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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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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抿一口高脚杯中装着的香槟,有一股淡淡的果香。
台上新来的主持人还在滔滔不绝的念着演讲稿上的开场白,台下的人无一不端着酒杯,成团的结在一起,聆听着台上人的讲话。
除了唐哙。
她头发被简单的盘起,头发正中心插着一根黛青色的簪子,留着一撮性感俏皮的发丝垂落下来。耳朵上的吊着的白玛瑙耳坠笔直的坠下来,她修长的手指悠悠的端着香槟,小指骨上赫然戴着一枚尾戒,全身冷白色的皮肤衬得她的妆造低调又透着奢华。
唐哙静静的斜靠在一旁钻石镶嵌的柱子上,整个人高傲的气质由内而外散发出来,清冷的外貌衬得她就好似人群中的白天鹅。
冷艳,孤傲,高贵,干净且复杂。
多种感觉结合到一处,有股别样的滋味,这样的唐哙,让人想不注意到她都难。
人群中始终有人一直注视她。在唐哙忽略第十个向她递来的目光时,台上的主持人终于念到了她的名字。
“来,让我们有请,盛贸集团新任总监,唐哙,唐总监!”
聚光灯一霎打到她的身上,全场绚烂的灯光除了她身上这一盏之外全部都熄灭,在那一刻,她就是全场所有人眼神的聚集地,是全场的中心。
盛贸将这次的欢迎会设置在了楼顶天台花园,那是盛贸集团最漂亮的地方,陈列摆放的全是高科技,据说,那是盛贸总裁荆逾一先生的私人领域,平日里除了年会外不得有人进入,就算是年会,也只允许高职位人员凭通行证进入。
而今日到场的,几乎是半个盛贸集团的员工,有高阶层的,也有低阶层的。
众人纷纷猜测,今日欢迎会要欢迎的新人,究竟是何人,为何荆总会如此重视,甚至不惜将它设置在自己的私人领域。
但今天的主角似乎毫不在意。她微微扬起嘴角,把高脚杯轻放在了身侧的台子上,随即踩着八厘米的水晶高跟鞋向前走去。越过人群,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盛贸员工不论职位高低,通通都为她让道。
走上站台,走到正中央的位置,那束耀眼的聚光灯始终跟着她的脚步移动,在那一刻,唐哙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全场的中心。
她环视一周,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接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道了声谢,主持人点点头,随即再次隐入黑暗中。
唐哙并没有急于讲话。她站在全场最中心的站台上,处于人群的视线中心,盛贸最高点,从上往下睥睨着整个A市。
盛贸集团算是A市最高的建筑了,唐哙站在站台上,她看见了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看见了连绵不绝的闪烁灯光,繁华的耀眼。
她抬头,微眯眼,脑中记忆重启,在虚幻中,唐哙好像看到了遥远的,同样如这般繁华的沸度州。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旗袍,颇有画中江南美人的韵味。修身的旗袍将她的身材勾勒的完美无瑕,在无数人痴迷的眼中,她一手拿着话筒,静静的吐出今日的第一句话。
“大家好,我是唐哙。唐…”她皱眉半秒不到,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根本不易察觉的凄凉,随即立马反应过来,接上了这句残话。
“唐朝的唐,耻与哙伍的哙。你们叫我唐总监就好,以后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随即她放下话筒,一手扶着胸前,微微躬身,台下发出爆发般的掌声。
而后她下场,盛贸也开始了酒会。这可是盛贸员工每日高强度高薪资工作下得之不易的放松时刻,每个人都分散开来,有同好友聊天,也有端着红酒站在天台旁看风景的。
唐哙下场后径直来到了玻璃站台,她要了一杯咖啡,一个人斜靠着扶手,静静的眺望。
思绪飘向远方,太入神了,甚至就连荆逾一来到她旁边,唐哙都没察觉到。
唐哙发言时,荆逾一还在忙工作。他没能挤出时间赶上天台看着唐哙发言,但还是在百忙之中通过监控看完了她发言的全程。
加大强度忙完工作,荆逾一一进场就看到了拒绝和别人搭讪,一个人孤身看A市夜景的唐哙。他抓抓好自己的领结,理理头发,使自己看上去更加仪表堂堂,而后随手从旁边的端酒服务生手中端了一杯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液体。
一路上有员工向他打招呼,他没搭理,只一心要走到目的地。他晃动酒杯,半晌走到唐哙的背后,轻轻揪住了她的那一撮落下的头发,试图挽在她的耳后。
唐哙一惊,警惕的转身,看清来人后,眼中浓郁的杀气一下散去,情绪转变的太快,不仔细注意根本无法察觉。
唐哙眼睛一眯一眨,浅浅露出今天的第一抹笑容,那笑容不是很真挚,但看着也不假惺惺。
而荆逾一爱的,就是这一抹恰到好处的笑。
亲昵,却又拒人千里。
他在大学时对唐哙一见钟情,他不懂,一个女生,怎么会同时拥有不谙世事的干净感和见惯了世俗生活般的复杂感这两种气质的。
这两种气质换在别人身上会觉得有精神分裂一类的疾病,但在她身上却恰恰神奇的融合正好,不奇怪,反倒很吸引人。
别人不知,荆逾一反正是爱死了。爱的死心塌地,不撞南墙不回头。曾经死活不愿接手盛贸,后来听说唐哙大学金融管理学和经济学双修,于是大四还没毕业忙不迭就接手盛贸集团,迫不及待想把她纳入囊中。
他大学四年都一直在她的身边,从不诉说自己的爱意,他和唐哙相处下来,知晓她也该是见过世面,小恩小惠感动不了她,只好潜伏在她身边,一步一步慢慢来,想攒着攒着放大招。
唐哙也似懂非懂,这些年来也只是将他当作比别人更高一层的好友。
保持着充分的神秘感,容易接近,却始终走不进她的心。
荆逾一硕士在海外留学,毕业后就回国进入公司,在老荆董帮持下迅速在盛贸站稳跟脚,而后结合各部门负责人,负责人联合考察后,以公司的名义给她递了Offer,她犹犹豫豫快一年后才接受,答应前来就职。
再然后,就有了开头那一幕,总监入职欢迎仪式。
唐哙今天画了妆,眼尾一颗天生的褐色泪痣勾魂般的吸引着荆逾一的眼光。
“荆逾一?哦不,现在应该要喊荆总。”唐哙嘴角含笑,水灵的眸子注视着荆逾一,荆逾一不敢再多盯一眼她的眸,总感觉自己再看一眼,就立马要沦陷了。
她继续道:“荆总忙完了?怎么有空来天台这里,该不会是单独来看我的吧?”
是啊,内心有个声音这样说。荆逾一按耐住砰砰跳的心脏,不自觉的挺直腰杆,装不在意般的抿了一口杯中液体。荆逾一暗自吐嘈,这实行部搞什么鬼,这准备的什么破饮料,真难喝。
“怎么可能。”他深吸一口气,疯狂压制内心的心悸,拼命掩盖面上表情,懒散道:“只是最近A市不太平,从年头开始,闹了好几起命案。你最近才搬到昭华路那里,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我发发慈悲,送你回去算了。”
一口气讲完,他心里大呼一口气,随即紧张的等待她的回应。
讲出来了就好,她要是不拒绝,就更好了。荆逾一这样想到,不由得越发紧张了。
唐哙想了想,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变换,最后愉快的笑出了声。
听到“噗”的一声,荆逾一紧张的望向远方的视线飘回了她的身上。
唐哙绾绾头发,笑道:“荆总,你特意从办公室上来,不会只是要告诉我要送我回去吧?”
当然不是,每一刻见你,我都做好了准备,要跟你表白的。内心那个声音继续做无声的回应,荆逾一装作淡定,眉头微蹙,争辩道:“怎么会,我是你的上司,你要喊我荆总。作为荆总,关心属下是我应该的,而且,我是特地过来提醒你要好好干的,送你回去那也是顺道,你…你爱坐不坐。”荆逾一脸微微泛红,他别扭的别开头,假装看着风景。
哪里顺道了。唐哙想。
昭华路和荆逾一所住的薄凌景宫相差十多公里,来回都要一两个小时更何况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感觉到被看透,荆逾一耳朵红到了耳根。他别扭的假装喝了那难喝的饮料,不看她。
唐哙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他送她回去的请求。
“知道了,我会好好干的荆总。”
“口上说谁都会,唐哙。明年,就明年,我要见到P-shin系列五千万的销售额。”
唐哙低下头看了看时间,撑起身子。
“趁现在还有时间还有机会,荆总,我想跳槽。就到…旁边的侨氏财团吧。”
听到这,荆逾一急了。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你不会找我讲讲价什么的吗?再说了,他侨南席能有我盛贸给你开的薪资高吗你就去。”
“荆总,人家可是财团。”
见到唐哙似乎认真了的神情,荆逾一有些许的口不择言了。
他妥协了。
“算了,不要你五千万销售额了,你安生呆着就好。”
唐哙听罢却静静一笑,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抿了口香槟。
很快酒会结束,荆逾一下去车库开车,他说要亲自开车,而唐哙慢慢坐电梯下到一楼。
唐哙自认在盛贸,她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所以她狠狠质疑了荆逾一。唐哙以为,刚才荆逾一手中的是酒,荆逾一耐着性子解释半天才解释清楚。
其实荆逾一还是挺喜欢唐哙跟他争辩的,至少那样,他觉得能看到她烈性又有人情味的一面。
而不是总冷冰冰的,生人勿进的样子。
电梯是特制的专门的玻璃电梯,整个盛贸独一份。需要荆逾一用角膜识别或者指纹才能乘坐,若有触发会触发红外线警报。
唐哙刚进公司面试时,荆逾一就录下了她的指纹和眼角膜,只为方便她乘坐,还美名其曰说高层都有这待遇。
唐哙按下下降键,电梯缓缓下降。盛贸集团总部大楼高达一百多楼,可以看到半个A市的全貌,A市昼夜温差大,夜晚有稍许的凉意,她裹紧了荆逾一刚才走时拿给她的,半日前落在面试室的外套。
她眼睛好,对面就是侨氏财团的大楼,她注视着一层又一层。灯火通明,最后停留到了第一楼。
唐哙出了电梯,一楼更冷,她拐出转角,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寒风中等待她多时的荆逾一。
平心而论,荆逾一是生的极好看的。
他留着酒红色的三七分头发,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骨相优越的很。和唐哙年龄一般大,25岁,即使穿着成熟的西装依然还是带着满满的少年感,右耳耳骨上钻着三个耳骨钉,不羁中又带着嚣张。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特别喜欢唐哙。
不是因为她的脸,而是她身上带着的极度吸引人的熟悉感。那似曾相识的外貌和骨子里透出的致命吸引力,都将荆逾一死死焊住在奔赴她的小舟上。
这件事荆逾一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但唐哙不是瞎子,她早就感觉到了。
荆逾一是在有爱的家庭长大的叛逆少年,但唐哙不是。唐哙八岁开始就在外面长大,没有家人的温暖,能有今天的成就今天的机会全是她数年来一点一点攒得的。
对荆逾一来说,唐哙是高不可攀的绝色。
对唐哙来说,荆逾一亦是遥不可及。
看到荆逾一在等她,唐哙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感到有人朝自己走来,荆逾一抬头,看见了唐哙。他熄灭自己手中的烟,随意的丢进了垃圾箱,拍拍身上的烟灰,朝她挥了挥手。
看到唐哙离自己越来越近,荆逾一转身拉开车门,护着她的脑袋不让撞到,唐哙真挚道谢后便就坐了进去。
“你又抽烟了?”忙不迭,唐哙忽然说出这句话。
荆逾一一愣,随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是啊,怎么了?”
“如果你把保险受益人的名字,改成我,你抽烟也无所谓。”唐哙转头看着他,冷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荆逾一想多看几眼,最好一直盯着,但这终究是在公路上,荆逾一只好收敛了自己花痴的本性。
荆逾一被唐哙噎的说不出话,好半晌才讪讪的一笑。
车子一路行驶,一路上荆逾一都没再出声。等红绿灯时,他偶尔侧头,一眼就看见了侧头睡着的唐哙。
她睡着了还眉头紧锁,荆逾一觉得她是今日酒会累着了,一路上都忍着没叫醒她。
虽然他总口是心非,但有一点他没说错。
唐哙新搬到的昭华路,确实今年不太平。
前有彦文集团快退休的总经理李佰丰被发现暴毙在巷子里,身上满是淤青伤痕,生前受了极大惊吓,最后一枪毙命。后有洋人流浪汉被发现挖去双眼惨死在垃圾箱旁。上半身下半身不同程度的腐烂,同样,也是先一枪致命,再被掏去双眼,丢在大垃圾箱旁。
那段时间,昭华路闹的沸沸扬扬,A市也闹的满城风雨,政府出马也无可奈何。
那洋人流浪汉死后被人们发现,挖掘身份才发现他是京堂J.S集团几年前失踪的处长秘书詹姆斯·布朗多。
这些,唐哙醒着的时候,荆逾一在车上一直在跟她念叨,说的要多吓人有多吓人,什么分尸啊,什么虐杀啊,但是唐哙觉得很无聊,最后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些,唐哙可太熟悉了。群众口中的“变态杀人魔”,可不就是她吗。
这些人,一个个的,全都是魔鬼。
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将李佰丰一枪毙命。死前将他吊起在正在施工的小道旁的树上,折磨他,虐待他的意志。只可惜李佰丰记性不好,人也死倔,折磨半天,什么都没能从他嘴中问出来,唐哙没了耐心,消音枪一枪了结了他的性命。
李佰丰死后怒目瞪天,唐哙看的烦了,将他拖到黑暗的巷子里,转身不管不顾的走了,而暗处的青浅帮她善了后,不露一丝痕迹的掩埋掉了她杀人的所有证据。
青浅是唐哙自冥成集团带出来的人,青浅家破人亡,即将在擂台上被打死时是唐哙救了她一命,青浅知恩图报,跟在唐哙身边,美名其曰报恩,冥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杀洋人流浪汉时,青浅也藏在暗处。他记忆还算好,当青浅假装带他回忆往事时,他惊恐不已,口中碎碎念着“Not me…Not me…No…”
而后惊恐的不顾一切往外跑,跑出了巷子,给了八百米外潜伏在高楼上的唐哙一枪狙击他的机会。
詹姆斯·布朗多眸色带血红,口中念着的逐渐加速,从碎碎念,变成了丧心病狂的大声吼叫。
“Not me!Not me!Not me!It’s,it's them! They killed people! It's them! I didn't... I didn't!”
话还没说完,詹姆斯·布朗多呲牙裂嘴,唐哙望向天,像是在向谁打招呼示意,而后低下头毫不犹豫的开枪,百发百中的她准确的让詹姆斯倒在了清晨第一抹曙光下。
青浅接到指示,将他的尸体拖入巷子,继而隐入黑暗,等待唐哙的来临。
唐哙很快到达现场,她眼前浮现了十多年前那场大火的雏形,那火焰燃烧到了她的心里,她俯下身,毫不犹豫的剜去了洋人流浪汉的眼珠。
血液还没凝固,在一瞬间喷涌而出。那浓的发黑的血液让唐哙眼前忽然清晰浮现出唐焢死前那绝望又无助的悲惨样子。
那是最爱她的哥哥,年少有为,最后为了让她活命,活着的时候被人活生生剜去了双眼,被折磨透彻,将死未死,凄惨万分。
她小时,是极为崇拜哥哥的。那场火灾带走了唐哙的一切,她也亲眼目睹了哥哥,弟弟,全家的惨死。
这叫唐哙,怎么能不恨呢。
京堂唐家老家主为人清正,儿子和儿媳妇更是人中龙凤,孙子孙女年纪轻轻,便已经在各个领域呈现出过人的天赋来,在京堂盛名一时,却都不幸殒命。
唐哙是见证者,也是唯一的幸存者。她见到了所有罪人行凶的过程,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唐家亲人遇害时的脸在她脑海里越来越清晰,唯独那些罪人,她却越来越模糊。
当年的灭门惨案是她的执念,深深烙在了她的记忆里。唐哙十分清楚,当年那些人没有追杀她,是有一个无辜小姑娘被碰巧抓去替她顶了本该她受的伤害,这些年,唐哙一直都很愧疚。
她会在清明节烧纸时多捎上些纸钱,烧些给她,也试图搜索她家人的下落,可都是无果而终。
这些年来,她也在暗暗搜集当年的惨案线索。
她清楚,当年京堂那场惨无人道的大火实际是人为,其中的暗黑真相让人难以启齿,唐哙一家拼尽所有留她一条性命逃出去。众人都以为她也死在了那场用唐哙一家性命为燃料的熊熊烈焰中,实际上她在熬不下去时,凑巧被冥成集团成员所救,隐姓埋名带去了外国。
唐哙捡回一条命,被喊作七号。冥成集团是道上有名的□□,里面汇聚着四方的狠人,绝不是什么善类。
唐哙怀着恨意,她在冥成大杀四方,用了好十年的时间迅速成长为冥成集团内部最有潜力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存在。她打败了同一时期进公司的所有落魄又怀恨在心带着怨气的人,最后成为了那百分之一中,最后的赢家。
她更名唐哙,代号刺刃。被冥成上级送回了京堂,见到了自己曾经的居所。
刺刃,不仅仅代表了自己的名字,过去,和将来,也代表着冥成集团给予她的厚望。
她是自人堆中杀出来的人,是冥成集团培养出来的最划手的那把刺刃。
唐哙像玫瑰般浑身带刺,周身气场锋利似刀刃。看似外表有着玫瑰般娇艳的美貌,心底却是不折不扣的杀手。道上皆知,刺刃心软,擂台上看似次次将人打趴下,伤筋断骨,却从未伤及要害及其性命。
唐哙,也从不以真面目在冥成集团示人。
她回到京堂时,恍惚了好久。太久了,久到隔了半个世纪似的。
那承载过她一家幸福生活的宅子如今早已没了生气,被烈火灼烧的痕迹至今残留,唐哙轻轻抚摸墙体,每抚摸一下,就是凌虐一次自己的心。
她查当年的案子,查到了略微线索,而那一切线索都聚集到了A市,于是唐哙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去A市读大学。
冥成集团伪造了她的身份,她也顺利的潜入了A市,复仇指日可待。
冥成集团不是善人,也绝不会顾及唐哙的私心,他们要的,仅仅只是利益和权力。
而唐哙上报后,他们发现,这几条短短的线索指向的人,死后都对自己有着或多或少的利益,便允许唐哙的所作所为。
这样来,一举两得。唐哙既报了仇,他们也赚了钱。
唐哙在这几年的锤炼中,知道了隐藏自己的内心。她不再是那副不怕死,一心只想复仇的狠样子。这样的她,正是冥成最想要的。
他们想培养出最厉害的杀手,发现她对于射击有极大的天赋,于是每日高强度训练,唐哙也迅速成长为了冥成,乃至全□□上的,最负盛名的神枪手。
荆逾一的出现,倒是让唐哙很快的在A市站稳跟脚。
借助荆逾一及荆家的威望,她才得以找到李佰丰和詹姆斯·布朗多的罪证,而后,亲自诛杀。
她才不管他们死后的处境,唐哙只想弄明白,当年,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只想要取她一家的性命。
为何偏偏是她们。
那么多人,这么多年,她虽记不清脸,但她躲着时,仔细数过,便始终记得有多少人。
十八。
这十八人没有熟悉的面孔,有外国人,也有国人。
唐哙都要一一诛灭,亲自动手,以报雪恨。
毕竟她这条命,本就是为了复仇而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