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Can I be your fri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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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呼啸，伴随树叶扑簌簌作响。
东京的深秋。
??降谷零像往常一样，起床，刷牙，洗漱，随后走到餐桌前，看到金田夫人在自己的饭盒里放了几颗糖果。
??“？”
??歪着脑袋想了想她这么做的用意。
??想不出所以然。
??
“——起来了就快点来吃饭啊，降谷君。”
“哦、好的。”
??褐色的味噌汤冒着热气，盘子里躺着几个圆滚滚的白饭团。
??金田夫人正慢悠悠地修剪着花茎上冒出的杂叶。降谷零看了看餐桌上散放的——嫣红的玫瑰花，还是新采摘的，花瓣上的露珠洇湿了试香纸。
??“……母亲送来的吗？”
??夫人看了看他，温和道：“是的哦。”
??小心翼翼将剩下的花株拢起来插入花瓶中，确认无误后夫人松了口气。
??“降谷君有看信吗？”
??“……”
夫人看着男孩的小小身体颇为吃力地把高一个头的餐桌向前推。
??她一直腿脚不太灵便。
??本该退休的年纪却被降谷先生要求来照顾这个“丢人现眼”的私生子。
??“麻烦你了，降谷君。”
??从小男孩两岁时接手，满打满算照顾了四年。
看着他从咿呀学语到满面倔强。
??“……降谷先生在信里说，他两周后回来看你。”
??“…我才不稀罕。”
??夫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招呼着男孩落座，“我今天做了三个夹心的饭团，降谷君看看哪个比较合你口味——
这个是梅子，这个是金枪鱼口味……”
??“不要金枪鱼，其他都很好吃。谢谢您，金田夫人。”
??英日混血的男孩生活习惯显然更偏向于日本，毕竟是从小在这里长大——降谷零抓起温热的饭团，小口吃着。
??老人笑弯了眼：“您喜欢就好……啊、对了，”她随即想到什么，说道，“昨天清洗衣物的时候看到你口袋里的糖果了哦、”
??金田夫人满意地目视着面前的男孩终于撕裂佯装成熟的面部表情，露出了堪称可爱的小惊讶。
??“那个不……”
??“——所以啊，降谷君大概是遇到了值得为之开心的事情了吧，”
??毕竟昨天说“我回来了”的时候表情那么可爱。
??“我就擅自替降谷君做了回礼……已经放在便当盒里面了哦。”
??降谷君脸红了。
??肉眼可见的。红晕都顺着耳朵爬到脸颊上了呢，真可爱。
??有点慌乱却故作镇定的小表情。
??“那就这样吧。其实也没什么的，金田夫人，不过还是谢谢您。”
??“又来了，我很不喜欢降谷君这一点哦——一直在跟我说谢谢什么的，”
??两三岁的时候还粘人的紧，小小的一个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哭着唤她要糖时可招人心疼了。
??可过了不记事的年纪，不知道哪一天从幼稚园回来后没有跟自己说话，而是垂着眼睛独自回到房间后，一切就变了。
??他开始对自己生分地称呼“金田夫人”。性子也比同龄人沉默许多……
??金田夫人知道降谷零在幼稚园里并不开心，她找借口帮降谷君请过几次假——但被降谷先生发现后警告了：
??“我希望他能安安分分地读功课，尽量不要给我添任何麻烦。您懂我的意思吗？”
??意思就是降谷零在幼稚园里遭受霸凌的事情要一笔勾销过去，他的一生必须被界定，平平淡淡地过，不容许给他那政界高层的父亲带来任何不便。
??降谷先生很混账。可是她没有能力反抗如此不义的混账。
??而现在，夫人看着降谷君脸上的小小飞扬，知道他在为今天感到希冀。
??“那碗筷我来收吧。祝降谷君今天能玩得开心。”
??希望降谷君每天都能这么开心，能对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小幸福心怀期待。至于痛苦与不平……
??
??
??降谷零走在通向那个公园的小径上。
??这个小公园是他在某次逃课在附近转悠时意外发现的。
??第一眼印象是萧条，将拆不拆的一块地，游乐设施都掉漆了。
本来只是经过的时候随意看一眼的程度，无奈当时一扭头撞上了巷口的那群小子，不想再招惹麻烦的他一个急转弯躲进了公园里的小灌木丛中。
??他抱着膝盖缩在最里面，抬眼一望便是灌木的枝桠延伸到一方蓝天中。
??将金色头发藏匿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呆呆地望着天边云彩变幻。
??自那之后，这个地方就成了独属于降谷零的秘密基地。
??闲暇或是不开心的时候来，夕阳漫天时走。
??说到底这种废旧公园里确实没什么好玩的，滑滑梯和跷跷板早就掉了几颗螺丝了，顶多是下雨时当啷几下扰民而已。
??但他很喜欢那个秋千，尽管不是很稳当，站着怕摔坐着怕掉——可只有荡着秋千的时候，那群小子的话语才能从他脑海中淡去。
??在晃荡在空中时，他听到风的喧嚣，心跳的加速，感受到衣袖的飘，发丝的飞扬。
??这些微妙而可爱的动静令降谷零放松。
??可惜秋千被昨天那群家伙剪坏了。
??诶、等等……
??降谷零怔怔地望着面目一新的秋千。
??“降谷君！”正坐在秋千上的女孩一看见他就招手，很开心地跑过来，中途踉跄了几步。降谷零连忙上前扶住她。
??“喂，你……”
??“没事吧”三个字还没脱口，女孩已经自顾自站稳了，脸颊红扑扑的，像是晒久了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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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尴尬。你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其实风卷残云着，太尴尬了吧，再怎么样也十七岁了啊，几步路的距离平地摔什么的……传出去肯定要被桃矢笑死。
??可恶，雪兔也摔过，怎么他就不笑雪兔啊真是的，双标狗铁弯男！
??你淡定地拍拍降谷零的肩膀，慈爱地说：“多亏了降谷君，真是没白送你糖。”
??降谷君看上去欲言又止，你赶紧拉着他去看雪兔哥昨晚花了好久时间做的新秋千。
??“这是……”降谷君看上去很惊讶，漂亮的紫灰色瞳眸瞪大了。
??“降谷君很喜欢这个秋千对吧？”
??他却扭过头，冷硬道，“不，我才没有。而且……”降谷君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难过，“而且就算你把这个秋千修好了，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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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怎样呢？
??降谷零想不明白。
??明明昨天所有的伤心和委屈都源于这个秋千，可在看到现在这个更漂亮的秋千时，他没有释怀的感觉，只有更甚的堵心。
??“那也不是最初的那个秋千了。”女孩轻柔地回答，“最开始的那个承载了降谷君心事和秘密的秋千，早就被那群孩子剪断了，因为被糟践的心意全在降谷君喜欢的东西上——所以你才不会喜欢现在的这个，是吗？”
??因为被糟践的心意，无论是对父亲的敬重被无视，对母亲的想念被搁置，还是现在这个，将他的阴霾抛去于风的秋千。
??——这些他所珍视的感情，却被人辜负，这种感觉在小孩子的心中扎了根，所以眼前新修的秋千才会那么刺眼、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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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怎么办呢？
??糟糕的感受，在他的心头压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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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你的感受，公诸于世吧。”你倏忽放大了笑容，手伸向雨后初晴亮晶晶的天空，“把自己的心情憋在心里不说出来是很难受的，如果没人回应你的话，就来找日暮诺吧。你的开心、你的不开心都可以说给我听，我虽然不擅长安慰人，但雪兔哥会呀！——就是昨天那个哥哥……降谷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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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地球大部分是海洋，海洋盛蓝、宽广，在一片海洋看来，好的人坏的人高的人矮的人都只不过是它亿万子嗣中的一个。
??没有什么是不被包容的，没有人是不该存在不被爱的。*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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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秋千，不是创伤的弥补，而是对降谷君那么努力爱着自己、爱着世界的奖励。……啊。”
??你呆呆地看着降谷君，“降谷君……哭了。”
??男孩朝阳般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往下却黑得彻底——嗯，大概是脸红的原因，导致咖啡色的皮肤肉眼可见变黑了。**
??可惜你看不见他遮掩在发丝下的双目，那里哭的特征会更明显。
??“才，嗝儿……才没有。……我只是，嗝，只是……”降谷君突然遮住了双眸，但你还是可以看到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指缝间流出。
??“降……降谷君……”你有些慌乱，结结巴巴地说着，“对不起！是我说的不好吗，我不是……我是觉得降谷君心事太重，又那么孤单，所以我想、”
??“想跟降谷君做朋友，对吧？”带着温柔的少年嗓音自头顶响起，你猛然抬头，看到了笑意盈盈的雪兔哥。
??他冲你眯起眼睛，然后走到降谷君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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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听到声音，惊慌睁眼，看到递过来的一包纸巾。紧接着雪兔哥弯下腰，温和地揉了揉降谷零头顶的金发。
??“小诺想要跟你做朋友，这样你就会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她了。不想告诉也没关系哦，小诺是个合格的朋友，她会一直站在你身边，陪伴你的。”
??降谷零怔怔地盯着满眼温柔的雪兔哥，泪珠滑落，他用纸巾用力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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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望着伸到面前的手，愣住了。
??“我叫降谷零，记住了哦？”他被你盯得不自在地别开眼，“……干嘛？不是你说、”
“要跟我做朋友”的吗……？后半句话咽在肚子里，他紧张地瞥着你。
??于是，像是雨后放晴，他看见你脸上灿烂的笑容。“我叫日暮诺！和降谷君做朋友，我好开心！”手被紧紧地握住。
??于是再也无法放开了。
??雪兔哥慈祥地看着你们两个，一会儿摸摸这个的头，一会儿摸摸那个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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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零君和小诺，现在是好朋友了，是吗？”诊所里，宫野艾莲娜从雪兔口中听了两个可爱孩子做朋友的过程，笑得停不下来。
??诊所里苍白的墙壁，唯有她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有些绚烂。
??“那当然！”你骄傲地拉起降谷君的手腕，“我们现在可是最好的朋友！”你没有注意到降谷君愈发变黑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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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城雪兔无奈地看着你，总感觉来到这个七岁的身躯的你更加放飞自我了。除了还记得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没去牵降谷君的手外，你简直比真正的儿童还儿童。
??但……他微蹙起眉。尽管你们都刻意去无视，这个平行世界有太多疑点了，查无此地的友枝镇，陌生的家……
??据你所说，你是心脏病发丧生后才来到这个世界——可他呢，他为什么作为生者，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被拉到这里。
??况且，月……呢？身体里面，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另一个灵魂的存在。
??——不管怎样。他抬眸看向你。
??他隐约有种预感，自己总有一天会回家，可你大概无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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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要离别的友人，允许我再多看你几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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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Can I be your fri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