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公爵与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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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
”嗬”。
“嗬”。
浓稠的血在滴落，他却不能停下。
皮鞋踩过污泥，名贵的大衣被蹭上墙壁上暗绿色的苔藓，鸢尾手杖早已不知道被扔到哪里。
他从被劫持的马车上跳下来后，所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不停地奔跑，奔跑！
耳边响起的不是风声，而是心脏跳到极限的鼓点，嘴巴吸入的已不是冰冷的空气，而是炽热的焰火。
迈动的脚机械地抬起，放下，容不下丝毫的犹豫。
这里是雷汀市的罗思坦街区，巷子狭窄，道路充斥着排泄物的味道，治安几乎没有甚至可以说出负值，一大早开门见到有死人趴在家门口的几率就跟见到耗子一样频繁。
居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是在普斯威港口的劳工，他们至少还能睡在屋子里，用捡来的石头砌墙。
无家可归的乞丐们，只能麻木地靠在昏暗的巷子中，等待着生命最后的审判。
是进入天堂，还是地狱。
罗思坦狭窄的巷子让后面追来的杀手们不得已以纵队方式前进，七绕八拐的路足以让本地人也绕晕，在猎物疯狂地绕了几个巷子后，他停下了。
前面已经没有道路，取而代之地是个垃圾堆，一个看不出人样的乞丐和一只看不出狗样的狗在垃圾堆上面刨食。
安格斯双手撑住膝盖，呼吸着火辣辣的空气，短时间的极度狂奔摧毁了他的语言功能，他抬起头，暗色的眼睛打量着面前的死路，顺着脸颊滑下的汗和眼泪混在一起，洇湿了衬衫。
“继续跑啊，怎么不跑了！”
同样是喘着粗气，带着愤怒的声音从后面追来，杀手们陆陆续续挤满狭窄的巷子。
为首的人在十一月的寒冷天气中只穿了件发黄的白色背心，他赤裸在外的胳膊，阴沉的面容上都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疤。
“蜘蛛”哈斯德，雷汀市有名的□□团体首领，在安格斯离开副市长公寓登上马车时，他以极快的速度将安格斯的车夫拉了下来，并一拳干碎了他的头。
那只带着指虎的拳头上还沾着血迹。
“呼。”
安格斯抹了把脸，他整了下头发和衣服，转过身，对那些人举起双手。
“我......跟你们......走。”
他竭力维持平静，吐出的字却因为剧烈运动而模糊不清。
“蜘蛛”哈斯德露出大大的笑容，他脸上的伤疤变得扭曲，密密麻麻挤成一堆一堆。
“是嘛，可这场游戏老子还没玩够呢！”他握紧拳头加重语调，绕着安格斯走来走去，那双鼓出来的眼珠子带着残忍的戏谑。
哈斯德随意揉着拳头，传出了嘎吱嘎吱地骨头移位声，最后他停在安格斯面前，抬手将人拎起来。
窒息的感觉让安格斯在空中胡乱扑腾。
他还没有从短时间剧烈奔跑中恢复过来，大脑再次缺氧的感觉让他眼前发黑，头仿佛要从躯干中脱离，最后他终于抓住哈斯德的远比常人粗壮的胳膊，让自己获得喘息的机会，吐出两个字。
“雇，主。”
对，雇主。
他今天刚来雷汀市，断然不可能跟□□产生过节，况且这群人动手时干脆利索，像提前演练了很多遍，埃尔默家族马车上的鸢尾标志对他们来说不是威慑，更像是对目标的定位。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专门针对他来的。
“哼。”
伴随着一声冷哼，安格斯飞了出去，下一秒，他整个人就重重砸在墙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占满了他的脑海，疼痛的讯号还未消止，浓烈的恶臭又钻入他的鼻息。
被扔到墙上后，他又滚到了泥坑里。
从来没有过的狼狈。
背被狠狠地踩住，安格斯挣扎着，眨着眼睛分开眼皮上的泥水，对上“蜘蛛”哈斯德那张狰狞的面庞。
“原来这就是贵族，跟我们这群人也没区别吗。”哈斯德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感觉还不赖吧，反正老子是舒服了。”
面对哈斯德的嘲讽，安格斯面无表情，他的礼仪课老师曾说过，没有表情最好的表情。
“看到那条狗了没有。”哈德斯蹲下去，抓起安格斯的头发，逼他向前看去。
“你要是跟狗一样爬到那边的垃圾堆，再爬过来，老子给你一个奖赏作为听话的奖励，要不然老子就剁了你的胳膊和腿，喂给他们，毕竟我的雇主可没说他要的是完整的人。”
“这个游戏是不是比刚才的跑步好玩多了。”哈斯德自顾自笑出声，他说的他们指的是乞丐和狗，对于快要饿死的人来说，吃什么肉已经不重要了，在哈斯德看来这可是极大的恩惠。
说到狗这个词，一直在不远处垃圾堆找吃的野狗抬起头看向哈斯德“汪”了声，它摇着尾巴看向身边的乞丐，兴奋地跑过去，却被乞丐一把拉住背部的毛。
乞丐似乎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依旧在垃圾堆寻找着食物。
“我的公爵大人，现在是做选择的时候了，是你们贵族自持的尊严重要，还是命重要呢？”
后面的□□成员同样看起热闹，他们玩这样的游戏上百次了，对象的身份越高他们越兴奋，而结局同样是他们所期待的，因为无论选哪个，最后都只有一个结局。
安格斯眨眼睛，从他头发上流下的泥水不断覆盖着他眼前的世界，他必须忍着疼痛，重复着这个动作才能看清东西。
天色越发昏暗，哈斯德狰狞的脸已经与黑暗融为一体，口中愉悦地哼起了小调。
从小受到的教育，父亲严厉的表情，像着鸢尾花宣誓继承爵位的自己，断断续续的回忆在安格斯的脑海中不断聚集，最后“轰”地爆炸开来，将他拼命挣扎的头颅按下去。
当安格斯艰难地伸出他保养良好的手指时，哈斯德和那些□□成员们纷纷笑了起来。
安格斯闭上眼睛，忍住身体上的痛楚，一寸寸，一点点朝那处垃圾堆爬过去。
褪掉了身为人的尊严，变成了动物。
活着不易。
他曾听见管家加维无意间发出过这样的感慨，这位参加过众多战争的老兵眼神中总有安格斯看不懂的东西，但是在今天，这个昏暗的傍晚，他能体会道当时加维说出这句话的心情了。
但，命运的残酷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公爵与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