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契子 小姐至此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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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讲一个小说，关于仙女在人间跟小怪兽打架的小说，或许很长，长到值得用一生去回忆，或许很短，短到只够一次自习室里的瞌睡。故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或许讲的清楚，或许讲不清楚，如梦如幻，真真假假，或许我不是在讲小说，而是我曾经历过的故事，又好像只是一个梦里的故事。
我时常做一个梦，梦见一群强盗来砍我门前的树，我从房内冲出，拿着一把斧头挡在他们面前。而我好像根本抬不起那斧头，拿着斧头东倒西歪，连步子都扎不稳，尽管我面色严肃，却在他们看来好像跳舞。果然，他们从一开始惊讶变成嘲笑。
我记得那是一个冬天，可我们都身穿夏装，等我死去的时候，漫天飞雪，而我的血液热染红了树桩，我记不清楚，是第二天还是第二年，树桩上长满了新芽，被村民一一摘去，再然后，我就看到整个村庄陆陆续续开出了粉色的花树，而我已经在半空中。
初安也经常做到这个梦。这个梦困扰了初安很久。
碎心府是环保主义社团，玉初安是最近新入社的社员。
因为向海内排放核废水的新闻登上头条，所以最近集会繁多，商量着总要做些什么。恰巧这日会议之后，初安看到街边有一个小小的算命摊，摊上坐着一个老先生，于是就将这个梦讲给了老先生，让老先生给解梦看看。
听过初安讲的梦后，老先生十分严肃的说道：[ 小姐，当真要解这个梦，这梦里藏着小姐的性命呀，若是解开了这梦，怕是会伤到小姐的生命。]
初安从来不相信什么鬼神，他是坚定的无神主义论者，就跟他选择坚定的保护环境支持自然主义一样。
于是老先生说：[ 那好吧，不过这梦牵扯的故事太多，且听我慢慢说来。姑娘是否知道千岛群岛在哪里，这梦要从千岛群岛开始说起。]
香炉乍热，法界蒙熏，千岛海会悉遥闻
十方诸神一时齐聚。乘云霞者，数十位，云雾卷舒有秩，各自缭绕。
有各路海神小百位，踏浪而来尽显风流，四方龙王殿前使、扶桑海执事，爱琴海信使、北极冰神使，一众海神围坐神殿。
又有东方妖族、西方巫术等，乘扫把、坐骑、御剑、各显其能，殿里殿外手奉珍味、美酒等果品一应俱全，或静立或走动小心伺候。
人间信使多如牛毛：基徒、修道真人、诸佛弟子、林众等，皆立于岛岸，或伏拜，或跪立，双手合十者，捻指如花者，各具虔诚不在话下。
三千大千世界或有名或无名者齐聚千岛。
虽是怪异样貌，似兽非兽，有角的无角的，有鳞的无鳞的，披毛者无毛者。
云里雾里，看却不请，遥遥看去，却个个气宇轩昂，好潇洒靓丽，有娇柔羽羽如彩霞者，有飒爽千姿如茕岩峭壁者，只知俊美而难辨雌雄。
神会上的侍女仙子悄下的嬉闹着打量这些奇怪的人。
忽然听得有谁说道：[ 自两次人类社会的战争以来，人口拥挤，却不如早先预案，竟与之相反，或有他族藏匿扰乱，天竺、后夏、扶桑，时局愈发紧迫。值此海会特邀十方天神共商有无，八千精灵以作执事，又请三万信众以示见证。]
自上古众神退位，已不知过去多久，只是从人类懂得历法以来，上古神就已经远去人间销声匿迹。古希腊的奥林匹斯山在冰雪过境后，残存了一些消息被人们抄去信奉起来，须弥山完全沉没之前也被人登陆，泄露许多天机。唯有东方，神迹虽然已经不见，却常有神明来往。
自上古众神退位已有八千岁余，现世新神旧神，皆不可逾越北极而行人事。
有人间信道者说：[ 直至人类总量恢复。人性复杂，妖者鬼者多借人身修道，此人间大乱之势也，固真人多以寂寞寺庙远离城市者修行，是为妖性所驱也。若治人间大乱必剔除妖众，鬼众，方得法门，望众新神恪守旧约，屏蔽法气场，还以清净 ]
这话听的让侍女们略有微词，虽然神明鬼魔来来往往天上地下，可侍女们却只能生活在人间，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是神鬼妖人中的哪个。
有妖者族类闻言而起：[ 是天神将神性给到了人，于是人利用神性在自己身上照出了兽性，修神不得，去兽心又不得，反生鬼魔。可以说，人在拥有神性的那一天开始，便在找寻人性的路上走火入魔。因为，天神已经离他们远去。而没有天神的指引，所谓凡人，两脚兽也。而我妖族却大不相同，生，即以天地造化为根本，生就灵性，超脱兽性更不生鬼魔，反倒是入了人间，染了俗病，或贪、或痴、或嗔，也受人间鬼魔侵害。再又是，我本生于山野，当亡于山野，妖者自与山野同生同德。是烂人也，侵入山野扰我修行，又有保家人神驱逐我等居无定所，才不得已，藏匿人间，百般变化，看似腰贯满盈，实则颠沛流离。 ]
有西岸神说：[ 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是谁都没想到的。重海沿岸的城市已经拥有高度秩序，人口问题相较于其他地区，应该是值得被学习的。很显然，东岸的问题，应该留给静海神明来解决。]
不知谁说：[ 人类社会的婴儿潮，想必诸君都有责任，人口问题的根源并不在人身上，从哪里泄露的科技，这才是我们应该查明的，人类没有能力单凭刀耕火种就惹的其他族类无处生息。]
一众东方妖，西岸诸鬼连连称是，说道：[ 说的太对了，城市猎妖人对我族类杀心太重，然而历史上，凡是对城市造成覆灭事件的，却绝非我辈，而每每我辈覆灭却与人类脱不开关系。大滚车碾压进山林的时候，也说不清伤了死了多少灵众，从其中逃散出来的，像小精灵这样天赋异禀，直接混入人群，学一些礼仪，就可以正常生活了。人鱼族没能变化出人类全身，半鱼半人，没办法在人间生活，又不能回到深海，于是只能生活在海岸交接的地方，厄运也就这样发生，要么就是被渔人捕捞，要么就是探险家抓来，供人欣赏。还有诸多绝美生物，本来与人类社会毫不相干，却偏偏在人类城市扩张的过程里，被认作威胁，赶尽杀绝。再说了，若论凶残，还是人类更胜一筹，若有神明能去屠宰场里走走，想必哭瞎双眼也罢，哪有将生命这般蹂躏造作。 ]
耳听至此，已有妖众落泪。
海岸信徒发声：[ 今天环境问题上已经不停让步，西岸人口问题与东岸比起来，更像是太少的问题。东方靠近深海，又是盘古大陆旧地，生灵气息繁重，有太多他族藏匿在人群，如妖族、旧神、龙族。如今的人群血脉早不再单纯。人类之间的战争，也跟异族脱不了干系。人类最前沿的科技进步自工业革命以来，全仰仗座上众神，如果因为科技问题而废绝人文，恐怕人类社会将动荡发生大乱。]
有神说：[ 我们有理由认为，人与任何通灵生命生活在一起久了，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有大类族群，全靠啖食人血而生。这不仅是神明的问题，更是人类的灾难，长久的通婚混血，精怪和人类生活的越来越紧密难分。再者说，如今为了提纯善念而造出新神，其代价就是衍生出那些鬼魔邪秽，如今一切都搅在一起，神明倒也不好插手管了。]
众神众妖各禀权威，一时无处论断，只听得洪钟声声传来，让人肝肠震颤。
神会上的侍女，身姿轻盈，盛着鲜美果品，从四处而来，众人退散暂时休会。
千岛的海风格外凉爽，时值北方盛夏，正午阳光在这里却只显得娇嫩温婉。千岛群岛在太平洋西北海岸以东，深入海里，常常会起大雾，无论是樱花岛人，还是鲜卑利亚的渔民，都难以到达这里，自上古诸神退位以后，这里，就成了诸多新神喜爱之地。
正因常有神明、妖者、龙族来此，所以迷惑渔船的大雾也才会时常泛起。数千年以来，这里只生存着信奉先神的先民，于是追随神明的海风也为岛民带来源源不断地祝福。
冬日里，鲜卑利亚的冷风会带来许多冰雪，厚厚的冰雪一片静谧祥和，透彻而明亮的海水，是仙子浴场。深海冷流与远洋而来的表层暖流让这片海域更有生机。一切美景，正是桃源，大陆上的人群不曾踏访，不曾知道。
就在近二三百年里，不断有人误入仙境，不但扰乱了这里的神明，还带来了巨大的渔网、腥腻的油污、以及人类特有的俗世欲望。
侍女仙子托着果盘在几人前后，听得那几人说。
[ 这次神会专门而起的新岛，并无多少自然生命，只有一些简单海景可看，并无新意，神会结束，此岛也会沉没。只希望这次神会能真正将人口调剂正常，也算是不枉我们一番精力。]
[ 是啊，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是我们的荣幸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