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清风生

4、第 4 章

　　周玖时人缘好，混得开。不管是□□大哥还是警察叔叔、商界大鳄还有街边大姨，只要跟他有过交流的大都很喜欢他。熟悉的朋友喜欢用“变色龙”来比喻他，意在此人聪明至极，面对不同职业、性格的人，会自动换上一身能让对方减轻戒备的“皮”，让人不由自主地被控制在他的节奏里。
　　而据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疑似董姓的知情人爆料，其实这个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能人，本质就是一个玩心重又很单纯的小孩子。小孩子喜欢模仿大人的举动，对自己不了解的世界充满好奇和探索欲望，那你能说小孩子心机重、城府深吗？那犯不上，孩子没有坏心眼，爱玩罢了。还能怎么办？宠着吧。
　　深夜十一点对海伦斯酒吧来说相当于一首歌的前奏、一本书的扉页、一部电影的龙标片头，人们所期待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的夜生活还没有开始，预热的这段时间大多是留给年轻人们交际的。
　　周玖时刻苦加班到这时候，刚坐到酒吧里又来者不拒地接了好几杯各色男女递来的酒，酒意混杂着疲惫和一点忧郁，一时间头疼欲裂。他摆摆手向董洲示意要离开一下，便跌跌撞撞地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董洲正被几个朋友团团围住脱不了身，只叮嘱了句：“你注意安全！”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了喧闹里。
　　周玖时晕乎乎地走到洗手间，跪在地上就开始抱着马桶吐，天旋地转地吐到他也分不清跪了多久才清醒了一点。他扶着墙壁站起来，却因为跪太久引起的腿麻瞬间失去支撑力，后脚跟崴倒在洗手间的台阶上向后仰去。
　　“先生！”身后传来一人急促的喊声，一个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周玖时身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支撑住他倾斜的身体，在看清他的脸后男人惊愕地说道：“周玖时？”
　　这声音明显不大熟悉，但又并不陌生。周玖时倒在对方怀里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脸。
　　是林昭慕。
　　周玖时瞬间酒醒了大半。

　　一个小时之前。
　　“昭慕，呜呜呜呜，为什么她要离开我，你说为什么！”
　　林昭慕将手机放在一边，让幽怨的男声离自己稍远一点，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后悔接起了这个电话。
　　备注为“莫旌纬”的通话仍在继续，男人伤心欲绝的声音里掺杂了太多过量饮酒导致的肆无忌惮，以至于多少带点“鬼哭狼嚎”的意思了：“昭慕！你说说为什么，我对她那么好……呜呜呜那么好……她为什么离开我！我不想活了昭慕！”
　　林昭慕终于正视起来这件事，他将手机放回耳边：“你在哪？”
　　走出书房才发现外婆已经躺在摇椅上睡着了，林昭慕将薄毯盖在外婆身上，将电视关闭、调小了灯光亮度、再将外婆手旁的茶杯移到了稍远的茶几上。做好这一切后，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外套，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两分钟之前。
　　“呜呜呜昭慕…呃……”
　　林昭慕拍了拍莫旌纬的背，示意他吐在马桶里，转身去为他寻找纸巾。刚走出没几步，就发现隔壁间一个似乎也是吐了很久男人踩在台阶上站立不稳向后倒去，林昭慕也顾不上那么多，一个箭步冲上前接住了男人的身体。
　　没想到这么巧，他是周玖时。
　　周玖时眼下正处在一种想借着酒意说些什么撩拨一下对方拉进亲密关系、但明显脑部缺氧运转不足的状态，于是他开口就是一句：“林老师，怎么没上班呢？”
　　林昭慕：“……”
　　此时的周玖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脑残性，于是他找补了一句：“哦这挺晚的也下班了哈，你是来家访的？”
　　林昭慕：“……”
　　林昭慕已经意识到了没有必要跟这个醉鬼进行任何对话，他直接一手揽过周玖时的肩，问道：“我送你回去吧，你跟朋友一起来的吗？在哪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醉鬼本人靠在林昭慕怀里十分安逸，甚至顺口唱起了歌。
　　“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莫旌纬不知从哪里爬了过来，正赶上这k歌现场，“呜呜呜这是她最爱的歌…昭慕呜呜呜昭慕……”
　　林昭慕扛着的一个在唱，面前地上躺着的一个在叫，此时只希望自己也晕过去。在短暂的几秒钟里，林昭慕快速地回忆了下过去的二十七年人生，实在是少有这般无助的时候。
　　“玖时？在里面吗？”一个男人的声音渐渐靠近，走进来正撞上这鬼哭狼嚎的现场，“林老师？您怎么在这里？”
　　董洲常常去幼儿园接送周灵凌，一直也以她哥哥的身份自居，因此和林昭慕多少打过几次交道。林昭慕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个：“这位是我的朋友，失恋了在这喝酒，我来接他。”
　　难为林老师在这鸡飞狗跳的场景里还不忘礼仪地给董洲介绍自己的朋友，跟他处境差不多的董洲心领神会：“先不多说了，老师您受累扶着身上那个，我带着地上这位朋友先去我们的包厢休息一下。”
　　周玖时在看到董洲走进来跟林昭慕的交谈后也清醒了许多，脑袋似乎也清明了些许。他深知此时正是拉近亲密关系的好时机，于是他毫不客气地将手绕在林昭慕腰上，微微屈膝将头靠在他颈窝处，乖巧地随着男人的步伐走着。
　　拖拉着两个醉鬼，董洲和林昭慕走得并不快，而周玖时在此期间脑袋越来越灵光，以至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林老师。”林昭慕颈窝那个毛茸茸的头动了一下，下一秒带着酒气的嘴唇就贴近了他的耳朵。低沉的声线带着媚惑的尾音，酥麻麻地隔绝了喧闹的音乐，无比清晰地抵达林昭慕耳底：“你刚才叫我，周玖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