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B的影帝生活》圆头呆脑

13、第 13 章

　　周日一块儿送纪澜意朋友回淮州，在车站还颇有些不舍。杨二过为此特地拉了个群，力排众议下群名定为“帅哥小杨和他的朋友们”，美曰其名加强联系。林栩看着群里的你来我往，不禁感叹杨二过的社交能力是真的牛。
　　纪澜意说到做到免掉了原本计划周六林栩要完成的作业。回宿舍不忘给秦姨带了些家里做的甜点，寒暄了几句把被套拿回换好，便立马换了副嘴脸。
　　本打算喜滋滋先躺床上休息会儿的林栩不知怎的屁股就从软绵绵的席梦思换到了硬邦邦的椅子上，面前是摊开好的试卷和旁边的作业“加餐”。
　　“？”林栩一边认命地写着周五布置的作业，一边有些恨恨地咬牙切齿，“纪草，你不觉得你现在特不地道吗？”
　　哪有人不仅自己爱学习，还监督别人按时完成作业的？
　　没等到纪澜意回答的林栩整个上身靠在椅子上，头往后一仰，发现纪澜意正熟稔地帮他换被套，林栩吃瘪，自觉地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锁的动作。
　　他还能说什么！为了让他好好做作业，他的好舍友都甘做田螺姑娘了，这份恩情他何以为报，唯有认真努力学习！
　　林栩抹了把不存在的泪水，声情并茂地发出宣言，“纪草，下下周的期中考试我要没进步个……年级200名我就不姓林！”
　　听到这话，纪澜意洗了洗手走出来靠在墙上，戏谑地看着林栩略显心虚的背影，“考到年级200名还是以你现在的排名为基准……那就是前500咯？”
　　林栩正襟危坐，没有底气地反驳，“那当然是后者了。我这才努力多久一下进步这么多，那也太对不起已经努力了义务教育九年的人了吧。不过，你这是对你的教学能力没有信心吗？”
　　纪澜意走过来拉开椅子在自己的桌子前坐下，没正面回答林栩的质问，很突然地换了个话题。
　　“你觉得学习是一件让人烦闷的事情吗？”
　　烦闷？好像也没有。林栩想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回答：“就是感觉挺没意思的。有些知识又不一定用得到，但为了学它我要殚精竭虑、浪费N个脑细胞，最后也不是为了学懂它，而是为了获得漂亮的数字，我就觉得挺没劲的。”
　　“但是学习是必经的途径。每个科目都是让你提前为以后的选择做打算。”
　　没办法一心二用的林栩停下了做题的笔，有些丧气地扭过头看着纪澜意。
　　“我知道学习很重要，学习是为以后铺路、打基础……纪澜意，你喜欢学习吗？”
　　纪澜意避开他的问题：“你觉得那么多人埋头苦读是为了什么？”
　　“为了高考吧。”林栩觉得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所有人都知道答案。“考一个好成绩，才能读一个好大学，读一个好大学，才能找一个好工作。”
　　“那你觉得他们是喜欢学习的吗？”
　　林栩有些迟疑。
　　“林栩，我成绩好不是因为喜欢学习，但我知道要想成绩好至少我不能讨厌学习。人和自己讨厌的事物是难以共处的，你也不会为了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所付出。但是现阶段的我们什么都没有，除了学习。你想要自由，但这份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而学习，便是获得自由最小、也是最普遍的钥匙。”
　　“客观来讲，学习是可观的、似乎是能用成绩用数字来衡量的。但是长期来讲，学习绝不是为了一份看得过去的成绩单，它是你成长的一部分。”
　　“在漫长的人生道路中，学习是你唯一掌握主控权的东西，抓住它，你才能成为你想要的自己。”
　　林栩似懂非懂。
　　他想起了高三生熄灭又亮起的台灯，他想起了高三生三节晚自习后还自发地在教室自习，他想起了路上争分夺秒背单词的人，他想起了隔壁楼每月一大考每周一小考的铃声。
　　他想起了以前上课时被老师表扬而兴高采烈的自己。
　　是因为以前的快乐更纯粹吗？
　　小时候即使背着重重的书包，但和朋友一起，踢着石子唱着歌，不去想考试成绩，只想着晚上回家吃什么，想着路边排队而行的蚂蚁，想着天边如棉花糖般的云朵，想着再去邻家院门口蹲一蹲那只胖乎乎像煤气罐一样的橘猫，用攒下来的零花钱买点儿肉肠只为能撸上两把，就觉得每天都是快乐的，觉得这个世界又大又美妙。
　　小时候的幸福藏在每分每秒每个缝隙。
　　现在的幸福躲在重压后的每次呼吸。
　　学习作为生活的主体，很不幸承受了重压的连带责任。
　　“学习其实是陪伴你终生的，你玩游戏不也是一种学习吗。意义存在与否不必太纠结，我只是想你主观上再接纳学习一点点。”
　　林栩好奇地问，“那你现在爱上它了吗？”
　　“算吧。学习会让我心情平静，我不用去思考其他事情，我只用专注眼前的试题，将我所学的定理、公式一并套上即可。”
　　说完纪澜意笑了。
　　“学习大概是最铁面无私的了。你用心它才会给你反馈，你敷衍它便毫不留情……即使考试存在运气加成，但是日积月累的底蕴是不会背叛的。”
　　林栩小声道，“其实我也不讨厌学习。”偷偷抬眼发现纪澜意正盯着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张望了两下，随后提高了音量，给自己加油打气。“顺利解题的瞬间确实感觉很微妙，让我觉得没有白学。”
　　“恭喜你，希望你能拥有更多这样的瞬间。”
　　“啊！”林栩突然眼睛一亮，“就像排球少年里喜欢上排球的那个瞬间……又好像有些不同。”
　　纪澜意忽然伸过手将他的刘海揉乱，林栩忙抱怨着躲开，不满的嚷嚷着“干嘛”。待林栩收拾好发型，纪澜意才开口：“思考意义其实也是件没意义的事情，行动才是硬道理。”
　　“行了行了，绕来绕去不还是要我做作业嘛，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纪澜意笑而不语，回到自己桌子上也拿出了试题摆好。
　　林栩突然回过味来，皱着眉，“不对啊，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严肃聊学习的事情，你是不是有啥事要说。”
　　被发现了。纪澜意摸了摸鼻子，“下周要参加竞赛，老师安排每天放学后去科研楼补习。”
　　林栩没get到这件事和他们俩谈话的关联。
　　“这次竞赛难度比较大，所以我需要用心准备，可能没太多功夫关注你的学习进度。”
　　林栩恍然大悟。“所以你今天这一顿敲打，是想让我学习自觉点？”
　　纪澜意点点头。
　　林栩：“……我谢谢你啊。”
　　纪澜意认真的收下这份“道谢”：“不客气，好舍友应该的。”
　　林栩：……

　　不过纪澜意确实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每天都很晚才回宿舍，连给他抽题的余韵都没有。林栩也不好意思打扰他，有问题都跑去问杨二过——也想过问隋一，但是隋一也要参加竞赛，自习课一般也都见不着人。
　　这一周各科老师也基本停了上课的进度，大部分都是在划范围搞复习。虽说学习在平时，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考前突击还是有一定的功效。
　　期间自习课拿着纸条问问题的林栩被老吴抓了个正着，为立下威信当着全班面念了遍纸条内容发现是再正常不过的学习交流，不由得忍俊不禁，随后亲自给予指导，还夸了顿林栩，要大家向他学习。
　　弄得林栩又羞又臊的。
　　“我费心安排的座位你们要利用起来啊。看看人家林栩，在纪澜意的帮助下进步了多少！英语老师物理老师都在夸他。”老吴苦口婆心劝说，“到了高二的水考也就是普通高中学业水平考试，整轮复习的时候你们就会感谢现在努力的自己了。”
　　“但也别沾沾自喜。水考和高考那可不是一个概念，水考内容都很基础很简单，基本高一听了课按时做了作业的，毕业没问题。高考那就不一样了，全国那么多人挤破了头往一流学府冲，学校排名不过是全国高考的一隅。所以高一打好基础是重中之重，不然等高三第一轮第二轮开始复习，跟不上进度的时候那就恼火了。”
　　顿了顿，见气氛有些凝固，老吴忽然咧嘴笑了。
　　“行了行了，知道运动会取消、又要期中考了对你们打击不小。我这儿有两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还故意卖了个关子。
　　因老吴平日平易近人的，很多同学都和他属于好哥们儿关系，这会儿大着胆子催着解答。
　　老吴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经教师会讨论，决定下周期中考试结束后进行为期一天一夜的露营活动。”
　　“就这？”底下一阵嘘声，但总归也算是个活动，大家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了。
　　“老吴，这才一个好消息，另外一个呢？”
　　“我知道我知道！不会是元旦晚会吧！”
　　老吴白了眼抢答的人，笑骂道，“平时上课没见你这么积极。不过答对了，具体表演形式你们自己定，定好主题内容后班长汇报一下就好，我就不掺和了，由班长和文艺委员负责。”
　　话也说完了，消息也带到了，老吴功成身退了。
　　“这节自习还剩一点时间，你们干脆讨论下元旦节目的事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孔野率先站了起来，没等他开口，杨二过已经急吼吼带着他奔到了讲台上，利落地给每小组下任务，“大家迅速，每组不超过2个主题，五分钟后各组组长收齐交给我，然后大家一起投票。”
　　孔野默了两声，同意了杨二过的提案，“麻烦大家迅速思考一下，我们节约时间。”
　　林栩幡然醒悟：他居然忘了杨二过是文艺委员这件事！
　　说来也是，当初老吴让大家毛遂自荐的时候，他还老以为运动神经发达的杨二过会给自己弄个体育委员之类的，没想到整了个文艺委员。
　　杨二过：现在上课前又不需要唱歌，文艺委员基本名存实亡！
　　林栩心想话可不要说得太早，活这不就来了么？
　　元旦晚会啊，只要不是大合唱这种的他都能接受，反正也挨不着他啥事。
　　……然而事实证明，他自己也是话说得太早。
　　林栩看着最终结果瞠目结舌。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乐队”是怎么在“话剧、歌舞剧、唱跳、默剧、做操”等表演节目中脱颖而出的。
　　但他知道一点，这其中一定免不了亲爱的杨二过同志费尽口舌的功劳。
　　毕竟——
　　“就已知信息而言，安排鼓手林栩，键盘手纪澜意，吉他唐蕴，贝斯肖先尧，我就勉为其难收下这个主唱的重任了。但请大家放心，我们一定是全场最出彩的节目！”
　　在其他同学热情的掌声中，林栩皮笑肉不笑。
　　也不知道在科研楼奋笔疾书的纪澜意知道自己被安排了是什么表情。
　　他其实……也不是不情愿。学架子鼓完全是小学一次闲逛看到了街头表演的人，觉得帅呆了，一时头脑发热就央求着季女士给他报班。季女士被他磨得不行了，答应的前提条件是要坚持，不准学三天就打退堂鼓。
　　林栩信誓旦旦。
　　但小孩子的心性就是贪玩，上了三天就感觉无趣，随后逃课和朋友愉快地去泥巴地挖土的林栩被季女士气势汹汹提了回去一顿说教，就连一向扮红脸的林爸爸也是一脸严肃地教育他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做不到的事情不要乱承诺。
　　小林栩泪眼汪汪，委屈巴巴，又因自知理亏而支支吾吾，最终咬咬牙，这一坚持就是七年。后来是初三备考中考才没学了。
　　要说学架子鼓没有一个乐队的梦那是不可能的。林栩也幻想过，之前初中也短暂地组过一支队伍，但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解散了，导致他对此兴致缺缺。
　　现在有了一个光明正大以乐队形式表演的机会，说不激动是假的。但到底是好几个月没练了，又是以班级为单位的节目表演，林栩心里有点没谱。
　　发表了一场即兴又热情澎湃演说的杨二过在邀请另外两名乐队成员发言后，示意林栩发表感想。
　　林栩硬着头皮，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尽量暗示自己不紧张慢点说：“很高兴能代表班级表演，我会尽全力发挥的。”
　　杨二过很满意。
　　就这样，伴着美妙的下课铃声，高一（3）班就这样敲定了乐队表演《海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