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何起》黄粱一梦w

3、第三章 从今以后苏

　　柳立轩离开墓地后，本想前去暗房放了那些人，谁知被留有性命的黑衣人尽数毙命，死状凄惨。柳立轩将那些人关在暗房，本来是想救他们一命，可柳立轩还是低估了其父柳蘅心狠手辣的程度，所有人所有事，只要是对柳蘅不利的，柳蘅都会除之而后快。

　　柳立轩心中郁郁难消，路上买了酒便走便饮起来，从前的回忆也开始不断翻涌。

　　其实柳立轩与柳蘅的矛盾由来已久，早在少时，柳立轩有一玩伴名莫离，二人从小一同长大，柳立轩视其为亲兄弟。

　　由于柳蘅在外树敌众多，便对府内安全一事尤为重视，莫离那日偷偷离府，因年岁尚轻不知人心险恶，在有心之人的误导下将柳立轩哄骗出府，导致柳立轩差点被奸人所害。

　　柳蘅得知此事后，不仅将所有与此事有关联的人全部处死，就连柳立轩苦苦哀求柳蘅饶过的莫离也没有放过，甚至将莫离活活打死在柳立轩面前，还给莫离戴上不忠不义不孝的帽子，自那以后，二人的关系便势同水火。

　　对于莫离之死，柳立轩不仅怨柳蘅，更怨他无能，所以莫离死后，柳立轩更是性情大变，不向从前那般喜欢玩闹，开始一心钻研武功，想着只有他强大了，才能真正保护他想保护之人。

　　然而事与愿违，三年前，柳立轩陪着其母许茴上山祭拜之时，路遇歹徒，跟随的仆从、丫鬟尽数被杀，柳立轩虽武功高强但难挡敌人众多，便带着许茴几番迂回，最终到了寺庙。

　　寺庙之内，柳立轩见到了当朝宰相国舅郑少仁，郑少仁一向与柳蘅交好，柳立轩便卸下防备带许茴前往厢房休息。

　　柳立轩夜晚在寺庙观察周围有无可疑之人时，竟发现郑少仁与黑衣人在一处阴暗角落不知暗中密谋些什么，柳立轩心中顿觉不妙，立马往许茴的房间冲去，谁知许茴已惨死于床上。

　　当年柳立轩血气方刚，在没有证据之下持剑往郑少仁所在方向跑去，最后在方丈大师房内寻到郑少仁。

　　然而郑少仁并不承认，甚至哭诉那黑衣人是他的暗卫，是他寻来调遣人手保护柳立轩与许茴二人的，却没想到敌人暗中下手。听到郑少仁所说，柳立轩无可辩驳，就连方丈大师也在一旁替郑少仁辩解，说郑少仁一心为公，菩萨心肠，定不会做杀人之事，就在刚刚，郑少仁还在为天下人祈福，愿再无纷争。

　　柳立轩知晓他今夜定无法杀了眼前之人，便带着其母冲下山去，路上遇到了前来救他们的柳蘅，那晚是柳立轩第二次向柳蘅下跪，求他为许茴报仇雪恨，然而柳蘅不但视若无睹，甚至强迫柳立轩向郑少仁认错。

　　柳立轩一气之下便离了府，三年未归。

　　柳国公府自许茴死后柳蘅便下了命，所有丫鬟仆人，必须有武功在身。

　　府内，苏念楚跪在院中，两侧站立着一众小厮，手中拿着木棍，柳蘅的心腹田贵坐在一旁，俯视着跪在院中的人。

　　“苏念楚，你可知错”，田贵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 奴婢办事不力，甘愿受罚”，苏念楚回道。

　　“好，给我打”

　　两侧的小厮走到苏念楚身边，将手中的木棍高高举起，狠狠地朝苏念楚砸了下去。苏念楚闭上双眼，双拳紧握，一声不吭，木棍一下又一下地朝苏念楚砸下，疼痛充斥了她的大脑。

　　意识模糊之际，本应落下的木棍并未落在苏念楚的身上，苏念楚抬头，柳立轩一身酒气站在她的身旁。

　　“够了”，柳立轩低沉着声音，手中还握着未饮完的酒。

　　“公子，老爷吩咐过了，这苏念楚办事不力，该罚”。

　　“该罚之人不罚，该杀之人不杀”，柳立轩冷笑道。

　　“公子，慎言”，田贵说道。

　　“慎言，何需慎言，难道他要将世上之人杀尽才可罢休吗？”柳立轩大声喊道。

　　“逆子，你是要造反吗”，柳蘅刚进门便听到柳立轩对他的控诉。

　　柳立轩看见柳蘅后，眼中尽是疏离与恨。

　　看着柳立轩手中握着的木棍与酒，柳蘅心中愈加不满。

　　“田贵，给我继续打”。

　　“是”，苏念楚两旁的小厮纷纷就位，而柳立轩却不肯放手。

　　柳蘅见柳立轩如此执拗，一把将木棍从柳立轩手中夺了过来，朝着苏念楚便狠狠砸去，谁知柳立轩竟生生挨了一棍，木棍正好击在柳立轩的后脑。

　　苏念楚没想到柳立轩会替她挨这一下，柳蘅亦没有想到。柳蘅就那样手持着木棍，与柳立轩对峙着。

　　“还打吗”，柳立轩问道。

　　“找太医啊，都愣着干嘛”，柳蘅并未回答柳立轩的问题，许是抹不开面子。

　　此时的苏念楚鬓角被汗水浸湿，嘴角还有被咬破的血迹，衣摆处被手拽的褶皱，而身后的衣物早被血染红，整个人脸色惨白，若非苏念楚有武功在身，换做寻常人早就坚持不住，非死即残。

　　1年前，苏念楚改头换面进入柳国公府，因其机智、身手矫捷入了柳蘅的眼，之后苏念楚便被秘密训练，直至三月前被派到柳立轩身边暗中保护，而她的任务便是寸步不离、不可暴露身份。而苏念楚的暴露与亲口承认将柳立轩积压已久的不满累积到了极致，柳立轩在气急之下便不允许苏念楚再靠近他一步，而这也是柳蘅所不允许的。

　　“从今以后苏念楚便是我的人了，只是我的人”，柳立轩放下这句话后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院子。

　　柳蘅无奈地看着柳立轩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听明白了吗”，柳蘅看向苏念楚。

　　三日后，苏念楚的身子大好，便前往柳立轩的房间复命。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苏念楚跪在柳立轩面前说道。
　　苏念楚呆在柳国公府原是想伺机而动，取得柳蘅信任后一步步接近楚无言，然而柳蘅却将她派到了柳立轩的身边，而这柳立轩对朝堂无意，一时之间让苏念楚犯了难。

　　但三日前柳立轩从柳蘅手中救下苏念楚一事，让苏念楚想明白，柳蘅为人阴险狠辣，跟着他便是将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可能一句话说错便人头落地。

　　而柳立轩虽看着生人勿近，但心中仍有一颗赤子之心，若跟着柳立轩，假以时日，说不定会帮她达成心愿。

　　柳立轩走至苏念楚身旁，用手中的扇子挑着苏念楚的下巴，两人四目相对却没有一句话。

　　“苏念楚，邬垣县苏北延之女，乃外室所生，16岁时，生母重病离世，正室孙娘子厌恶此女至极，苏北垣无奈之下只能给了苏念楚些银两，让她去别处自行谋生”。

　　苏念楚不知柳立轩调查她意欲何为，早在一年前，田贵便将她的身世彻查一番，并未发现不妥，而今柳立轩再次调查，这不得不让苏念楚对眼前之人警惕起来。

　　“公子有何不妥吗”，苏念楚问道。

　　柳立轩收回扇子，“回去收拾行李，明日随我去江南”，苏念楚心中疑窦重重却也不好多问，行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公子，您果真要让苏念楚跟着我们？”

　　三年前，柳立轩离府，路上遇到陆炎浑身是伤晕死在路边，后得知其全家被奸人所害，至今不知仇人是谁，柳立轩便与陆炎一道与他寻仇，陆炎感念柳立轩恩情，便跟随于柳立轩左右。

　　二人相伴而行，行侠仗义，一同报官灭匪、拜师学艺、劫富济贫、拆穿江南善人林震南真面目…,经历了无数次生生死死。再到后来，柳立轩回府，陆炎便随柳立轩回府，在国公府助他，为保护陆炎，柳立轩让陆炎对其以公子相称、以公子相待，但两人的关系始终如同亲兄弟一般。

　　前些时日自柳立轩知道苏念楚的身份后，便派陆炎查探苏念楚的底细，因苏念楚的功夫绝不是寻常人可练得的。

　　在调查中，苏念楚的身世无懈可击，但为了确保不出错，便向邬垣县的百姓与清云寺的和尚细细查问了一番。

　　在这其中，陆炎发现清云寺的和尚与苏念楚身贴所写的身世并无二致，陆炎深知出家之人不打诳语，并未怀疑。

　　但奇怪的是，据苏念楚所说，孙娘子十分厌恶于她，但路上陆炎恰巧遇到孙娘子，便故意制造与她偶遇的机会，想最后确认苏念楚的身世。

　　在交谈之中透露出他也在柳国公府，本想确认孙娘子是否真的认识苏念楚，谁知在透露苏念楚在府中做事被罚一事之时，孙娘子眼神中竟闪过一丝关切的眼神，转瞬即逝。

　　紧接着孙娘子便开始对恶毒地指责、谩骂苏念楚，与先前判若两人，对此陆炎也是十分不解。
　　回府之后陆炎便向柳立轩禀报了一切。

　　柳国公府虽选人严苛，但自其母许茴死后，柳蘅便下令入府之人先看武功再看其次，这也导致许多不干净之人入了府，所以在对入府之人身世调查之时一般不会太细，柳蘅虽下命查过苏念楚的身世，但也是浅尝则止，并未深入挖掘。

　　柳蘅为了让这些人均能忠心于他，入府之日便给他们体内下了蛊毒，一旦发现他们行不轨之事，蛊虫便会在他们体内四处流窜，令人痛苦不堪，最终蛊虫破体而出，被下蛊之人七窍流血而死。

　　陆炎也难以幸免，这件事也让柳立轩一直愧对于他。

　　“无妨，就让她跟着吧”，柳立轩说道。

　　陆炎知道柳立轩是想救苏念楚，若苏念楚不能跟随于柳立轩左右，那她于柳蘅而言便只是一枚弃子，定不会活过明天。但关于苏念楚身世的问题，陆炎心中对于苏念楚还是有些防备，尽管知道苏念楚不会伤害柳立轩，也不敢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