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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九九八十一变 她坐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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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直腰肢,伸直脖子瞪视他,语气里不甘示弱,反正大不了鱼死网破诸如此类。
反正,输什么,气势都不能输。
这是年念亘古不变的一条名言。
力拔山兮气盖世。
就像天真纯洁刚拔架完的孩童,誓死不服,就算你说赢了我,但我还是认为我的才是真理,好脸子又野蛮的小孩子,这般模样,在孩子的世界里,唯是纯洁无暇,小打小闹。
现在她在蒋妄的眼里就是这般模样。
被她的气势整得有点想笑了,他拢了拢表情。
然后年念听到了更为致命的一刀。
“哦,对了,忘了提醒你,离婚后,前往柯蒂斯学习的费用可能都得断了来源”。
“当然,虽然这费用微不足提,爸妈那边支持也完全没问题。”说完,男人留给她你大可以试试看的回味,随后动作流畅地往里室走去。
“啊~~~~~~”
“狗男人,渣男,”
“臭男人,”
“心机男。”
她当然知道费用不足挂齿。
但对她这身无分文的贫苦大学生来说就是宇宙数字啊!
之前冯女士就明确告诉过她,只要她嫁过去蒋家,蒋妄会支持她,负责安排好她的一切,这样她在国外自己一个人也放心。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自己离婚,她去柯蒂斯学习的事就得泡汤,特别是还是她作妖闹出的离婚。
原来她老母早就把丑话给她放前头了。
这样一来不就是像被捏在如来手心,九九八十一变,想翻跟头都翻不出掌心,没了他就没了摇钱树。
她自己大学四年的裤腰带不多,连去往柯蒂斯的零头都算不上,恐怕还没落地,就已经要沿路叫花子。
年念从来没见过比这还腹黑心机的男人,他这是吃定了她不会乱来。
白皙如瓷的小脸扭曲成一团,多了几分落寞,嫣然枯谢的野花,风雨之下也摇摆不起来。
隔壁,男人落在书桌上苍劲有力的手落于键盘,凹凸匀速键声跃于室内,精致昂贵的袖扣处被挽起,表情微妙冷肃,时不时,隔间里传来的咆哮,忽上起伏怨骂声。
年念盯着放在桌上的那串项链,心情乱糟糟,空调里呼出的冷气袭上周身,冷冷地侵袭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狗男的,真是欠····
时间不知不觉忽悠时日,距离两人上次别扭后,平常年念都是尽量避开他的场所,他下楼,她故意在楼上磨蹭。
年念坐在卧室外面的呈半圆形花藤吊椅上,欣赏着某首著名的曲调,电话突然进来,是蒋妄打来的,她懒洋洋地听起:“有事吗?”
出于礼貌,她总不能一开口就出口成章,只是语气冷淡。
蒋妄显然不意外她的置气,轻声道:“上次订的那条婚礼礼裙到了,你要送回家试,还是待会过来试。”
年念听到是礼裙,语气稍微放松,故作不在意:“哦,我过去试试。”距离婚礼日子没几天了,她来燕平这么久,就几乎不出去,刚好趁这个时间,出去透透。
“好,晚点我让司机回去接你。”
自卧室那次过后,年念收敛了许多,说话也留意起来,怕万一不留神就被小肚鸡肠的某人抓到。
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他这连步行都难通。
平日里对他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爱搭不理,除了在蒋氏夫妇面前,该装的还是要装。
大多半时间,蒋妄也都是在公司,一天中两人碰面的时间都在晚上。
简单地化了个淡妆之后,年念又惬意地挑了一件白色仙女长裙,选了一双原创的高帮帆布鞋,高扎起的橘色马尾,活像森林深处走出的童话少女,明媚活力,不失张扬,又像形容天边五彩晚霞,婉约绝美,晕染出无际的遐想。
刚上了车,微信就弹出来一条短信,是年言发过来的,难得这位“好哥哥”主动给她发信息,说不定已经忘记了他身在异乡的同卵妹妹,大抵是来关心问候自己。
“古园的别墅你租出去了?”
“没有啊”,年念想起来前段时间夏晴过来问她,说是搬进去,她忘记和年言说了。
她和年言解释了一通,可能是夏晴已经搬进去了。
“怎么啦,你不是十年都不回古园一次吗?”本来年言很少过去那边的,前段时间的毕业答辩已经结束,他进了离城第一医院进行实习,后面想起那套房子,刚好距离医院路程不远,就想顺便过来看看。
刚进门他就发现室内的摆设陈施倒是干净,完全没有尘封已久的灰尘味。
“我后面会常住。”年言简单说明了原因,自己并不想一个房子太热闹,他不习惯和陌生人常驻同一屋檐下,膈应又麻烦。
之前年念提过,想把它出租出去。
让夏晴搬出去是不可能,她还没找到房子,哪有人前脚答应人家说替她帮忙看守一下,后脚就让人搬出去,太不厚道了。
年念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背弃信义的没良心事,是会受到谴责的。
“我不要,要么你回家住,要么你一起住下,不然你自己另找房子啰。”年念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我拒绝”。
“我拒绝你的拒绝”
“”
年言皱眉,收起手机,打算回卧室看看,再决定要不要住下,或者找个合适理由撵走,闹这么一出,实在让他头疼。
他往卧室走去,玄关处的门哐当,是钥匙搅动的声音,门开了。夏晴今天刚好不用上班,就下楼去附近的超市的买一些食材,打算自己做一顿美味犒劳自己。
刚入门,室内灯火通明,她以为是自己出门忘记关灯了,没有多想,低头换鞋发现玄关处多了一双男士皮鞋。
心瞬时提上了嗓子眼,电影里的各种场景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已经翻滚了无数遍,来不及放下手里食材,慌乱之中伸手寻找口袋中手机。
“你是念念朋友?”低缓沉稳的嗓音传来。
“我不是故意的!!!”,还没有等对方的声音落完,惊愕声响彻室内。
年言:“”
夏晴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慌乱,手里的袋子抖擞着因为受到惊吓向脚底砸下,里面的食物向四周相继滚散开来。
“大哥,我真不是故意回来碰到的,我一个弱女子,没钱没势,就连这房子都是我朋友的,你就放过我吧”。
夏晴声线颤抖着说完,双手抱着头蹲下呈半曲的状态。
没有声音,她以为入室抢劫犯正在想着怎么将自己销赃灭口。
接着开口:“真的这房子是我朋友的,我刚入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要不我把身上唯一剩下都给你怎么样?”
年言看着她这荒诞可笑的行为,在那里自言自语,自己在自己家里是被当成入室抢劫犯了?
未免觉得有点好笑。
年言站在那里俯视着她的姿势,久久没吭声。
室内一轮安静。
直到她脚上传来了阵阵的麻痹感,夏晴脑袋里放了空。
心脏的跳动按捺不下,怎么没有声音了?
难道是那人被自己的说法打动了,看自己实在可怜而选择放过了她?
这年头光明正大的法治社会,她没想到光天化日下竟然还有人会进行入室打劫?
为了再次确认房间里是否还有人,她还是小声地问出口:“大哥,你走了吗?”
“大哥,你还在吗?”
年言“”
还能听到有人如此淡定自如和抢劫犯对话。
饶是站在那里有点不耐烦了,看她就像看啥傻子一样。
冷淡地回应起来:“喂,你还要蹲在那里多久?”
锋利的声线随着空气因子的悦动滚进夏晴的耳里:“嗯?这声音,低音中夹杂着磁性,满满得荷尔蒙气息,而且、貌似很年轻?”
“现在抢劫都这么内卷吗?”
清奇的脑回路。
夏晴脑海里蹦过一个念头:“想起年念提过这房子还有他哥哥的一分,只不过极少回来,所以才让她住进来帮忙打理,莫不是?·
“····”
夏晴直接抬头,由下及上视线,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映入瞳孔。
再往上瞄去,清晰分明的五官倒映入眼,男人长相极为优越,鼻梁英挺,浓眉墨眸里幽深审视她。
像星火燎原之处燃烧起点点火苗,整个人透露出几分疏离感。
“真好看!”
夏晴话从口出。
“好看吗?”
“嗯,好看。”她下意识地回应着。
男人嘴角噙起丝笑,动作肆意干冽,目光依旧凉飕飕盯着她的花痴样。
反应过来,整张脸就像煮熟的虾球,羞愧窘迫,她这是说的什么话,公然暴露本性,话一出,就怔愣了。
完了!卡壳!大脑像死一般寂白。
“都怪年念没说过他有这么帅气的哥哥啊”
掩饰尴尬,她理性补口:“呵呵,哈哈哈哈,那个你就是念念哥哥嘛?”声音清脆甜美。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圆溜溜地回视他,灵眸里泛着无辜,像是做错事情等待被罚的乖巧小女孩,清纯可人,楚楚可怜,简直就是一只狡黠的温顺大白兔。
年言默不作声,盯着她,侧目。
夏晴就着脚底下的食材,动手起来。
年言就站在面前看着她自导自演,眼神微眯,见她耸肩故作轻松,眼底划过几点异样,飞快纵逝。
搁这给他表演呢,眉头微挑。
刚迈出没两步,或许是方才蹲得太久,脚下发麻,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夏晴整个人就向前扑去,身体不受控,下意识抓住眼前唯一的受力点····
“·······”
如果可以,她选择换一个星球生活,真是丢人丢到别人家里,离谱离到家了。
一天同一个人面前丢两次,她想钻进地底干脆埋土了,哦,不,是土也不用假借他人之手铲了。
客厅里的沙发上,两人对视。
年言就这么正襟危坐沙发上,细细打量她,等待她开口。
一秒,两秒。
默不作声,陷入安静。
夏晴完全深陷于刚才的那场闹剧中,气氛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装什么矜持,开门见山,有事说事才是人间正道,反正说不定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为什么,你刚刚不直接说清楚。”夏晴挑明,语气里带着委屈与恼火。
年言眼光正视她,像烈火灼灼烧,把她禁锢于地,不容落逃,见她倒打一耙。
语气稍缓低冷:“我说了,你听了吗?而且我一开口你就把我当抢劫犯”。
额、额、额、,好吧。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就是太紧张了,陌生环境下,换做是谁都不会平稳无事,何况他进来的时候就来这么一出,她想起他刚第一句话是什么朋友来的···?
她没有听清,神色慌乱跳过各种恐怖的社会案件,这也不能怪她,想到自己理亏,态度有所减和。
“哈哈哈哈,这不是误会嘛”她尬笑打断,眉眼细弯弯,瞳孔间像水波荡漾的明镜,矫情似水,让人沁心留漾,像春日水墨画。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她转移话题,不想继续,年念说过他很少回来的。
她好像问了一个智障问题,这是他家,她忘了自己才是那个外人,一幅我才是正主的样子。
“工作需要。”年言难得有耐心地回答,“所以你啥时候找好房子,搬出去?”
“什么?”
“你不会想着和我一起同住屋檐下吧?”年言斟酌抛起她一个轻描淡写的笑意。
“我没那癖好”
她都没说什么,他就没那癖好。
呵呵,我看你就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你想什么呢,老娘看起来像是那么饥不择食嘛,虽然,但是,我这匹饿狼还就好这一口。
她又瞄了一眼,有点姿色又怎么样。
“我找好房子会搬出去,在这之前,我可以给你支付租金。”
“我不缺钱。”又是绝情无语的一句打击。
又补上一句:“所以你尽快搬出去。”
她怀疑这俩兄妹合着就是来打击她的,一个视金钱如粪土,一个开口就是我不缺钱,真是岂有此理,怪不得同一个娘胎里出生的。
“·· ···”
“可我缺啊”。
工作那么难找,外面的房子也难找,毕业的大学生就如同便宜大甩卖的特价商品,几乎没有任何价值的竞争力。
空气飘来冷淡无情的四个字:“关我啥事?”
夏晴:“········”咬牙切齿,真是个软硬不吃的变态,她发誓,这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碰到的最不通人情的无耻之徒。
“三个月!”
“什么?”
“等我转正,我会搬出去。”
年言没有回答她,就当作默应,起身就向楼梯走去。
她嘴角上扬,得意地会笑,还怕搞不定你嘛。
“喂,哥哥,加个微信嘛,方便付你房租”,身后传来甜糯的娇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