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柳眠情

2、第二世

　　第二世
　　你是三清观的道士，我是三清观禁山的狐。
　　那清清的小溪旁边，我看着你梳着朝天辫练剑一直到长成翩翩少年郎，你挽起的剑花是如此好看。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你很小的时候，从那棵桑树上掉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冒着被观里的道士捉住的危险冲过来。你摔得重却一声都不吭，紧紧咬着嘴唇，想哭又不肯哭，一双眼睛盛了三月的落满桃花的清泉。
　　我一直以为妖精是不会有情的，起码不是对人而且是敌人。但是我看着你的时候却是真的心动了。你眉心一点血朱砂，温润的像是玉石。你开心的样子，尘世的阳光都在你的眼睛里。

　　我化成人形，瞒着道行尚浅的你。我教你剑术，教你符咒，甚至是狐族不外传的赐死叛徒的秘法。我看着你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变得光芒夺目起来，我知道我离你是越来越远，但我不后悔。

　　你那天要走，要下山历练，你来禁山向我告别。你说。
　　——你走吧，非我族类，我等必诛。

　　你慢慢转过身去，青衫飘飞，那长长地黑发是缠绕我一生的锁链，我动了不该的情。
　　你眉心的血朱砂刻在我的眼下，却不会再为我蔓延成血。
　　我知道我骗不了你，廿二年未变的容貌，只是想留住你心里我最美的印象。

　　等你回来时，我已经走不了了。你坐上了掌门之位，拿到了龙渊剑，你的眉眼深深，温柔又绝情，外面的风沙把你打磨的如此飒飒博雅。你成为了那么灿烂的荣光，照妖除魔，仙风道骨。记得那时我最喜欢见你挽起的剑花，溪边柳树枝条轻摇，漫天樱花飘。

　　我的天劫已到，我知道我逃不掉。
　　你见到的是卧在石上巨大的白狐，我是万年一出的鬽。我能噬人心魂，我能轻易取了人的性命，我也知道我能杀了你，但我做不到。
　　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我下不去手。

　　你持着龙渊剑，发丝轻轻遮了眼，你的身体在颤抖，我看到了。
　　——快点走。快点走！

　　嗯，对不起我不想走，挨过了天劫，我就能带你走。

　　你慢慢走过来，把我的头抱在怀里，我觉得有温热的泪滴在我的身上。
　　——你让我怎么办，我……

　　心间的血慢慢流出来，我感到你的僵硬。龙渊剑刺进我的胸口。

　　你的眼里有悲伤的失措，九天之上狂雷滚滚，刹那间劈下来。
　　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杀掉我？为什么。

　　我用最后的力气把你推开。我知道人妖不两立，你杀了我是应该的，何况我本是心甘情愿。
　　狂雷天降，灰飞烟灭。

作者有话说

　　此乃人兽 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