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回忆— 回忆大学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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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上大学之前，江源不止一次告诉江予风，要找好自己想走的路。
江予风不知道自己运气好还是不好，在大一下学期的时候，他找到了那条路。
大一的上半个学期，江予风过得醉生梦死。
之前填高考志愿，他本来想填北航的，当时却因为和家里赌气，所以他随便填了个计算机，大一开学没几天就觉得厌食了，老实规矩地上了没俩星期课，随后就整天踩着块滑板满校园窜，要不就是和一帮新认识的朋友到处疯玩。
导员看他缺课多，说过他不止一回，但第二天他该逃还是逃。
很多人眼里，他是混球一个，可只有江予风自己心里知道，他浑浑噩噩并非是真的不上道，而是因为清楚地明白自己不想要什么，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迷茫得不行。
直到大一放寒假，李希元要拍片子，拉着他出去帮忙，他便跟着胡乱鼓捣，顺手玩了几回相机，帮着拍分镜也拍花絮。
当时也没觉得怎么着，就是上手挺快，拍的东西李希元也满意。
后来大一下学期开学，住对铺的佟辉淘了个二手相机回来，一群人对着乱调，结果拍出来的照片暗到连五官都看不清。
佟辉正说被骗了，买了个烂的回来，江予风正好从外头回来，走过去三两下摆弄好了，还给他们几个拍了好几张照片。
就是这五分钟不到的事儿，把佟辉给佩服坏了，又是说他拿相机帅，又是说他拍得好。江予风不知道这小子哪句话入他的耳了，就像雷劈似的，轰然被击中。
他从此走上了摄影路。
大一的暑假，江予风没回临圳。
学期末的时候，和江予风一起玩滑板的学长张巡介绍他去一家叫“四季歌”的工作室工作。这家工作室在成都很有名气，帮一些明星拍过片，与一家全国知名的少女影像杂志有合作，老板既拍照又做封面模特，人气很高。
江予风自然珍惜这个机会。
这一个暑假就这么在拍片修片的轮回中度过，结果有一天他去给杂志拍封面的时候，不注意被当期的封面模特偷拍了下来，发到了微博上，偏偏还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了他的微博号，艾特了他之后，他的粉丝瞬间暴涨。
但也因此，很多人来工作室，指名道姓就要他拍，他也多了不少工作的机会。
大二国庆放假之前，江予风的微博粉丝破十万，佟辉一直关注着江予风的微博，便嚷嚷着叫他请客。
江予风也没推辞。
那天宿舍聚会，佟辉喝得有点多，就问他：“风哥，你是不是那个？”
“哪个？”江予风边点烟，边瞥他。
“就……就那啥，boylove懂吗？”佟辉鼓足了勇气问出口。
此话一出，一片起哄声。
江予风漫不经心笑问：“我哪像啊？”
“说真的，风哥，你给哥们透个底，不然这么多美女找你拍片，你又是一血气方刚的帅哥，就没看上的？”马志斌在旁边插了一嘴。
江予风沉眸不语。
霍岩从一边打圆场：“瞧你们，坐怀不乱的就是GAY了，人家风哥就不能是禁欲系？
“哎？这么一说，风哥也可能是心有所属？”舍长插话进来。
“狗屁！”佟辉听完哈哈一笑，直拍桌子，“你见过他和女的有接触吗？情有独钟也得先出现个女主角啊。我不信他能为谁守身如玉。”
旁边几个舍友又是一阵附和。
江予风始终不语，抽完了一根烟后，又点上一根，大家看着江予风神色不明的，也不说话，还以为他是有些恼了，都有心扯开话题。
结果当抽完第二根烟的时候，他哂笑——
“我就不能心有所属？”
这话一出，全桌懵菜，几秒之后大家跟商量好似的，全都炸开了，七嘴八舌绕着江予风的耳根子问这问那，他一概不语。
越是这样大家越是心痒痒，最后逼得江予风没办法了，只好说：“你们就当哥们禁欲吧。”
全桌大呼扫兴。
醉了一夜。
第二天就是国庆假。
回忆起出去玩的时候，突然被江源的一个电话打来，美好的假期也就灰飞烟灭。
他风尘仆仆下机，这边江源早就来接，大半年没见江源，他憔悴极了，头发也白了大半，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止。
江予风就问：“宋姨没事吧？”
江源一愣，看着他的眼睛又是叹气，说：“先去医院。”
江予风到医院的时候，宋萍正躺在床上睡觉，鼻子上还插着氧气罩，肉眼可见的虚弱，大概是听见门响了，她醒了，一双眼睛深不见底的空洞，满脸写着生如死灰。
她面无表情地愣了几秒，才看到江予风来了，想起身，忙被江源和江予风劝下。
江予风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住不去看床上的女人，淡淡喊了声：“宋姨。”
宋萍费力勾出一抹笑：“来了。”
江予风实在不懂得怎样去讲关心的话，只问：“身体怎么样了？书夏为什么不来照顾您？”
“我没事。”宋萍淡淡的，看起来有些乏。
于是江源替她掖了掖被子，转脸对江予风说：“行了，看也看了，你回去吧，赶车也挺累的。”
江予风点点头。
宋萍便说：“回去吧，这边有你爸在呢。”
江予风站在床边，舔了舔干燥的唇：“知道了，你好好静养，想吃什么就让我爸买。”
宋萍笑，有一颗泪顺着眼角滑落：“好，知道了。”
江予风眼光深深。
退出病房后，他深呼一口气，对江源说：“我看她情绪不高，你小心看护。”
“她也是太伤心了，其实之前你宋姨怀了……但考虑到你还小，就说等到你大学后再说……”江源的话到此处，哽咽了，“就是没想到，这都40了，有怀上一个，八个多月了，居然没留住。”
江予风抿了抿唇，忙去拍江源的肩，扶他到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坐下：“你们俩都别太伤心，孩子还会再有的。”
“不能够了。”江源肩膀颤抖，讲话也颤，“她的身体哪还经得起折腾，要说也怨我，知道她之前有心律不齐，我也没注意，医生说是孕周增加，血容量变化，心脏负担加重，这才突发的心脏病。她那天可吓人了，还大出血，手术室进去了也没动静，都下病危通知书了。”
江云眼眶通红：“老爸虽然是个男人，是一家之主，但签字的时候眼泪都糊眼睛，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妈之前在医院走了的样子……”
江源深呼吸：“不过现在说这些倒也没必要了，她能活下来就好了……”
江予风心一抽，沉默着。
这些话，江源许是憋在心底久了，终于能说出口，泪眼婆娑道：“这孩子，名字都取好了，叫江语，你是述，他是语……”
江予风当时还没有改名，是江述。也是因为这件事情，他一时赌气回家后翻出户口本，自己到派出所改掉了名字。
那时只觉得身体里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但他还是缓缓拍着父亲的肩膀，试图给眼前男人力量。
江源静默，江予风亦不语。
接着江源擦擦泪，说不早了，要进去照顾宋萍，江予风才起身离开。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正阴。
大风汹涌，乌云翻滚，应该很快就会有一场雨。
他抬头看天，停在路边，把兜里最后一根烟掏来抽。
稍晚一些，江予风回家放下行李和相机，转身去绿岛。
李希元和霍岩一帮人早就在等，见他来了，纷纷起身，激动又夸张地叫：“风哥。”惹得其他桌的人都往这瞧。
江予风知道这帮小子故意的，眼神都没给一个，便说：“滚。”
他那时心底并不舒坦，装着宋萍的事，这场酒喝得满醉。
临走的时候，他晃着步子跟在霍岩后面。
还有拐过走廊，绕过绿岛西墙角的鱼缸，走了几步却忽然在一桌停下，走在他后面的江予风没注意，没刹住脚，撞上他的背。
江予风烦躁地甩了甩头，还没来得及骂人，霍岩却转了个身，朝旁边那桌的人一笑：“好久不见啊。”
江予风皱眉看过去——
目光一沉。
酒吧灯红酒绿，人们推杯换盏，歌手音色靡靡，恰好唱到陈奕迅。
“你会不会忽然地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这句词刚落，便有人近身，说了句“好久不见”。
林之绛闻声后下意识抬头，呼吸一滞——
就这样撞上他的眼睛，错愕迷茫撞上幽深晦暗。
他想起那四个字——久别重逢，却又觉得不大对味儿，哪里就隔了那么多时光呢，本就从来没喊过开始。
她就这么看着他，他变化并不大，还是爱穿黑色，她有点恍惚，他明明离她很近，可又像是很远，就像烟里雾里飘出个人，一呼气就消失不见了。
霍岩和付娆在一旁寒暄，林之绛想挤出个笑容，也大大方方地说一句“好久不见”，可就是做不出任何表情，木讷得如同木偶。
这边江予风目光深深，表情却是淡淡，率先对她说了一句：“你好。”
礼貌又疏远。
林之绛打起精神，也笑笑说：“你好。”
这边霍岩和付娆聊了没几句，起身向林之绛点了点头，又对着江予风说：“走吧。”
江予风没有多余的表示，转脸就走，高瘦的背影消失在灯影里。
林之绛眼里有雾气，许是酒吧烟气太大的缘故。
还是付娆的一声呼唤将那抹雾吹散，女生问她：“林之绛，你看我的脸红不红？”
林之绛抬眼看过去，笑了：“红，不过红得好看，像打了腮红。”
付娆捂着脸，“哎呀”一声：“好丢人啊，没想到能碰见他，我都傻了，也不知道都和他说了什么。”
林之绛低头抿酒，笑而不语。
付娆还会脸红，可是再见到他，她可以错愕，却不可以脸红，想到这，林之绛暗笑自己没有长进。
其实不是没想过忘记他。
但每次放假回临圳，林之绛逛街的时候都会忍不住东看西看，偶尔有抽着烟的高瘦少年路过，她也会多看几眼。
从家里去于娴餐厅乘公交车会路过光明广场，每回都能见到一群人在那边玩滑板，林之绛幻想他也在其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彻底栽在他身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