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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北风不解寒 ...

  •   北风揽着火烧云奔向无穷的远方,一路上面阳的人们都染上几分异彩。书生们一下学,便在私塾前的小道说笑起来,一面将先生刚教授的礼仪化作香囊相互赠予,一面张望自家的车马是否能抢在前头。
      霞光正欲将他们挽留,却遭柔滑的丝绸阻拦,于是轻柔地附在他们的脊背,如同他们自身发的光热一般。
      “来人!偷东西!”
      闻声,学生们都猛地回头,眯着眼睛向声源处看去;只见一位满脸褶皱的驼背老者一手握着糖葫芦棒,一手控着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年。
      “快走罢,先生叫我们不要多管”学生A一面将同窗赠的香囊挂在腰间,一面拉起身旁的学生一齐快步离开。
      “少爷,天暗了!”远处马车上有随从喊道,不知叫谁,却使众人的步伐都增几分。
      “怎么回事?”少年的眼前忽而立起遮挡半边太阳的身影,迎着光面对糖葫芦小贩。
      “小爷,这人偷我糖葫芦呢”
      “我没偷!”底下的少年忽而猛地挣开老者的手,箭步破了人群。
      “嘿!这!”老者看着少年不知去向,便又抓了眼前的学生:“都是你!”
      学生摸了半串铜板递到小贩手里:“这,可够?”
      “够,可够!”
      小贩正数着钱,方才跑走的少年又“噌”一下蹿回,胡乱拔了几串糖葫芦,拉起愣住的学生在人群里撞来撞去。等小贩回过神来,他们早已抵达不知名的小道。
      “你平时都不运动的吗?跑那么慢!”少年叱到
      “我平日都在家里读书”学生喘着粗气,道:“我又没偷,你拉我做甚?”
      “这个……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少年挠头,又一面攀上了学生的肩膀。
      “你这是?!”学生猛地一躲,推到墙边道:“我身上可没有别的财物了。”
      “我还能谋财害命不成?”说着,少年又上几步
      “姑娘,请你自重!”学生又躲几步,还念起:“曾闻先生说这路上常有外出拉客的风尘女子,可你我年龄相仿,姑娘怎落这般田地?”
      少年先是一愣,一面上到呼吸相感的间距,说道:“那客官,小女子可和你意?”
      “请姑娘自重!”学生几乎贴到墙角,一面将身上的香囊丢给少年:“这是我唯一的财物了,你且走罢!”
      “哈!我真那么像女人么?”说着,少年闻了闻香囊:“娘说你们这些上私塾的都是富贵人家,吃穿都不便宜,这味道果然不错”
      “你不是风尘女子?”
      “什么风尘,我连女子都不是”少年将香囊丢回学生手中,拿出刚刚夺的糖葫芦道:“要不你来看看?”
      “不必”学生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在下李酣墨,阁下是?”
      “我叫思子沐!我们挺有缘分的嘛!”,子沐舔着糖葫芦,一面将另一串递到墨酣跟前。
      “怎讲?”酣墨接过糖葫芦,正笨拙地拆着包装
      “因为你姓李”子沐上前帮他拆开包裹,道:“你之前都没吃过糖葫芦么?”
      “父亲不让我吃”酣墨看着眼前晶莹的糖葫芦,忽而一愣:“你刚刚说什么?”
      “你之前没吃过糖葫芦?”
      “再前一句”
      “因为你姓李啊”
      “你,你可知此话轻重?”酣墨忽而涨红了脸,一面还不忘咬下一颗糖葫芦
      “怎么?我就是叫这个名字”不一会,子沐便吃完了手上的糖葫芦,从口袋里又摸出一个
      “罢了”酣墨嚼了嚼嘴里的糖葫芦,忽而“哇”一下吐了出来:“酸!”
      “哈!我还以为富贵人家的孩子都是上天眷顾的呢!”
      “冰糖葫芦都这样的么?”酣墨咂着嘴,将五官拧在一起。
      “偶尔有,你吃我这个吧!”说着,子沐将吃了一颗的糖葫芦递过去:“下雪了,快吃”
      酣墨换了手中的糖葫芦,一手又盛起飘落的雪花:“先生让我们回去各做一首诗来着”,尝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念道:“北风不解寒窗泪,却道书生苦自愁。幸有金兰相荟萃…..”,只吟了三句,便来回踱起来,一面挠着脑袋尝了一口糖葫芦:“多谢,很甜”
      “你看这最后一句就用‘卿以暮雪蘸冰糖’怎样?”说着,子沐再次攀上酣墨的肩膀:“走,我们出去看看!”
      酣墨忽一愣:“先不说对不对意思,你从哪学的这些词藻?”
      “娘有时候会教我”
      “那你可知你方才吟的意思?”
      “知道”不等酣墨再问,子沐便拽着他的肩出了小巷。
      一出巷子,迎面而刺的阳光便逼的酣墨直眯眼,却又从两帘间的缝隙里,隐约看到远处似乎有二三人传递着倾倒一盆盆不知名。
      “他们这是在作甚?”酣墨问道
      “那是富人家的仆人,在倒厨房做剩的边角料”
      酣墨不适强光,用手抵着额头在眼前遮出一道阴影,这才得以仔细观察:“可,那骨头上余着不少肉,怎么要扔呢”
      “何止,你看!那一大盆都是被挑过的菜!”
      话音未落,便见五六乞丐围上前,正伸手向地上的肉骨头。“叱!”一位仆人从屋里拎出根长棍,在乞丐们的眼前将地面击得叮咚响。
      “怎地还不让人捡?”酣墨啃着嘴里的冰糖葫芦
      “我也不知道,我娘说,这是‘宁愿喂狗都不给咱穷人’。”子沐随着皱起眉,恶狠狠地盯着远方的场景。
      “你家里也会这样吗?”子沐忽而转向酣墨
      “啊?啊——”酣墨将头瞥向一旁,搓着手道:“应该不至如此”
      “真的吗?”子沐对着酣墨眯起眼
      酣墨将越来越近的子沐推到一旁:“真,真的!”
      “看!那边有烧鸡卖!”酣墨转过身,用手指向远处推着车的商贩:“你既有如此学问,那我便当交个朋友,请你吃!”
      “不用”子沐摆手道,脑袋却一面随着商贩的方向而去。“没事的”说着,酣墨拉起他的手朝餐车跑去。
      酣墨拉着子沐跑到餐车前,身上却只摸出一个香囊:“你看这个换你一个烧鸡如何?”。
      商贩一耸肩,摆手示意他们离开:“等等!”,正摆着手,商贩的眼里闪过一道金光:“你这绑香囊的绳子不错,可以换一只,不,两只烧鸡怎么样?”
      “好!”酣墨摘了绑住香囊的金绳,没了金绳的束缚,一囊的香料几乎冲得满天的雪花都染上几分秀色;商贩一接金绳,塞给二人两包烧鸡便推着车小步跑开了。酣墨很快啃完一只,静静看着子沐一面慢慢啃每一根细骨,一面扯下鸡腿,用商贩给的包裹装好。
      子沐饱嗝一声,背着手走到酣墨跟前:“我娘说,你们这些富家子弟都恶劣的很”
      “如此,那现在怎样?”酣墨也学着他的样子背起手
      “我觉得,你还挺好的”夕阳在子沐的周边镶上一圈金芒,雪花落在他的头上缀成稀世的宝石似的。酣墨看着几乎要和日曜相合的子沐,竟不自觉红了脸颊。
      “你怎么脸红了?都和你说过我是男的了。”子沐见状,几乎冲到墨酣跟前
      “没有,你,你实在是…”墨酣一下愣在了原地,任凭子沐的呼吸打在他的身上
      “实在怎么样?”
      “并,并无什么别的意思…”
      “哦?还有什么意思?”
      墨酣猛地将子沐从身前推走,摇晃着脑袋到:“男…男男授受不亲,礼也”
      “先生教的都忘了,这‘授受不亲’是说不能亲手递受物品”子沐又追上几步:“你给了我不少,我该怎么报答你?”
      “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不然来接我的仆人要挨打”酣墨没有答
      “那,明天呢?”
      “什么明天?”
      “你明天还和我一起么?”
      “不必,你这人真会打趣”不察子沐低垂的眼眉,酣墨拍肩弹尘后便寻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我明天就在私塾门前!”酣墨走出十二三步,子沐才喊道。
      酣墨也不回身:“你其实很漂亮!”,后摆着手与斜阳一同远去了。
      “漂亮?他这是什么意思?”子沐嘟囔着,抱着两个鸡腿,不知觉便走回到家;
      将鸡腿放在一进房的桌子上,便要为早出晚归的母亲做饭: “沙——沙”子沐小心地掂量着米盅,尔后锵锵的半盅米进到一口大锅里。
      闻着自己衣服上沾染的香囊气味,子沐忽而猛地将衣服脱掉,冲到水缸旁舀起一大瓢水,却又闻着衣服上的气味将水加到大锅里去。
      屋内环着一大圈白雾,子沐的母亲也推门回来,见桌上突兀的烧鸡,厉声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朋友请的”
      “哪个个朋友?”
      “一个上私塾的”
      母亲忽一愣,后连忙让子沐脱去衣裤,检查起他的浑身,嘴里还不忘问着:“男的女的?”
      “男的”子沐让母亲弄得目旋,一把摁住母亲的肩:“好了,娘,我真没啥事”
      “他真的什么都没让你做?”
      “真的,他人可好了”
      一听这话,沐母更耷拉下眼眉,喝道:“我教了你多少次不要去偷!”
      “咱穷,但要有气节,那些书我都白教给你了!”说着,木母从地上摸出一根竹条
      “我没有偷!”
      “呔!还嘴硬!”话音未落,“啪”一声便响在子沐腿上
      “我没有偷!”子沐捂着泛起红痕的腿再一次喊道。
      沐母瞪着子沐,两人互相僵到锅下的火熄灭;“没啥事,我去给灶台添柴了”子沐挎着大步,重踏着地板,似乎要在这泥泞的地面上留下印记。
      沐母丢开木条,一手拿起鸡腿装在一个盆子里。子沐见状,摸着仍泛红的大腿笑道:“娘,您这是信我了?”
      “什么信不信?这是你的耻辱!你好好吃了,永远记住!”
      “娘你呢?”
      “你的耻辱还要赖上娘来啊?”
      “嗯,都听娘的”说着,子沐拿起一只鸡腿就往嘴里塞。
      “吃慢点,耻辱要好好记!”沐母念着,一面叉着腰掌起勺,继续子沐未完成的粥。
      雾气争相从窗口逃逸,见衰败的晚霞,便附着成灰白的一片;不久整片天空呈灰色,只余下天边一点微芒。
      后来的雾气凝成满天的雪,盖在茅草的屋顶上,泥泞的小院里,棉袄似的遮蔽了瓦房的破败。
      饭后阑珊的天色宣告长夜的来临,就连平日无主的影子,这时也会寻一处角落蜷缩;夜里子沐冷得发抖,沐母打着寒颤往炕下添着柴火,一面将身上的棉袄褪一件盖在他的身上。
      大雪覆盖无穷的远方,无尽的人们为此哀叹,街角的灯终于熄灭,屋子尽是漆黑;当最后一群燕子趁着后半夜的星光南去,月芒带着它们的影子穿窗而入,屋子里显出微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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