就因为一句遗言,把自己和那数百人牲困在了湖底几千年”
刘丧撇了撇嘴也躺了下去,头枕上沈霂的腿,玩儿着他衣服上的绣纹“我上辈子根本就没有懂这种事的机会好吧”刘丧的声音带这些疲倦和飘渺“我那辈子,小时候是个孤,长大了又是个独”他自嘲的笑了一声“谁又会给我机会让我懂这种事啊,不过师父你活了这么久,又是在那种地方,看了那么多你还没懂吗?”
沈霂愣了一会儿,随即把小崽子捞上来揉搓松鼠腮“小崽子你给我呸呸呸!再说什么孤啊独啊的,我怕你哥再哭”
刘丧无力挣脱只能翻了个白眼,那个熟悉的想法再次充斥了他的内心:怎么会有这么老不正经的花神?
他看懂了吗?怎么可能?
只是 为什么?
他恍惚间觉得,曾经也有个人要他等他,等他做什么来着?他记不得了
又是大雾四起的清晨,师徒二人收拾了行囊离开了抚仙湖,悄无声息,岸上燃烧了一夜的骨灰还闪着点点火光。
只是在他们离开后,湖水拍打着岸边,带走了还没来得及收拾起来的骨灰,随后湖面上的浓雾渐渐聚起,隐约着像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