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偶像a ...
-
凌晨三点，横滨某码头。
海风将被锁在湾内的吹得渔船轻轻摇摆，入目皆是大大小小的各色集装箱，若是凑近一看，不难发现箱体和地面遍布弹孔和鲜血。
我与远方的路灯作伴，熟练地用水管和刷子清洗着现场刺目的血迹。
冷，心冷，风吹得我也冷。
半小时前我终于忙完工作回到家中，准备美美敷着面膜，通宵看完最近大热门爱情电影，上下两季。结果刚敷着面膜钻进被窝打开投影，就被上司一个电话叫来打扫卫生。
今天零点开始，日本的黄金周正式开始，我本来决定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坚决不劳动。可上司的电话来了，我除了“好的”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唯一有点良心的大概就是我来到现场的时候尸体已经被处理了，不然就我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学女生体质怕是折腾到黄金周结束都收拾不完。
说来，我加入港口Mafia已经整整十三年了，占据了我最美好的少女时代，资历放现在的成员里也算深了，却还是只能做些和保洁阿姨无异的活。
不过做保洁阿姨也不是毫无收获，比如我现在已经能熟练地去除血液、硝烟、酒精等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好的故事的痕迹的方法。
从Mafia退休后，去干个包吃包住的家政什么的不错，要是能活到那会的话。独自一人的夜晚让我觉得有些寂寞，忍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
得益于我的丰富经验，清扫很快结束。正当我收拾完手边的道具，打算打道回府一觉狠狠睡到黄金周结束，一个人影从暗处缓缓走出。
来人一头银发背在脑后，戴着单片眼镜，一身深色大衣，神色平静，是广津先生。
我有些不解，现在可是凌晨三点，猫头鹰都该睡觉了，广津先生一把年纪了不好好休息来着干嘛。
“椎名。”广津先生唤了声我的名字，语气似乎有些古怪。
“是。”
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我还是老老实实应下了。
“BOSS让你今天早上八点去办公室找他。”广津先生扶了扶眼镜，又恢复了平时执行公务时的的岸然模样。
“……是？”
这下语气古怪的变成我了。
……
回到家中，我又洗了个澡，结果躺在床上一宿没睡着。
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会冒出许多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我是前代BOSS在任时加入的mafia，当初的同期基本都在现任上位后，或被拘禁，或被驱除出横滨，但大部分，其实都被处死了。
死，无论如何我都是不愿意的。
在森鸥外上任后，哪怕是最基础最无聊的工作我都比往常更加一丝不苟、乾乾翼翼地完成，就算是平时和同事聊天也不敢说一句屑BOSS和屑公司的不好。生怕哪里太出头了，被BOSS发现还有我这么个前代遗物活着，结果第二天因为左脚踏进大楼被判死刑。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捶床捣枕，努力回忆着最近有没有做错什么事，以至日理万机的堂堂森BOSS要召见我这么个小人物。总不会是因为我昨天晚上和同事吐槽了句食堂的麻婆豆腐太甜了，不正宗吧。
没过多久，外头的天也逐渐亮了，也难怪，毕竟我四点钟才睡下。
……
八点和BOSS见面，我六点钟就换好衣服出门吃早饭了。
坐在中华街的早餐店，我破天荒得点了一笼小笼包，平时我可是连半笼都舍不得买的。
坐在店门口吃着小笼包，望着店外来来往往的游客，思绪却飘回了许多年前。
记忆里，母亲只是摆在神龛旁的一张照片。而父亲每天做的只有每日每日地喝酒，和打发上门来讨债的墨镜男。
后来，父亲也像母亲那般消失了。墨镜男们讨债的对象就变成了我，我只好辍学打工还债。大部分的店铺其实都不招16岁以下的店员，在我碰壁无数次后，最初拒绝我的店长主动找到了我，让我去他那边上班，还给我双倍工资，还送我下班回家，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一次下班回家，我远远地就见家门口围了几位穿西装的墨镜男人，外套微微鼓，像是藏了什么武器。我还在思索这又是哪波债主，身边向来会送我到家门口的店主已经跑没影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破旧不堪的老旧公寓可正不配，我不合时宜地想着。
西装男没和我客套，见我来了，就掏出一份文件，告诉我我那便宜父亲欠了他们港口Mafia两亿円，因为他本人目前不知所踪，所以交由他的唯一直系亲属，也就是我来偿还。然后递给我一份合同，让我在上面签字，从此就为他们公司打工，直至债务还清或者我死亡。
港口Mafia……两亿円……死亡，一切对当时的我都太过于陌生，但我除了签字别无选择。
这个世界上最关心我的大概就是我的那些债主了，第二天早上他们就来到我家门口，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几万日元。为首的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欠的钱不用我还了，还叫我想吃什么就去吃吧。
店主对我的态度也变了，往常他总会时不时就来问我些小女孩的喜好，说是要给她女儿买礼物。还会辅导我做作业，其实我早就辍学了，但他还是会在我空闲的时候塞给我本练习册，让我不会的题目就去问他。但那天，店主只是冷着脸，让我从此离开他们店铺，然后递给我一个厚厚信封，从重量就能判断，那是远超我应获报酬的现金。
……
吃完小笼包，我准备去结账。店长笑吟吟地站在收银台，表示不用付钱了。
我歪头露出疑惑地表情，有些不理解。
“哈哈，”店长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小艾莉栖……生日快乐，作为生日礼物给你免单啦。”
我的眼睛因为震惊微微睁大，注册成为料理店会员的时候是提供过个人资料，没想到还有这种惊喜福利。
附近马上就有年轻女性抱怨道：“太狡猾啦店长，人家生日的时候来都没这种优惠！”
“哈哈……这是我们今天开始的活动，您下次生日过来也给您免单！”
店长真是个好人……为了报答他的善意，我也得先努力度过今天BOSS这关。
港口Mafia基层成员7：30之前要打卡，我早早就打完卡来到办公室，却见办公桌上摆着一个黑色的方形礼盒。
我解开上面的丝带，打开盖子，礼盒里静静躺着一瓶香水以及印着【生日快乐】的卡片，并没有署名。
——是我之前在办公室里说过喜欢的那款香水，会是谁送的呢。
直到我站在了BOSS的房门前，还没思考明白这件事。
“BOSS，我是椎名。”
“进来。”
推开厚重的木雕大门，屋内却传来了与mafia气质十分不符的偶像歌曲，不远处的幕布上投影出女孩们的舞蹈视频，穿着洋装的爱丽丝坐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用蜡笔涂涂画画，大概能辨认出是几个穿着各色裙子跳舞的女生，嘴里还哼唱着播放着的歌曲。
——森先生的魔爪难道已经开始伸向爱丽丝意外的女孩了吗。
我嘴上什么都不敢说，静静等待着BOSS的审判。
“椎名，你知道这个组合吗。”
BOSS坐在办公桌后，宛如碇司令般双手交叉在下巴前，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算是知道吧。”
视频中舞蹈的女孩们是现在人气超高的新人偶像组合，出道短短一周就迅速走红，一个月就陆续登上了武道馆、东京巨蛋、代代木，听说演唱会一票难求。出道单曲连续三周销量第一，据说连握手会排队的人手拉手能从秋叶原排到竹下通。
要说不知道她们的年轻人，应该反而是少数。
“现在偶像似乎相当赚钱呢。”
“……是。”
我依旧不了解BOSS的意图。
“现在mafia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其实经济方面并不是十分乐观。”
“……哈。”
我似乎理解BOSS的意思了，我至今还欠mafia一亿多円的债务没有偿还，虽然这点钱对mafia组织来说肯定算不上什么大数目，但对于要驱逐或者处死我的借口来说也绰绰有余了。
是啊，哪怕我只是个不起眼的龙套小姐色，但毕竟是先代的人，本该在新任BOSS上台时就和当初的同期们一同逝去，能额外苟活这么多年已经十分幸运了。
只希望，在生命的最后，能让我别那么痛苦地死去。
“所以——”
我闭上眼，等待着BOSS的宣判。
“成为偶像吧，艾莉栖。”
“……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偶像a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