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期》安和屿

2、哑戏 我是戏

　　我是戏楼里的一个下人，一个哑巴，无父无母，连名字都没有，只为了活下去，我来到了这里，这个戏子唱戏的戏楼里。
　　我总是借着打扫前厅，偷看戏楼里那最有名的戏子唱戏，听别的下人说，他叫洛卿烟，声音好听，人也漂亮，他的戏也很独特。我偷了他的戏，在晚上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我会去前厅的戏台上，跳着他的戏，一遍又一遍的练着，幻想着台下有观众，这是只属于我的戏，无声的戏。
　　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去前厅，跳着无声的戏。他看到了我，居然没有生气，反而是惊讶，他问我，为什么不唱，可是我却慌张的逃走了。
　　第二天晚上，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去了前厅，我看到了他，他好像在那里等了好久，我想要逃走，他拉住了我，我挣脱不开他的手，还是那个问题，我摆了摆手，用手势告诉了他，我是个哑巴。他拉着我站在了戏台上，对我说，我可以教你不用唱的戏，然后拉起我的手，一遍又一遍的练着他最拿手的戏。
　　我学会了他所有的戏，成了一个心安理得的小偷，他也总说，我很有天赋。
　　要是这样一直下去该多好。
　　直到那天他拿到了一封信，对我说，要我以后都代替他上台，可是一个哑巴怎么能上台唱戏，我疑惑不解。但还是按照他的意思，上台跳了第一场戏，一场无声的戏，只有肢体动作的戏。
　　从那以后京城里便传出了，戏楼里有一个无声的戏子，很多人都抱着好奇来看。看戏的人越来越多，我也代替了他的位子。
　　他为我起了一个名字，氓，他说，氓的意思是女子不会困于爱情。
　　那天夜里，他走了，因为一封信，他说是还一个故人之情。从那以后，我每天都会代替他上台跳戏，日复一日。
　　后来，我总是能听到，一些关于宫里的事情，那位被送去敌国当质子的皇子，成了皇帝，说他弑父弑兄，得到的位置，我总觉得他也被牵扯进去了。
　　归直到那位皇帝，来看我的戏，对我说，他的丞相，总是说道，心中有一位放不下的人，是一位不会说话，戏曲天赋极好的女子，一位不会困于感情的女子....
　　直到我接过那封信和那个刻着梅花的簪子。或者他的丞相说的那位女子，并不是我。
　　又过了几年，我也不再是那戏楼里哑巴戏子，我收的徒弟代替了我的位置。
　　望着窗外，手里握着那支簪子。
　　洛卿烟，今年的梅花开的很美。
　　盼君归，盼君归，君不归。
　　君在何处？何处有君?
　　朝朝暮暮，岂又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