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疼不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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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围过来，表面上着急担心，眼神却泄露出看戏的戏谑。
“别…别碰我了。”恶心感像六月里的苍蝇挥之不去，具若渺避开所有人的手，摇摇晃晃地自己站了起来。
她往后一退，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死角。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不像是在关心一位受伤的同学，而像是在审视什么犯人，或者说在打量一个怪胎。
具若渺额上沁出一层冷汗，“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去医务室上点药，应该没什么关系。”
同学们的表情没有异样，但他们的眼神让具若渺很不舒服。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她这么安慰自己。
叶欣打破僵局，“对不起若渺，我不是故意的，我陪你一起去医务室。”
具若渺现在急需一个安静的环境，她现在只想和自己待在一起。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们继续排练吧。”边走边退，逃也似的离开了排练教室。
而在具若渺离开后，教室内慢慢恢复了先前的活跃，同学们心照不宣地没提刚才具若渺怪异的反应，但每个人都在心里为她下了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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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离开教室，扑面而来一股冷气，顺着鼻腔进入肺腑，凉意刺激着大脑，让她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现在是整理课时间，走廊上没有人，很安静。
具若渺慢吞吞地走在去往医务室的路上，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
到了医务室，里面暖气开得很足，伤口一热一冷，便有些发痒。
医务室内有面镜子，具若渺照了才发现脸上居然破了那么长一道口子。从从颧骨到唇边，高高肿起的一道，中间还渗着血丝，看上去很吓人。
具若渺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缓慢地眨了眨眼，两颗豆大泪珠就噗噜滚落。
完了，要变成丑八怪了。
原先没看见伤口，就觉得不严重，也不怎么疼，现在看见了，越想越后怕，泪也止不住了。
医务室内似乎还有一个人，她只能先在外面候着，等人家先看完病。
“这个药膏抹在伤口上，不要沾水……休息……”
“好……”
内室的门哗的打开，“小姨，那我先走了──”
话音戛然而止，具若渺若有所觉地看过去，还是个熟人，“班长？”
储明玉看着具若渺像小兔子一样通红的眼睛，心中一刺，顾不得腿上的伤口，半蹲下来问：“你哪儿不舒服？小姨！”
医务室的漂亮医生原来是储明玉的小姨。陈医生就没听过她这个外甥这么慌张地叫她，连忙让他把人带进来，提起十二分精神。
“来，没事的，把手放下，让我看看。”陈医生的声音很温柔，在她的安慰下，具若渺放下了手。
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一定很丑，意识到旁边还有人在看她，她难堪地闭紧了眼睛。
看到伤口的一瞬间，陈医生和储明玉的脸色都变了，空气滞了一瞬。
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陈医生尽量平和地问道：“这是怎么弄的，你不要怕，把真实情况告诉我 ，学校会保护你的。”
看出了具若渺的紧张，她挥挥手，让储明玉先回教室。
具若渺反应过来医生是误以为她遭受了校园暴力，于是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医生！今天排练舞台剧的时候，不小心被同学的鞭子挥到了。”
陈医生提高了声音：“鞭子？你们练习表演，用真的鞭子？”
具若渺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陈医生沉思一会，检查了具若渺的伤口，给她配了消炎药和涂抹药膏，叮嘱她一些要注意的事项。
末了，对她说：“不管什么表演，都用不到真鞭子吧。我会向学校反应下，首先要保证学生的安全。”
具若渺接过药袋，乖巧地点点头，“谢谢医生，那我先回去啦。”
正好下课铃也响了，可以直接回家了。
就是脸上的伤口不太好向母亲交代。
母亲在有关她成绩的事情上一向严苛，但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总的来说对她也是格外疼惜的。
具若渺觉得同学间不小心磕着碰着挺正常，就怕母亲看了要生气，找到学校里，让叶欣难堪。
愁眉苦脸地思索着应付母亲的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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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务室到教学区有一段距离，等具若渺回到教室，教学楼已经很空荡了。
然而空荡的教室里，总有一个等着她的人。
完了！忘了赵思文这茬！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被人打了一鞭子，不知道得生气成什么样。
具若渺躲在走廊拐角，借着窗户当镜子，披散下头发，挡住一侧的脸。
怎么看都觉得像欲盖弥彰。
她咬咬唇，但现在也没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好好同他解释，希望他理智点。
赵思文知道具若渺要去排练表演，放学后就很有耐心地坐在她的位置上等她，对他们班投来的好奇目光视而不见，百无聊赖地刷刷手机。
可左等右等，整个教学楼的人都走光了，具若渺还没出现。
噼里啪啦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人呢？怎么还没来，无聊死了。】
结果可想而知，桌肚里有只震个不停的手机。
赵思文又等了会儿，耐心逐渐耗尽。具若渺告诉过他排练教室的位置，在西教学楼三楼，从他们班过去要不了十分钟，可他已经坐在这半个多小时了。
就在他打算去具若渺的排练教室找她时，具若渺披头散发地出现了。
“你怎么回事？”赵思文拎着两人的书包，大步上前，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具若渺不自然地顺了顺头发，打哈哈道：“天气太冷了嘛，头发散下来暖和。”
她心想，挡个几天伤口估计就好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赵思文不说话，默默盯了她一会儿，沉声道：“我没问你头发的事。”
具若渺松了一口气，她正愁怎么解释突然换了个发型。
下一秒，赵思文的话又让她一颗心高高悬起。
他说，“把头发撩起来，让我看看。”
具若渺揣着明白当糊涂，赵思文知道了，意味着她母亲也知道了，她不想把这件事闹大，让同学、学校都下不了台。
她低着头伸手去接赵思文手里的书包，嘴上故意漫不经心道：“有什么好看的，我长什么样你难道不清楚吗。”
侧过头，脸上忽地一凉，意识到头发被撩开了，具若渺动作瞬间僵硬。
她听见赵思文骤然粗重的呼吸声，心里也有些委屈，撇撇嘴，却还是用尽量轻快的语气说：“不小心弄的啦，医生说没什么事，很快就会好的。”
说着，她还佯装生气地抬起头，“还是你觉得我破相了，变成丑八怪了，嗯？”
装到一半就装不下去了，她错愕地看着赵思文，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看见赵思文哭的模样，虽然他只是红了眼眶，没有让眼泪落下。
这下轮到具若渺慌了，她以为赵思文会生气，没想到他直接气哭了。
赵思文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下她骇人的伤口，眼里是自己也没发觉的疼惜，他带着浓浓的鼻音问：“疼不疼？”
具若渺被他的样子吓坏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委屈就去安慰他，忙不迭摇头：“不疼，不疼！一点儿也不疼！”
赵思文捻了捻手指，不敢看似的扭过头，哑声道：“你骗人。”
具若渺是个手上破了点皮都要找他哭的人，现在脸上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却说不疼，怎么不是骗人。
具若渺见赵思文像只受伤的刺猬蜷缩在她的座位上，捂着脑袋不说话，也不敢打扰，让他自己平复下情绪。
过了好会儿，赵思文才抬起头，看向她的眼里燃着熊熊烈火，咬牙切齿道：“说吧，是谁干的，你别说是自己弄的，这点伤我还看不出来？”
具若渺怕的就是他不管不顾要报复回去，对此颇为头疼。
她给赵思文开了瓶饮料，让他喝点冷的冷静下，然后把前因后果说了遍。
“事情就是这样。”
“没别的了？”赵思文狐疑道。
“我骗你干什么。”
“她向你道歉了没？”
“当然了，她又不是故意的！哎呀，别这么计较，医生也说了会好的。”
赵思文摸摸她的脸，“留疤了怎么办？”
具若渺抓狂地捶了他一下，“你就不能盼我好点！”
具若渺手边就是药袋，赵思文挨个拿出来把药品说明书看过去，又要亲自给具若渺上药。
吞药品，碘酒清理伤口，搽药膏。
磨磨蹭蹭半天，具若渺都担心学校保安大叔看他们教室灯还亮着要过来赶人了。
赵思文给具若渺上药上得很小心，具若渺疑心他是把自己当瓷娃娃了，但赵思文主动照顾人，也还不错。
上完了药，赵思文还摸着具若渺的脸不放手，具若渺被他那样专注地看着，感到脸上一阵发热，忍不住小声催促道：“你好了没啊？”
赵思文掰正她的脑袋，一脸正色道：“渺渺，就算你变成了刀疤脸，在我心里也是最好看的。”
具若渺那点不可言说的少女心瞬间石化裂成两半，旖旎的氛围散去，她一拍脑袋，顿觉无语非常。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