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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女鬼(下) 徐锦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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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锦铭抱着手站在唐诗对面,居高临下地盯着唐诗,说:
“又到了经典的环节,虽然我不相信这个环节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们今天怎么睡?”
唐诗此时手里正抱着徐锦铭珍藏多年的薯片,含混不清地说:“就正常睡啊,难不成你想跟我睡?”
徐锦铭点一点头:“也行。”
行个鬼啊!
这个姑娘这是个鬼啊!虽然表面看上去无害,谁知道她会不会趁着睡觉时候在我脖子上来一口啊!
徐锦铭说:“虽然按照一般偶像剧套路,即使今天规定了在哪里睡,最后还是还是会睡在一张床上。如果要是别的女孩,我欣然接受,甚至还希望摩多摩多(日语:多来点),但你是个鬼,我不敢百分之百信任你,所以你想个办法。”
“那你出去睡不就好了?”唐诗回答得很理所当然。
“为什么不是你出去睡啊!”
“热。我怕热。”唐诗的回答依旧理所当然。
徐锦铭眉毛一跳:“这也是你新加的设定?”
“不是,”唐诗笑着说,“这个是我编的。我睡哪儿都行。”
“那你睡沙发,我睡床。经典组合。”
“可以。”
“不行,”徐锦铭满脸严肃地说,“你把自己绑起来。”
唐诗玩味地一笑:“想不到你还好这口?”
“你绑不绑?”
“好,绑,”唐诗妥协了,“拿什么绑?”
徐锦铭扔给她一团毛线。
“怎么绑?”
“你把自己的脚先固定住。打个死结。”
唐诗照做,把自己的两只脚绑起来。徐锦铭走过去,把绳套又绑到了沙发腿上。
“然后手伸出来。”
唐诗伸手。
徐锦铭拿着毛线绑唐诗的双手。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唐诗的手腕总是能碰到自己的手指,冰冰凉凉的。
绑完唐诗的手,徐锦铭又拿出一卷胶带,说:“然后拿这个再把嘴封上吧。”
“这真不行,”唐诗嫌弃地看了胶带一眼,“胶带贴脸,到时候撕下来的时候,会留下痕迹的。”
徐锦铭犹豫了片刻。
“你要是想封我的嘴,你哪怕用点少儿不宜的东西呢?我反正是不介意的。”
“你连怎么买东西都不知道,却知道少儿不宜?”徐锦铭挑眉看她。
“嘁。”唐诗撇了撇嘴。
“哎呀算了,”徐锦铭把胶带扔到一边,“不用封嘴了,你别真的跑过来咬我就行。”
唐诗右眼冲他眨了一下,说:“放心放心。”
……
一般这种时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就一定要出意外了。
徐锦铭半夜难受,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哦不,一个鬼。
他长叹一口气,对眼前的结果早有预料,不过也没打算吵醒睡在他身后的唐诗,只是轻轻地拨开她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然后去上了个厕所,走到了沙发边上。
沙发上的绳套倒是没有被怎么破坏,依然完好无损地绑在那里,只是没起到什么作用罢了。
他伸了个懒腰,在沙发上躺下,准备睡觉。
在沙发上闭眼三分钟之后,徐锦铭便开始抓狂了。
现在外面是阴天,空气中一片闷热,徐锦铭总觉得身上湿气弥漫,汗仿佛流不尽似的,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他的皮肤上爬。更要命的是,还有蚊子——蚊子果然是世界上最讨人厌的生物,在身上胡乱吸血制造难以忍受的瘙痒不说,它们还“嗡嗡嗡”地在你耳边制造噪音,等你开灯去打它们时,它们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它们来此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气你一下,打断你酝酿已久的美梦。
所以蚊子为什么还不灭绝。
在这样的环境下,徐锦铭便开始怀念起那个冰冰凉凉的身体来。虽然跟那个女鬼在一张床上睡有被咬死的风险,但比起被蚊子咬死的风险,还是选择那个女鬼更为划算一些。
在这样的想法的驱使下,徐锦铭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唐诗的睡相也不怎么雅观,之前因为被铭爷拦着,此时没了阻拦,两条腿大大地岔开,脚蹬到了床的边缘,睡衣向上撩起一点,露出了肚脐。她的头枕在枕头的边缘,半个脑袋枕在外面,一会儿掉下去,一会儿又滚上来。她的嘴角挂着口水,慢慢地滴到床上,却总能在快要接触到床单的时候被唐诗精准地吸回去,然后她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用手背在嘴上一抹,咂一咂嘴,换个方向继续睡去。
徐锦铭此时颇为心疼自己的床,决定做点什么来改变这一切。他先把唐诗的身体掰成一个相对正常的姿势,又拿出纸巾擦了擦唐诗嘴角地口水,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床,一只胳膊搭到唐诗的脖子上,身体也往唐诗的方向靠了靠。
一股凉意瞬间便包裹了徐锦铭的全身。虽然隔着睡衣,但徐锦铭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从唐诗身上传来的冰块一般的触感。他贪婪地享受着酷热夏天里这一点来之不易的凉爽,全然忘了此时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异性,把她的身体紧紧地箍到自己怀里,身体与身体接触,不留一点空隙。
……
徐锦铭是被唐诗踹下床的。
他昨天抱唐诗的时候脑子很清醒,所以他此时此刻也大概清楚唐诗踹他是为什么。他揉了揉被地板磕疼的后脑勺,手掌撑着地站起,说:“你说的,让你吃饭报酬就是抱你。我这算是正常收取报酬。”
唐诗打了个哈欠,说:“我是让你抱我,没说让你这么抱我。你全身汗腻腻的,抱着怪难受的。”
徐锦铭“哦”了一声,说:“那我下回抱你之前洗澡。”
唐诗本来也没有生气,踹那一脚也只是身上难受而造成的条件反射,所以此时她也就笑着说:“行了,原谅你了。”
“原谅你妹妹啊!”徐锦铭突然咆哮了起来,“还是先聊聊你为什么会从沙发跑到我床上这件事吧!”
“呃……”唐诗往自己的身下看了看,“好吧,对不起。”
“不是要你道歉啊混蛋!”徐锦铭的咆哮声还在继续,“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挣脱那么多层捆绑,然后精准无误地打开我的门锁,在我床上用一种很丑陋的姿势睡觉的啊!”
唐诗立马就抓住了话中的重点:“我睡相很丑吗?”
徐锦铭疯狂点头。
“那你拍照了吗?”
“没。”
“那你说什么丑啊,”唐诗的嘴里像含了什么东西一样含含糊糊的,“下回记得拍照。我自己也想看看我睡相有多丑。”
徐锦铭神情复杂地看她一眼,刚想吐槽些什么,就被唐诗颇为不耐烦地打断:“徐锦铭,早饭呢?饿了。”
徐锦铭没想到唐诗居然可以如此自然地吆五喝六,心里一股火直往上冒,没好气地说:“没做。饿着吧。”
“那去外面?”
“没钱,自己去。”
“那你冰箱里有没有吃的?我这人,哦不,鬼,没有味觉,不挑食的,你给我啥我应该都能吃下去。”
徐锦铭从橱柜里拿出一瓶盐,朝唐诗扔了过去。
唐诗接过盐,撕开包装袋就往嘴里倒,等到嘴里快撑不下的时候,唐诗才闭了嘴,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
唐诗咽了好久才终于把那满嘴的盐咽进去,说:“这东西沙沙的,不好往下咽。”
说完,她咂了咂嘴,又补充了一句:“还不顶饿。”
见她还要举起盐袋往自己嘴里倒,徐锦铭一个箭步冲上去把盐夺了下来,说:“服了你了,我给你做早餐。”
唐诗有些不满地看着他,说:“虽说不顶饿吧,但好歹能吃,多吃点估计也就饱了。你把它拿走干吗?”
徐锦铭把一个鸡蛋打进锅里,满头黑线地说:“那是盐,要都被你吃完了以后就没有调味料了。”
唐诗点头,问他:“那你现在做什么啊?”
“煎鸡蛋。”
唐诗又点头。
“我说,你来我这儿白吃白喝白住,心里就没有一点负罪感吗?”徐锦铭用筷子搅着鸡蛋,从厨房里探出头去问唐诗。
“负罪感?什么是负罪感?”
“简单来说就是,家里有些乱,你去收拾一下。”
唐诗不再说话,站起身来开始收拾。
徐锦铭看见唐诗前前后后地忙碌,突然间轻轻一笑。他好像找到了和这个女鬼同居的一点乐趣。
过了一会儿,唐诗举着一个本子走进厨房,问徐锦铭:“这是什么东西啊,在你桌上放着?”
“日记本。都是小时候的事情。”
“日记本?都这个年代了正经人还写日记?还是手写?”
“说了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唐诗把那本日记本随意地翻了翻,说:“这儿怎么少了一页啊?看着像被撕了一样。”
徐锦铭扭头看了一眼,唐诗指着的那页上,有一个不平整的撕扯的痕迹。
“小时候上课的时候英语老师喜欢听写,让找纸,没纸就只好撕这个了。”
唐诗点了点头。
徐锦铭把已经做好的煎鸡蛋盛进盘子里,问唐诗:“你怎么突然对这个东西感兴趣了?”
“倒也不是感兴趣,”唐诗把那个日记本放下,夹起煎鸡蛋吃了起来,“就是看你那日记本的封面挺好看的,看着挺可爱,我没见过,就想拿过来问问。”
徐锦铭翻了翻日记本的封面,那上面印了一只加菲猫。
徐锦铭说:“那叫加菲猫,动画片里面的。”
唐诗“哦”了一声,低下头把剩下的煎鸡蛋全部塞进嘴里,说:“那还是挺可爱的。”
唐诗一共吃了两个煎鸡蛋,就放下筷子,说:“饱了。”
徐锦铭满脸惊疑:“你这次居然吃这么少?”
唐诗一笑:“看心情的。”
“那你现在心情好还是坏?”
唐诗擦了擦嘴,冲着徐锦铭抛了个媚眼,说:
“我心情超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