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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你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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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警局。
赵思文发现流浪猫尸体后第一时间就报了警,这显然是一起恶性的虐待动物事件,有人残忍地把这些流浪猫给毒杀了。
具若渺和赵思文一起站在吴警官身后,看他调取那一片的监控。
倍速看了大概两周的监控,眼睛长时间盯着电子屏变得十分酸涩,但并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吴警官看了眼时间,对两个学生说:“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家吧,有线索我会通知你们的。”
具若渺看见猫猫惨死的样子又是愤怒又是心痛,她希望警察能立刻将那个坏人绳之以法。听见吴警官让他们先回去,她红着眼睛怔了一瞬,而后看向赵思文。
赵思文觉得也许那个毒猫的变态对小区的地理位置很了解,也许是对毒猫早有规划,总而言之,想要这么快找出那个人确实有点难度。
他相信警察的专业能力,知道他们继续留在这也不能帮上什么忙,于是对具若渺点点头。
告别了吴警官,他们回到了那个花坛。
花坛旁围了不少人,大多是听到警笛后来看热闹的好事者。
“老铁们,看看这是什么!我的妈呀,我们小区里居然有人毒猫,看看看,全都死了,吓死个人!今天给猫下毒,明天可不是要给人下毒!老铁们怎么说!”
男人正把摄像头对准流浪猫的尸体声情并茂地拍视频,忽然屏幕一黑,有人用手堵住了镜头。
抬头看,是个面容青涩但眼神很犀利的男生。
“关了。”声音很冷,莫名有种压迫感。
男人被他的眼神吓得一抖,下意识关闭了摄像,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竟被个半大的毛头小子吓到了,觉得没有面子,涨红脸骂骂咧咧地走了。
天冷,渐渐地看热闹的人群也散了。
具若渺摸了摸那几只可怜的小猫,它们的身体冰冷僵硬,她心里泛起了无尽的哀伤。
她把从车上拿下的毛毯盖在它们的身上,沉默地垂着头。
这时小区的保安大叔提着手电晃了过来,“诶,你们还走不走了,这些猫我要扔垃圾桶了,再不处理过几天这儿要生满虫了。”
“等等。”具若渺阻止了保安用铁钳夹死猫的动作,语调因情绪波动而颤抖起伏,“叔叔我们会把它们带走的,你别把它们扔垃圾桶。”
具若渺简直无法想象原先会围着她打转玩的小猫,躺在烘臭的垃圾桶里一动不动的场景。
赵思文帮着具若渺把流浪猫的尸体抱上了保姆车,司机陈叔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小姐,这...夫人恐怕不会让这些东西进家里。”陈叔觉得几只死猫放在车里有些恐怖,他为难地说。
具若渺当然也知道这点,母亲连活着的猫都不让她养,死了的更不会被允许出现在她面前。
“没事的陈叔,我等会儿先不回去,你把车开到后山那边吧。我会和母亲提前说一下的。”具若渺的声音很平静。
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如果此时是白天,那么她眼里噙着的泪将会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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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有条小路连着别墅,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上次走这条路还是二人偷溜出去看烟火。那时具若渺心里虽然忐忑不安,但更多的是期待与欣喜,而现在看着僵直身体的猫咪,她的心好像也被挖去了一小块。
具若渺找了一棵最高大粗壮的树,打算把猫们埋在下面,来年春天大树抽枝发芽,将成为它们的保护伞。
她握着从母亲花园里拿来的锄头翻开坚硬的泥土,因为对工具不太熟练,好几次差点把锄头脱手出去。
赵思文在旁边帮着铲土,本来他是让具若渺在旁边歇着,自己做完这些事的,但具若渺怎么说都不肯,扒着锄头要亲自来做。
现在见她气喘吁吁,锄头砸得一下比一下慢,他语气很轻地说:“渺渺,你累了,要不还是我来吧。”
具若渺没理他,埋着头锄了几下地,忽然放开了锄头。
锄头哐的一声砸在地上,赵思文没接到,见具若渺慢慢挪到大树下,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自觉地捡起了锄头。
一个人干活反而比两个人快,很快大树前就出现了一个深坑,大树发达的根系包裹住土坑,像一床温暖的毯子。
赵思文小心翼翼地把猫咪放下去,盖上土,做完这一切之后,忽然听见了一声极其压抑的啜泣声。
声音很轻,但安静的环境放大了它,具若渺的哭声仿佛就响在赵思文的耳畔,顿时让他心脏一紧。
他才注意到到现在为止具若渺都过分安静了,他慌忙拍掉手上的泥土,犹豫了一会才在具若渺身前缓缓蹲下。
他看见具若渺脸上湿漉漉一片,不知道哭了多久。
赵思文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低声说:“别哭了......”
他抬高胳膊,用干净的手臂虚虚地搂住了她。
具若渺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今夜她的泪水决了堤,但此刻她终于敢哭出声来,诉说她的悲伤与苦楚:“我、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猫,但我没照顾好它,它永远地离开了我,就像它们一样。我好像什么也做不好,我喜爱的东西都会因为我受到伤害,我是个罪人......”
听了这话,赵思文的拳头下意识攥紧,他缓慢而坚定地反驳道:“你别胡说,有罪的是那个窝囊的变态,这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果真按你说的这样想,那么世上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每个人都有罪,我也是。”
对于具若渺曾养过的猫,赵思文有印象,那时她都不爱和他一起玩了,成天抱着只猫,为此两人还大吵了一架。
而某天开始,那猫突然没了踪影,他看见具若渺消沉了一段时间,那时他心里想的却是终于没有那个碍眼的东西挡在他们之间了。
他没想过那只猫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也没想到具若渺会为此记到今天。
他知道她从来是个善良的人,直到这一刻他才惊觉那时的具若渺是背负了多大的悲伤,并且这悲伤一直持续到今天,几乎要压垮她的人格。
他开始无比悔恨当初没有在她低落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告诉她,那并不是她的错。
“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你很好,你很好......”
赵思文像安慰小孩一样反复说着这几句话,低沉的嗓音里流淌着今晚的月光。
今晚他变成了一只脱掉外壳的刺猬,他失去了往日的锋芒,坦露出柔软的腹部。
具若渺揪着赵思文的衣服哭了很久,后来哭累了,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赵思文低头看着睡着的具若渺,用自己的衣服轻轻给她擦干了眼泪,然后把她背到了背上。
下山的路有些坎坷,但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坚定。
月光洒在下山人的身上,是注目礼,也是冬日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