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瑶传》连山的荒兽

7、雲宵宫 身份

　　大殿内正热闹时，只见朱太妃举起酒杯就对着舜华太后说道：“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妾今儿趁这大喜的日子，有一事要提，这长公主年纪也不小了，要不今儿您给她选个亲？好事成双，双喜临门呐。”

　　大殿上瞬时鸦雀无声，谁都知道这朱太妃是来扫兴的。

　　舜华太后看着她时，嘴角的笑容也逐渐消失：“哦？这么说，你是有合适的举荐？”舜华太后一句话就戳中了朱太妃的意图。

　　朱太妃见状有机可乘，便接着说：“长公主品行端正，性格温顺，正巧泰源国过段时日要派使者来访，那泰隼可汗的二皇子泰勒也还未成亲，不如就让长公主……”

　　朱太妃没说“和亲”二字，但舜华太后的面色已经显得不悦。

　　众人的目光也挪到了长公主萧苒的身上。

　　她身穿紫色绉纱外袍和浅蓝色长裙，裙面和袖间绣着蝴蝶穿花的银线纹样，头戴着几支垂莲青丝步摇，发髻随意簪着几朵茉莉绢花，神情灵动，眼波欲流，看起来清丽脱俗，楚楚动人。

　　大殿内的太妃们都知道，当年朱太妃与长公主的母妃芙太妃不和。芙太妃走后，朱太妃没少在暗地里对长公主做坏事儿，长公主天性纯良，懂是非。但打小也吃了朱太妃不少的戒尺，后宫的太妃都看在眼里。

　　沈衿瑶听着朱太妃的话就觉得荒诞，还觉得她特别不识趣，看见她就像是见了冯怜儿一样，她实在没忍住地说道：“娘娘，为何觉得两国交好就非要以和亲的方式？为何不能是互相吸取两国风俗、相互来访再不济也可以在边境开道渠城，让泰源国的使者进宫来访时方便些，岂不妙哉？”

　　萧子凌刚举到唇边的茶杯又放了下来。见她这般伶牙俐齿，有些意外，疑惑地盯着眼前能说会道的沈衿瑶：她为何在朕面前像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朱太妃用刻薄的眼神打量着沈衿瑶，阴阳怪气地说：“哟，好生漂亮一姑娘啊，先前也没见过你啊，哪来的丫鬟，竟敢与本宫这般讲话……”

　　舜华太后听着就觉得沈衿瑶说的有理，便对朱太妃说：“衿瑶说的没错，还是朱太妃浅薄了。”

　　朱太妃自是不敢顶撞太后，气得脸都绿了，瞪着沈衿瑶却不能把她怎样。宴会还没结束，就借口说身体不适灰灰溜溜地离了座。

　　而舜华太后一回到泰安宫就点名要见沈衿瑶。

　　“孩子，你是燕国人吧？”

　　沈衿瑶犹豫了半晌才说道：“衿瑶不敢欺瞒太后娘娘，小女的确是来自燕国。”

　　舜华太后笑了笑，接着说：“是个实诚的好孩子，哀家那日在荷花苑瞧见你时，就被你发髻上的祥鹰玉钗夺了眼，看起来不像赤北的匠艺，倒是与燕国的手艺相似。后来听景逸说，哀家才只知道你是被凌儿从边境救下来的……”

　　“太后，是凌儿的错，请太后责罚。”

　　萧子凌从殿外大步走进来，“扑”的一下笔直地跪在舜华太后面前。

　　舜华太后见状，便笑了起来，问他：“凌儿，你何罪之有啊？”

　　萧子凌仔看了看沈衿瑶没事的模样，又看了看舜华太后，才回道：“是凌儿的疏忽，没提前告知太后，其女是燕峥派去西岳国和亲的郡主，原先只是燕国江淮县都尉府庶出的长女。她在和亲的途中逃了，最后被景逸从山匪的手中救下，带回了军营……”

　　沈衿瑶一脸茫然，转头看着旁边这位男子，竟然把自己查的一清二楚。

　　只见舜华太后抬了抬手，让凌儿起来，接着对沈衿瑶说：“如今燕国亡了，都尉府也被抄了满门，衿瑶眼下你无家无亲人，你可否愿意留在这宫中？”

　　沈衿瑶听到“都尉府被抄了满门”眼眶一瞬就红了，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舜华太后。

　　许久，她才压抑住，哽咽地回道：“臣女愿意，太后菩萨心肠，大发慈悲，臣女感激不尽。”

　　舜华太后见沈衿瑶这般的听话，又接着说：“甚好，那你明儿就搬进雲宵宫教小长乐念书，顺便跟宫里的嬷嬷学学规矩。”

　　沈衿瑶谢过太后就离了泰安宫，她踏出宫门时泪珠子就再也忍不住地往下流。

　　萧子凌一路小跑追上了她，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想安慰她。
　　但她一转头，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的，顿时就不会说话了，只是笨拙地掏出了帕子，递过去，示意她擦一擦。

　　那夜，宵翎阁里的蜡烛续了一宿，还可以隐约地看见有位姑娘擦了一夜的玉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