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天选 吴忧扶着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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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忧扶着霍秀秀走过去的时候，绑在树上的人看了两人一眼。
这是一个有些年纪的普通男子。脸上的皱纹说明他一头乌黑光亮的头发是新染的，身形看得出有长期伏案工作的经历，颓废的精神是因为刚刚遭受了不太友好的“询问”。就这么一个人，实在是很难把他和杀掉十几个人的刽子手联想到一起。
“为什么杀掉他们。”解语花的语气平静到仿佛是在问他为什么穿着一件风衣。
“因为需要更多的香火。”
香火？吴忧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来其他人也一样。大家围成一圈看着，等待着下面的解释。
“唉。”冰冷的沉默中，绑在树上的人叹了一口气，“那些白色的，都是香火。”
他目光指向的，是盖住山顶的茫茫白雾。
“你们把那地方叫什么来着？“仙阁”？“仙阁”是神仙上天的地方，就算山被你们打开了，走人走的路也是到不了仙阁的，只有和神仙一样，乘上香火才可以进去。”
“香火只渡有仙缘的人。说白了，这要看天的意思。被天选中的人，才可以乘着香火进入仙阁。不过总的说来，就好像庙里的香火越旺，许愿越灵一样。香火烧的越旺，可以带走的人越多。像我这样命里缺少仙缘的，只能希望香火烧的更旺一些，把我也给带进去。”
“那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你们，我们，都是香。在这里，所有的生命都是香，香火是燃烧生命形成的。”
“去庙里上过香的就知道，想要香火旺盛，有两种方法，一种就是多插几根香，另一种就是把火点大。生命消失的一瞬间产生的香火是最大的。所以，我们不过是。。。加了一把火，让那些人的生命燃烧的更快了一些。”
“这么说来你命中的确缺少仙缘。杀掉十几个人产生的香火，把那么多人都带走了，还是没有瞧上你们两个。”
“嘿嘿”那人苦笑，“几十个，大几十个。”
“还有别的队伍也被你们杀了。”
“是的。”
“什么时候杀掉他们的。”
“自然是今天杀的。你们也知道，今天是农历十二月二十四，一年之中，只有今天是神仙上天的日子，也只有今天才会出现香火。”
“为什么你们不杀掉在场的所有的人，这样香火就只能带走你们两个了？或者，为什么你不把他也一起杀了。”解语花说着，看向吊在另一边的人。
“有人曾经试过，这么做没用。而且还需要留一些人跟我一起进去。”
“为什么？”
“因为天不只选一次。”那个人的眼睛越来越亮，仿佛燃烧了起来。吴忧明白了，这是因为黑色的眼珠在发出绿色的荧光。剧毒的绿色火焰，已经融入了他的血液。
“香火带走的人只不过成功进入了仙阁，他们在仙阁里面还会被天再挑选一次，被选中的人才会获得上天的资格。”
“已经进入仙阁的人要是没有被选中会如何？”
“在仙阁里面插着。”
吴忧脑海里浮现之前在绝壁上遇到的那些尸体，或许，那些都是已经进入到仙阁里面的人，或者说，香。
。。。。。。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就是鬼市里面那家店的店主。”
“你是店主？”
“看起来不像是吧，”那人苦笑，“不是我开的，我没那么大本事，接手了祖辈传下来的店而已。”
绑在树上的店主有一个祖辈，这个祖辈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或者说，是一个自认为很有才华的人。像很多自认为很有才华的人一样，遇到最大的问题就是怀才不遇。
呕心沥血精心绘制的作品无人赏识，别说闻名天下了，就连卖几幅画养家糊口都很困难。更糟糕的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家族的遗传病开始出现，手逐渐不听使唤的颤抖。颤抖的手是画不了画的。
治病需要钱，养家需要钱，画着画等待自己出人头地的那天也需要钱。眼见正路活不下去了，这位祖辈起了邪念，开始做起了伪造名家画作的生意。结果，自己的画卖不出去，伪造的画在黑市大受欢迎，就这样钱越赚越多，逐渐置办产业，娶妻生子，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但是，他并不开心。
毕竟，自己的作品依然无人问津，而手上的颤抖日益严重。用不了多久，连作伪的笔也无法再握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家老小都指望着画笔吃饭穿衣。这人就开始在子侄里面培养有天赋的接手生意，由单打独斗变成了一大家子参与的家庭作坊，生意越做越大，直到在京城的鬼市里面都有了一个专门的店铺。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突然有一天，有一个怪人找上门来，拿出一幅画，询问这幅画是不是这个祖辈伪造的。
按照通常的规矩，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承认的，但是那天这个祖辈承认了。或许是那个怪人很怪，也或许是他已经厌倦了。
结果那个怪人显得很高兴，夸他很有才华，问他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一个风景很好的地方看风景，回来以后需要他为那个地方画上一幅画，并且这个怪人说，会拿无法拒绝的报酬来买他的这件作品。
被人赏识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安排好家小后，这个祖辈就跟着怪人走了。
一年以后，他们回来了。
回来后，这个祖辈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停掉了家里作坊的生意，遣散家中子侄，让大家另谋生路，同时立下誓言发誓不会再行伪造之事。接着，这个祖辈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在时不时出现的怪人的指导下没日没夜的作画，最终画成了一幅山水楼台画。
对于这幅画，怪人非常的满意，但是怪人并没有拿走它。——虽然这个怪人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无法拒绝的报酬。
“另人无法拒绝的报酬是什么？”
“脱胎换骨。”
“他们回来以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这个祖辈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虽然容貌没有变化，但是他的手恢复了正常，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都没有了。一个已经有了孙辈的老人，整个人变得非常的健康，健康地跟成了仙一样。”
。。。。。
“我这个祖辈回来以后，在家里待了很长很长一段时光，一直在专心画画，只画自己想画的东西。直到有一天，在他的妻子和孩子都已经过世以后他决定彻底离开。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一直非常的健康，异样的健康，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健康。离开之前他告诉我，这是因为当年的那个怪人把他带到天上去了。人是不可以上天的，能上天的只有神仙，上过天的人就已经不是人了，他们会脱去肉体凡胎，变成另一种存在。”
“我的这个祖辈在走之前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我。并且告诉我，他画的画被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不再出现的怪人镶嵌在了鬼市的墙壁上，那个怪人不知道设下了什么机关，让那家店的门只有每年鬼节的时候才可以打开。”
“你，见过他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张海客突然说话了。
“什么？”
“那个怪人，你见过他吗？”
“没有，我从没有见过他。”
那个怪人，会是张家人吗？吴忧想着，听到解语花接着问，“为什么你的祖辈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你而不是告诉其他人。”
“因为我是生意关掉以后唯一一个跟在他身边学画的人，不是学作伪，是真正的学画。而且当时我的手已经出现毛病了。他告诉我是为了给我一个希望，如果哪天我觉得自己有这个需要，可以赌一把。”
“喝毒药的法子也是他告诉你的？”
“对。”
“你知道喝了毒药以后活不了多久吧。”
“情愿赌一把。”
“那他呢？”吴邪问的是那个挂在另一边的人。
“他也情愿赌一把。”
“他为什么情愿帮你？”
“他不是为了帮我，他也有需要脱胎换骨的理由。”
“明白了。可惜，看来你们赌输了。”
“不，我们赌赢了。”
什么？
时空一瞬间凝固。
吴忧的眼前瞬间白了。
依旧是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白色。不同的是，茫茫白色中，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存在。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吴忧可以感觉到，有细细碎碎的东西卷席着，扑打着自己的脸。
。。。。。。
朦朦胧胧中，吴忧脑袋被人按着，趴在了地上。
在靠近地面的地方，白色似乎稀薄了一些，呼吸和意识有了存在的空间。
一双绿色荧光的眼睛微笑着，在茫茫白色中往上飘浮，飘浮，飘浮，一直到飘出了吴忧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天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