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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动定格一瞬间
一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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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宛晴都心神不宁,刷牙洗脸,去学校的路上,做功课的间隙,她一直在看手机,不断的刷新微信消息,甚至怕Wi-Fi信号不好,关掉了无线连接直接用数据流量,生怕漏收了一条消息。提心吊胆到了下午四点,终于收到了罗皓文不咸不淡的消息:“今天有点冷。多穿点哦。”
宛晴的室友吴倩用极其诡异的颜色望着她,宛晴这姑娘一贯喜形于色,这次喜事似乎非同寻常,于是试探地问:“宛宛这么开心呀?有帅哥约你?”
宛晴没有直接回答,继续摇头晃脑哼着小曲在衣柜里乱翻,桌子上化妆品堆的乱七八糟。近一小时后,宛晴抬起头,吴倩顿时发出惊叫——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眉毛又粗又浓,口红的颜色仿佛刚吃了隔壁家小孩,鼻影浓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唱戏去了…
吴倩小声咳了一下,说,宛宛,你这妆…是不是太浓了点啊…
宛晴赶忙跑去镜子前,仔细一看还真的有点下手过重,赶忙用化妆棉胡乱擦拭一番,却又擦花了脸,不得不重新补妆,然后又下手过重,前面步骤又重复一遍….等她终于气喘吁吁冲进地铁,罗皓文的消息同时传到:“Sherry,我会晚到七分钟。抱歉啊,考试延迟了,刚结束。”
宛晴一边惊叹罗皓文时间管理的严密性——居然可以精确到七分钟,一边大呼不好——自己迟到的时间恐怕远不止七分钟….
终于出了地铁站,到了约好的地方,此时是晚上七点过十分,天色已经暗黑,宛晴借着稀疏的灯光仔细寻找罗皓文的身影,却发现周围根本没有人影,只有几辆车随意的停在路边。
宛晴正在发呆,突然,熟悉的声音传来:“Hey Sherry!我在这里!”宛晴抬起头,她确信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罗皓文穿着黑色长袖衬衣,黑色紧身裤,帅气的皮鞋,酷酷地靠在自己的车旁,温柔地微笑着向她挥手。
那么高大挺拔的身影啊。
宛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悸动,心跳都加速了两拍——那是22年来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对以前那些crush,还有秦子昂,都从未有过。如果说第一次见面和之后的聊天让宛晴对罗皓文心生好感,那这第二次见面,或者说两人第一次单独的约会,宛晴彻底喜欢上了罗皓文。是那种心跳加速的,真真实实的心动。
很多年后,宛晴依然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瞬间,那种刻骨的心动,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的心动。她被罗皓文击中的那一瞬间。像一束突如其来的绚烂烟火点亮了整个夜空。
这样的心动是永恒的啊。
后来她的室友吴倩和其他朋友听到她描述这个传奇的瞬间时,都坚持认为打动宛晴的是被罗皓文靠在身后的那辆保时捷911跑车,毕竟如果说一个爱马仕包包能够给女人增色三分,那一辆昂贵的跑车绝对是提升男人气质的最好配件。但其实宛晴根本不认识车的品牌和型号,更没有意识到罗皓文开的这辆跑车多么值钱,她满脑子都是罗皓文帅气的脸,高大的身躯,宽厚的肩膀。她慌乱开门准备上车,却忘了香港的车是右驾——她差点坐进了驾驶位。
“你要开车?”罗皓文温和宽厚地笑着打圆场。
宛晴这才意识到自己开错了车门,尴尬的边傻笑边跑向另一边,罗皓文已经绅士地替她打开了车门,微笑地看着她上车,眼睛亮亮的。
那是全世界最温柔的眼神啊。
上了车,罗皓文说自己考了一天试没有吃饭,非常饿,提议先去学校食堂吃点东西。宛晴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没吃晚饭,冒出可笑的念头“哦,原来还有吃饭这件事的啊”——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罗皓文,已经可以废寝忘食了。
校园附近山路环绕,宛晴第一次在香港坐私家车,车速飞快,估计是国内的两倍,飞速下山又急转弯的时候,宛晴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然后罗皓文的声音传来——
“Sherry你很怕吗?是不是我开的太快啦?”
宛晴定了定神睁开眼睛,告诉他自己第一次在香港坐车,车速比国内快很多,罗皓文有点惊讶,他以为香港堵车已经够严重了,没想到比国内车速还要快很多吗?
到了食堂,罗皓文迅速点了番茄意粉,然后转过头问宛晴想吃什么。宛晴故作矜持:“我晚上吃不下太多东西啦….”于是罗皓文带着她来到沙拉区,帮她选了个沙拉,还有一盒酸奶,“补充蛋白质和钙”,罗皓文笑起来真好看啊,宛晴想,这样的帅哥在面前还吃什么饭呐~
坐下后,罗皓文拿起叉子开始狼吞虎咽,真是考了一天试没吃饭啊,宛晴悄悄看着他吃饭的样子,淡淡的心疼,同时惊奇的发现,这孩子真是天赋异禀,虽然拿着塑料叉子吃着最普通的快餐,却能像用餐礼仪课上老师教的那样,飞速的用叉子把意粉卷起两圈半,完美送入口中,仿佛在吃米其林餐厅一般自然流畅。
罗皓文发觉宛晴一直在看自己,问她怎么不吃饭,宛晴摇摇头说不饿,实际上是不好意思让喜欢的男孩子看到自己吃东西的样子。结果罗皓文吃完自己的意粉之后,看到宛晴面前的沙拉一点没动,干脆拿过来全部吃光。期间他也没有让两人冷场,一直努力逗宛晴开心:“Sherry,你真的完全听不懂广东话吗?”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看着宛晴的眼睛,用广东话说:“靓女!你知唔知你真系好靓吖?”说完露出一丝有点害羞的笑。
宛晴虽然对广东话一窍不通,但是“靓女”还是听得懂的,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感觉自己心跳再次加速了….
之前的微信聊天,两人一直是按罗皓文的习惯打英文字,现在见了面,开始以普通话为主。罗皓文蹩脚的普通话给两人的互动增添了不少趣味,宛晴时而被逗的哈哈大笑,时而耐心纠正她的发音,间中还用几句英语帮助他理解自己的意思。文化的差异和语言的“隔阂”反而成了他们的润滑剂,俩人就这样一路嬉笑来到了玛丽医院。
罗皓文一边仔细介绍他们平时进入病区的流程,一边熟练的拿出给宛晴准备的白大褂和名牌,做好了准备工作,他对宛晴说:“深呼吸,现在我们要去见病人了!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保持镇定!”
宛晴提心吊胆随着罗皓文来到了病区。先是看病人的资料,宛晴看着罗皓文迅速地扫视每个资料夹,判断病人的情况,然后找准一个病人,带着宛晴去他的病房。只见这是一个垂暮的老人,全身的皮肤上布满了瘀斑和疮疤,老人带着氧气,看起来奄奄一息。罗皓文拉上帘子,表明自己是香港大学医学院学生,来做晚间例行检查,说罢就掀起病人的衣服听心跳,只见病人发出痛苦的呻吟。宛晴哪见过这阵仗,垂死的老人就赤裸裸躺在自己面前,她吓得惊慌失措,一瞬间眼里布满泪水,整个人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咚地一声撞到了身后的急救车,引来了值班护士的注意。
护士姐姐走上前,先看了看罗皓文,然后又转向宛晴。不等护士开口,罗皓文用恰到好处的音量说:“导师打电话有急事找我们,快走”,然后拽起宛晴的衣袖飞奔出病房。护士姐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罗皓文拽着宛晴一直跑到那叫声彻底消失不见,才松开她的衣袖。宛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阴森森的楼道,轻声开口问:“这里…不会是太平间吧…”
“别怕,” 罗皓文坚定的说,“离得远着呢。”宛晴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又听他说,“这里的楼下,才是太平间。”
“你怕了?”罗皓文俏皮的咧开嘴,“刚才是不是也吓坏了?我看到你眼里都有泪水。”
“嗯,觉得他好可怜”宛晴顿了顿,又轻轻说,“而且,是第一次那么近看一个男人的裸体”。
确切说,是第一次看除了秦子昂以外男人的裸体。四年的时光里,宛晴和秦子昂也把各种身体方面的探索做到了近乎极致——除了那最后一道防线,秦子昂始终没忍心破坏她最后的纯洁,但是在罗皓文面前,宛晴想尽可能放大自己清纯少女的人设。
罗皓文不以为意,仔细解释那位病人的情况,末了加一句“我很清楚他的生命没有多久了。” 语气里没有悲凉,没有惋惜,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句陈述,仿佛在说“我今天去了学校“这样平常的事情。
“你们医生是不是都看淡生死啦?觉得生病什么的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宛晴向来是个直性子。
“也不一定啦…如果你生病,那可是大事。”狭小的楼道里,罗皓文意识到自己和宛晴的距离有点过于靠近了,加上自己柔和的语气,气氛开始有点微妙的暧昧,他差一点就要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但是看着她干净的眼神,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退后一步,清清嗓子,说,带你去我们平时的自习室看看吧。
进了自习室,宛晴差点惊喜的叫出声。这里和平常的自习室完全不同,有各种有趣的器械,人体骨骼模型,手术器具,血压仪,等等。罗皓文仔细为宛晴介绍每个器械的用途,并帮她测血压,听她的心跳,还手把手教她怎么用听诊器。
听到罗皓文强有力的心跳的那一刻,宛晴突然好希望他可以上来抱住自己。
罗皓文又拿出一套工具,介绍说这是瞳孔观察器,并讲了原理,然后示意宛晴上前,用观察器对着她眼睛做示范。罗皓文看了很久,等宛晴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拿开了观察器,他的眼睛直接直接与她的四目相对,眼神明亮,笑容温柔。
“你的瞳孔太好看了。”罗皓文慢慢地说。
那是因为你在我的眼睛里啊。宛晴暗暗地想,脸悄悄的红了。
后来罗皓文打开手术器具包,向宛晴展示止血钳、手术剪、手术镊等工具,以及如何缝针。原来手术用的缝合针是C字型的,还有不同的规格,非常难操作,罗皓文解释这是为了更好的贴合皮肤,并亲手示范具体操作。宛晴看着罗皓文轻松的操作觉得并不难,怎知针线拿到了自己手中发现完全不听使唤,夹缝合针的镊子也险些从手中滑落。说时迟那时快,罗皓文伸手帮她握住了镊子,他的手温暖有力,轻轻的握着她的手一起完成了第一针缝合。
宛晴脸红心跳地感受着第一次肢体接触,尽管是“教学所需”,尽管只是几根手指的轻微接触。为了让自己的羞涩太过明显,她努力寻找话题:“This sort of needle is for organs?(这种针是用来缝合内脏的对吗?)”
罗皓文正专心操作,没有听清楚,“嗯?”了一声,宛晴以为是用词不准确,便又换了一个更正式的词:“This sort of needle is for organisms?”
没想到罗皓文突然坏笑:“嗯?你说什么?”然后凑近她:“我怎么听到了某个,敏感的单词?是我听错了吗?”
宛晴很快想到“orgasm”这个词,该死!自己读错了重音!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地缝,却还是强装淡定地一脸茫然:“啊?什么啊?”
反而是罗皓文先害羞地借口去拿其他工具,短暂避开了。
俩人终于从自习室离开的时候,已是夜晚十点。深夜冷风习习,罗皓文顺手取下自己的围巾,轻轻帮宛晴围上。“颈部是最需要保暖的,小心着凉哦”,罗皓文望着宛晴:“今天还顺便帮你做了不少检查呢,恭喜你,你很健康!”
宛晴也咧开嘴笑了,突然冒出一句:“你们医生…真的会什么心肺复苏吗?”
“CPR吗?当然啊,这是最基本的。”轻松而笃定的回答。
“太好了!”宛晴笑逐言开,“如果我晕倒了,你会立刻救我。”
“当然啦,有我在,任何时候你都不会有事的。”罗皓文觉得言语间似乎有点暧昧了,赶紧补上一句,“医学生的责任嘛。”
罗皓文或许觉得这只是两人间的俏皮玩笑,但对于宛晴来讲,他是多么需要这种安全感啊,她的抑郁症就来自她对自己身体健康的长期怀疑,对疾病的过度忧虑,每次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她都极度渴望家里有个人是医生,可以握住她的手,肯定的告诉她,她没事,她会一直被守护着。
而这一刻,这一晚的约会,宛晴觉得二十多年来关于安全感的空缺被填满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她多希望和罗皓文的约会可以永远继续下去,让这份安全感停留的久一点,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