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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听到这句话,沈席已整个人是懵的,随之涌上来的是委屈、愤怒和恨铁不成钢。

      委屈和愤怒是觉得被耍了,张逐把自己当什么?抚平情绪的工具吗?而恨铁不成钢是对自己,对着那样一个轻易说出分手的人,竟然还是产生了同情。

      她有些激动,手都在颤抖,说出来的话也很不客气:“张逐,你是觉得我很贱吗?”

      张逐听她这么贬低自己,连忙否认:“这怎么可能,我只是···”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那就是你贱了?当时是你无缘无故玩失踪,好不容易联系上你,你直接给我来一句‘我们分手吧’。你把我当什么?你又把你自己当什么?现在又在这儿搞什么深情,不是我对不起你!”

      她顺了下气,情绪也尽量放平,“张逐,我曾经以为,我们认识那么多年,总还是了解你的吧。你话虽然不多,但是对待什么事情也都很认真。你当时说你喜欢我的时候,说实话,我挺惊讶的,虽然我也什么都不懂,但既然答应你了,我一直想着都是好好对你,好好对我们这段感情。”

      “可你呢?”她自嘲地笑笑,无奈摇头。

      这些话,每一句都戳进了他心口里,“不是这样的,当初···”

      “当初什么?”沈席已更加激动,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看着那双红得像兔子一般的眼睛,因为激动而微红的脸颊,他有一种冲动,想直接把人抱进怀里,永远也不撒手。

      可是他不能。

      想到如今的境遇,家里一团糟的境况,要是说了,按她不管不顾的性格,一定所有事情都会偏离预期。既然当初选择隐瞒,那就隐瞒到底吧。

      他沉下头,不再去看她,声音也恢复以往平静:“没什么。”

      这句“没什么”,换回的是沈席已更加愤怒地控诉:“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这样张逐。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自己抗,以前我跟你是朋友的时候你不说,后来做你女朋友你还是不说。现在你爷爷去世了,临了了,才知道。”

      她整张脸已经满脸泪痕,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张逐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把人揽到自己怀里,一下一下轻轻地顺着她头顶的头发。
      小姑娘的哭声在耳边放大,眼泪好像顺了脊背,流到心里。他嘴里发涩,舌尖好像也尝到了咸咸地泪珠。

      ”你不能这样,你真不能这样。我知道你这段时间难受···”

      隔了一会儿,哭得黏黏糊糊的声音又响起:“你等我缓缓好不好,我现在还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你要是什么想不通,你微信和我说吧,我一定都回的。”

      他在心里默默叹气。这么的一个好女孩,怎么会被自己逼成那样。曾经说过永远不让她难过的承诺,也早就食言。

      终于是止住了哭泣,沈席已从张逐怀里挣扎着起来,把脸擦干净,抽着鼻子,慢慢平静呼吸。
      张逐看着空着的手臂,有些发愣。

      沈席已边拿出手机,跳到添加联系人界面,边说:“你把手机号输一下吧。我想通了,买卖不成仁义在,毕竟认识这么多年,断了联系还是很可惜。”

      他接过手机,郑重输入自己的号码,咬了咬嘴唇,说:“我号码一直没变。”

      “嗯。”沈席已却不看他。等他按下最后一个按钮,她伸手把手机抽回来,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打算回家。

      “你···”张逐也跟着起身,说:“我送你吧。”

      她摆摆手:“不用了,你还是在家歇会儿吧,我这就走了,拜拜。”

      “嗯,拜拜。”他看着门打开又合上,身影随之消失不见。

      灶台边还有碗没收拾,他弯腰拿起,全都扔进水池。

      妈妈还在殡仪馆。他昨天刚回来,直接就去殡仪馆。紧赶慢赶,也还是没有见到爷爷最后一面。昨天一天都在殡仪馆,两个大爷和两个舅舅都来了,亲戚来了一波又一波,只有大姑姑没来。
      当时吵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他在殡仪馆开的旅店里,随便开了个小房间,迷迷糊糊睡醒,想叫妈妈也上来休息一会儿。谁知刚推开屋门,就听见屋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屋里狼藉一片,瓜子皮一片一片堆在每个凳子脚边,地上到处都是烟头,烟灰弹得满地都是。
      妈妈就那样被二舅一把推在地上,二舅抬起手,还要打。

      他连忙走过去,把妈妈拉起来,挡在身后。抬手直接抓住了那只手,往外一折。

      二舅痛呼一声。身后妈妈来扯他的衣服:“那是你二舅!”

      “他还是你哥!妈,他这么对你啊!!!”

      妈妈的声音带着悲怆:“妈妈没事,你先松手吧。”

      他闭上眼睛,好像整个人都要坠入深渊,最后还是松了手。

      屋子里面坐着看戏的各位,此时开始纷纷出声,讨伐他这个不敬长辈的不孝子。

      他把房卡塞进妈妈手里,嘱咐:“我不在这儿添乱,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家躺会儿,这是房卡——4009,你也去歇会儿吧。”

      不等她回答,拿着背包,匆匆往回走。

      可他忘了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又是殡仪馆的单子。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有司机接单。

      从接到妈妈打来爷爷病危的电话起,整个人的精神都飘忽不定,没有时间收拾行李,直接从工作室室背个包就往机场赶,昨晚又没怎么睡,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身子有些发冷。

      第二天在院子里抽烟,正好遇上路过的马阿姨,被她拜托去村口接沈席已,完全是意料之外。

      再次这样明目张胆地去见她,竟然是一件这么难的事情。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圆脸大眼睛,带着个和脸不成比例的大框架眼镜,走快些,眼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不长不短的头发梳成个马尾。身后仍是那个从高中一直背着的大书包。

      即便一直都在默默关注她的动态,即便偷偷在她公司楼下绕过无数次,即便已经熟悉她进入小区楼后,5层的从左侧数的第三个在两分半钟后就会亮起。

      可还是想亲口问问她:“你过得好吗?”

      但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更加难过。

      她怎么会好呢。

      要是好也不会加班到半夜才回家,不会躲在楼道里小声哭泣,不会旁边桌的同事说说笑笑,她独自一人单独一桌对着窗外发呆。

      这是他给他们选的路,就不能再有什么奢望。

      下午天开始越发阴沉,等他躺在炕上的时候,外面已经大雨瓢泼。

      手撑住脑后,看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嗡嗡震动,是梁子打来的电话。

      “喂,老张,干嘛呢?”那边惯常嬉皮笑料,可以听见嘈杂打牌背景音。

      他无意闲聊,应付道:“没干嘛,就躺着呗。”

      “你看见沈席已没?”话筒突然离远,“你等我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杂音逐渐减小,他应该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张逐坦言:“看到了,今天她刚回来。”

      “是呗,刚才她来店里买了点东西,你猜和谁?”

      他不由得呼吸一紧:“谁?”

      “肖宇航!你说巧不巧,他俩碰上了!”梁子擦过打火机,深吸一口,点燃香烟。

      没有得到回应,他有些不满:“老张,你到底怎么想的啊,当年你跟我哭,说喜欢她喜欢的死去活来,现在怎么回事儿,说放下就放下啦?”

      张逐有些失语,思绪捋了又捋,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电话那头梁子仍是絮絮叨叨:“肖宇航现在厉害了,他家以前不是开旅馆的嘛,听说现在都升级成大酒店了,这回来,说是要在我们这儿开个度假村,特意来考察的。”

      “他听说沈席已辞职了,还要给她介绍工作呢!”

      他说得口干舌燥,看对面的人默不作声,痛心疾首道:“我说,你别总是不说话,你喜欢她就去说啊,况且再怎么算,也是你胜算更大。赶紧把握住机会,别到头人家都是孩子妈了,你再后悔!”

      “行了,不说了。那边来客人了。”

      匆匆挂了电话,张逐的思绪控制不住开始发散。

      肖宇航是酒店老板的儿子,而他呢?老子都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没死。现在学历学历没有,工作工作不体面,这两年给爷爷治病存款都搭进去大半,家里穷亲戚烂账一大堆,又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性格。

      当初一句话不解释,就把人给甩了,脾气多好的姑娘啊,今天一见到他,就跟受了惊吓的兔子一样,恨不得一蹦三尺高,跟在他后面低眉顺眼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他也想争,可是拿什么去争,又凭什么争?

      分手的时候,不就是怕拖累她,还好只处了半年,想及时止损。

      后悔吗?三年前跑到S市,在她宿舍楼下蹲着的时候就后悔。

      他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臭虫,她应该有更广阔的未来和前景,认识更好的人,而不被他拖进泥潭里。他都看不清自己的路,又怎么好意思叫她等呢?

      他觉得自己眼睛都开始发热,睁开眼睛是沈席已,闭上眼睛也是沈席已。

      呼吸都开始沉重,昏昏沉沉地跌近梦境。

      梦里仍然是沈席已的身影,在他面前蹦蹦跳跳地走着乡间小路,眼看她要掉下去,他赶紧伸手去扶,可却扑了个空。在抬眼,已经是站在家门口,爷爷喊他进屋吃饭,可院门口到屋子的距离,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到。

      他着急的满头是汗,听见身后沈席已的声音传来:“张逐,张逐,你快看!”

      回过头去,面前是一条长长的红地毯,沈席已穿着婚纱,弯着眉眼,轻声叫他:“张逐你来啦,还以为你不来呢。”

      他垂头看着自己一身得体西装,脖子上扎着领结。

      那头的沈席已还在对他笑,头纱被轻轻吹起,美不胜收。

      他赶忙上前,可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快步超过他。沈席已笑盈盈挽住那人,同时对他说:“谢谢你来参加我和肖宇航的婚礼。张逐,也祝你找到幸福。”

      “参加我和肖宇航的婚礼。”

      “和肖宇航的婚礼。“

      张逐的大脑快要裂开,每一个脑细胞都充斥着他们站在一起的身影。

      这时,耳朵窜进一道声流,软软的绵绵的,带着些焦急:“张逐,你发烧啦,快张嘴,把药吃进去。”

      “听话,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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