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妄书》我才是本喵啊

4、玉灯照

　　李非玉步履蹒跚。
　　他慢慢向前摸索着。
　　如同盲人摸象。
　　就这样越摸越深，越走越远。
　　渐渐的回望来处，跟去处没什么两样了。
　　浓雾和黑暗消弭了一切痕迹。
　　“这下好哇，真一条路走到黑了要。”
　　“试试回去？换个方向。”
　　“回个屁，除非真是悬崖，不然哪怕是片火海，我也要一往无前的趟出去！”
　　青年颠了颠包袱。
　　不再回头。
　　饿了怀里抓把绿草，忍受苦涩和干呕，缓慢的咀嚼着。
　　渴了直接掀开蒙着口鼻的布罩子，大口呼吸着冰凉的浓雾，只消片刻，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真他喵的凉！
　　尽管不知道继续带口罩的意义何在，但每次餐风饮雾后，他都要再次将口鼻掩好。
　　拉粑粑怎么办？
　　那还能憋着不成！
　　男子汉决不能活的如此窝囊。
　　李非玉此时正蹲在地上，艰难的维持着平衡，然后从地上摊开的古书上撕下数页，准备着善后事宜。
　　而他的另一只手，高举绯玉。
　　上面的白色雕龙。
　　竟然在黑暗中散发着光芒。
　　“没想到吧，咱老李终于是找到了金手指。”
　　李非玉一边擦着屁屁，一边得意。
　　拉野粑是很危险的行为，脱下的裤子相当于自缚了双脚，这不仅仅是跑路的问题，还涉及到了尊严。
　　电影里的配角因此领了无数的便当，没有一个是擦了粑粑的。
　　人死了粑粑没擦了。
　　青年数次都表示不能接受。
　　但是自从绯玉的光芒透出了衣衫，李非玉在巨大的惊喜之下终于是憋不住了。
　　最开始他还以为获得了光的召唤，即将巨大化呢，姿势都摆好了。
　　结果只是个发光的玉而已。
　　但一切都将变得美好起来，不是吗。
　　“我有手电！哪个龟孙儿敢来。”
　　“我，我就晃瞎你的眼睛！”
　　颤颤巍巍蹲下的青年，
　　曾如是对着黑暗说道。
　　没有光芒的时刻啊。
　　李非玉半点都不曾停留，肚子绞痛到全身大汗淋漓，不称脚的鞋子磨烂了皮肉，裹上了全部的衣袍后依旧冻得要死。
　　但他不敢停下。
　　周围似乎全是骇人的鬼魅妖魔，停留片刻就要被吃个精光。
　　他每一步的摸索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
　　鬼知道会摸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万一摸到哪个女妖怪的胸脯，岂不是还要他李非玉负责！
　　发光的玉并不能照亮脚下多远的道路。
　　但李非玉的心切实的感受到了命运的关怀，不再时时刻刻，踹踹不安。
　　此时。
　　舒畅后的李非玉只感觉浑身轻松，赶起路来倍加有劲儿，虽然他已经迷失方向，但这毫不影响久经压抑后的心灵，分外愉悦的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发光的玉，哈哈。”
　　“一定值钱，我李某人要发财咯！”
　　“买房！”
　　“肯定要买房！”
　　“给老妈跟老爸来一套！”
　　“娶个媳妇儿！生个孩子！再来一套！”
　　“哈哈。”
　　“命运啊！她是圣女，她是天使，她会赐予我梦寐的一切！”
　　说完，就用一甩一甩的包裹，走出个轻快的节奏来。
　　伴着节奏。
　　还有另一个值得惊喜的重大发现。
　　那就是他竟然还有说唱的天赋！
　　他说道：
　　“yo ！yo！come on！”
　　“跟着我的步伐。”
　　“踩着我的粑粑。”
　　“魑魅魍魉吓坏了小朋友就没有麻麻。”
　　“Oh yeah~来吧！”
　　“看我无敌大神功呀。”
　　“Aha？”
　　“揍得你发蒙呀。”
　　“yeah！yeah！Come on baby！”
　　………
　　不着调的的歌声早已经歇下。
　　毕竟再美好的心情，也经不住漫漫长途的消磨。
　　即使没了口罩。
　　依旧是唇干舌燥，嗓子生疼。
　　途中没有想象的妖魔鬼怪，但也看不到丝毫希望的曙光，仿佛走到了天荒地老，世界还是死一般黑暗和寂静。
　　青年一路上乐观的发现，他原来还有那么多的天赋。
　　譬如作个打油诗：
　　漫漫长夜玉灯照，
　　寂寂久途鞋底磨，
　　险阻莫问何人笑，
　　晦暗盼明又几何。
　　李非玉觉得太雅了，于是他要来点狂野的。
　　“他喵的要走到什么时候！”
　　“芜湖！”
　　“你喵的！来个妖怪让我揍一顿！”
　　“我把你妖怪的老母亲xx了！”
　　没有丁点回音。
　　漆黑。
　　寂静。
　　折磨。
　　李非玉走的太久。
　　疲惫。
　　恐惧。
　　麻木。
　　他只能不断的想。
　　只能不断的说。
　　转移着身体的注意。
　　可此时眼皮子在打架啊。
　　腿脚也不停的颤抖着。
　　它们都在告诉青年：
　　小样儿，我们不是那么好骗的。
　　“算啦！就他喵的摆会儿！”
　　缓缓舒了一口气。
　　李非玉便要坐下休息。
　　谁知刚一放松下来，却忽然觉得脚下的土地有些湿软，他好奇地在鞋子上抹了一把。
　　凑到眼前细看。
　　这一看不要紧，一个大青年吓得是三魂出窍，七魄不归。
　　“这是血？”
　　凑到鼻子下闻了一闻。
　　“你喵的就是血！”
　　李非玉赶紧蹲下，用玉照着打眼猛瞧。
　　光芒所及的大地上。
　　泛着水渍，全是隐隐的鲜红！
　　“我敲你喵喵滴个仙人板板！”
　　他惊恐的的叫着，末尾已经是气声了。
　　声音从高山骤降到低谷。
　　心也是如此。
　　“这他喵的走到哪个妖怪的老巢来了。”
　　“希望似个女妖怪。”
　　“咋个办？”
　　胸腔里跳个不停，扑通扑通的没有间歇，念头纷纷闪烁。
　　“额郎晓得嚢个办喏。”
　　“凉拌算逑噻。”
　　“你不斯湖北滴卖，嚢个嗦四川话唻。”
　　啪！（pia）！
　　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的李非玉恨恨骂着：“你喵的！还搁这玩是吧，摸摸你的心，都跳到嘴里去了！”
　　“呼—喝—呼—”几次深呼吸，让精神渐渐冷静下来。
　　他知道必须做出决定要不要继续前行。
　　这时候内心有个声音说：“回去吧，趁还来得及。”
　　可是偏偏内心又有声音说：“来得及个粑粑，就算回去也是个死。”
　　“好死不死都是死，死死死！”
　　“死就上啊！”
　　“？”
　　“上你喵的皮皮虾！”李非玉很想将刚才这个念头揪出来，痛扁一顿。
　　“我们走！皮皮虾！”
　　“你他喵的还敢出来，是吧！”
　　“不是…我他喵的一定是疯了。”惊慌的李非玉摇着头，欲哭无泪。
　　黑暗里的玉光里，青年不知所措的踌躇着，仿佛又回到曾经的十字路口。
　　恐惧漫上心头，然后就像浪潮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拍打着心防。
　　浓雾中忽的变得影影绰绰，仿佛萦绕着数不清的诡秘阴邪之物，它们全都虎视眈眈，青年摸着砚台坚硬的一角。
　　“嘶——呼——”
　　闭上眼睛。
　　一个长长长的深呼吸，万绪终归于宁静。
　　良久后。
　　睁开双眼，目露决然！
　　“上！上！上！”
　　“你喵的！”
　　“向前！向前！向前——！”
　　李非玉站直身体，举着发光的绯玉，高呼着大踏步的向前方血色中走去。
　　……
　　“绯玉上白色雕龙会发光。”
　　“所以这是命运的启示”
　　“祂会指引我的。”
　　“指引捏喵喵滴个皮皮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