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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雨夜兼程的队伍 狂风暴雨。 ...

  •   狂风暴雨。
      来不及生起床气,快速穿戴好装备,吴忧钻出了帐篷。
      忙碌而混乱的雨中,不多的几盏灯努力发出亮光,很多人已经出发了。
      时间是半夜十二点。

      风雨声盖住了营地的嘈杂,路口处立着几个身披雨衣的影子。
      “手机交出来。行动不可以带手机。”潘子提着一个铁皮箱,拦住每一个经过的人。
      三人老实交出了手机,任由仪器在身上扫了一通。
      “可以了。”
      “不要太勉强。不行留在原地等天亮发信号,会有人来救你们。”三叔脸上的水滴盖住了表情,“刘丧。拜托了。”
      “三爷放心。”

      雨水疯狂地砸在身上,轰轰隆隆的雷声响在远处,闪电扒在高空张牙舞爪,划亮另一边的天。
      三人一路踩着开出来的小路环绕上山。新鲜的各种脚印印在泥草上积满了水,身边的枝丫被粗暴地砍过,刺在身上有些痛。有头灯有装备有前人趟过雷,一路并不算非常的艰难。

      茫茫黑暗中出现了亮光点点。
      点点亮光在雨夜中蜿蜒前进。
      最前面的那几个光点移动的速度很快,后面的亮光在努力地跟着,星星点点拖成成长长的一条。
      “偶像他们在打头。”

      刘丧是一个体贴的队长。
      虽然不断有人从三人后面超过,刘丧依旧坚持几人该保持自己最舒适的速度——也就是情愿走慢一点也不要摔断了脖子,每走一段还主动安排地方给队伍休息。
      现在刘丧队长坐在裸露的岩石上,拉紧深蓝色外套的帽子,遮住自己的脸,看着远处的亮光。这个动作,这个画面,吴忧严重怀疑,这家伙是在COS小哥。

      小哥。
      吴忧也看着前面的亮光,寻找着。

      打头的亮光停在了黑暗中。
      紧接着,垂直向上。
      ?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突然变了?”王盟问。
      “到了就知道了,那地方离我们不算太远。”刘丧起身,“出发。”
      大家都在保存体力,没有人再说话。何况,一张嘴雨就会喂到到嘴里。

      走完了不算太远的路,三人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亮光会往上移动。
      上山的小路到头了。
      垂直的岩壁上挂着绳梯。
      风雨很大。
      刘丧打开了手电,光柱沿着岩壁上的绳索一路往上寻找,找不到绳梯的头。
      “哐”“哐”“哐”绳梯撞击在岩壁上。
      刘丧:“。。。。。。”
      王盟:“。。。。。。”
      吴忧:“。。。。。。”
      “你们,要退出趁现在。”刘丧表情严肃,“天亮以后会有队伍来沿路搜救。”
      吴忧和王盟对看一眼,摇头。
      “那么,挂好锁扣。采用菜鸟走中间阵型。王盟先上,吴忧跟着,我殿后。”刘丧扯扯自己的帽子,“在上面想反悔的,会被我踩着脸踏过去。”

      爬绳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手抓的地方是软的,脚踩的地方是软的,软软的梯子晃荡个不停,细小的水流顺着绳索不断往下流淌。
      这种时候,小小的锁扣就是散发着神圣光辉的人类文明之精华。

      吴忧专心致志,集中精神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此时世界上只有两种存在,带着锁扣的吴忧以及岩壁上的绳梯,哦,可能还有小哥。
      绳梯是小哥他们打在岩壁上的。没有绳梯,连挂锁扣的地方都没有。
      难以想像他们如何在风雨交加的黑暗中做到这一点。

      过程中三人保持着谨慎的距离。一方面需要防备着前面的人掉下来砸在后面的人身上,另一方面又需要借住三人的重量让绳梯尽量保持稳定不要胡乱晃动。
      吴忧每移动一下都很谨慎,毕竟不想掉下去的时候踩到刘丧的脸。但吴忧还是和王盟一样滑下去过数次。虽然只滑落了很短的距离,第一次滑落的时候吴忧还是吓得半死,人也被绳子勒得够呛。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体会过一次滑落的滋味后心里压力会有相当程度的减小。

      岩壁上出现了一处凹陷。
      “不要解开锁扣,就在这里休息一下。”
      脚踩在岩石上的踏实感觉让吴忧想赞美大地母亲。
      活动活动手脚,手脚都僵硬了。这时候反倒感觉不到肌肉的酸痛,因为肌肉早已经被吹僵了。

      亮光在头顶上的夜空移动
      照理说,那里并没有山。
      这是怎么做到的?
      三人看着宛如慢放流星的亮光发了会呆。
      “张家人总比想象中的强。”刘丧总结。

      又一段不知道多久的攀爬后,三人翻上岩壁。
      风像疯了一样。
      山顶裸露的岩面在风雨打磨下很光滑。
      三人在狂风中扯着打在地上的绳子,爬到了悬崖边上,看到了前面的吊桥。

      吊桥。
      手电的光射不到前面的尽头,也射不到下面的尽头。
      狂风暴雨中,吊桥来回摇摆,晃荡出巨大的幅度。

      刘丧:“。。。。。。。”
      王盟:“。。。。。。。”
      吴忧:“。。。。。。。”

      “我先上。”一阵沉默后,王盟自告奋勇,开始往吊桥扶绳上挂锁扣,“你们看过男生女生向前冲吗?”
      “看过,咋啦?”
      “有段时间我考虑过参加这个节目来补贴吴山居,所以专门研究了一下。”王盟摩拳擦掌,“男生女生向前冲教导我们: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种情况我熟,趁着吊桥不注意,冲过去就行了。”

      王盟大步踏上晃荡的吊桥,成功冲进了黑暗。

      “有点本事啊,居然给真他过去了。”刘丧看着吊桥的远端。
      “这都可以?!”吴忧控制住张大的嘴巴和自我怀疑的内心,心里一横,挂好锁扣。“那我也冲了。”
      “别。”刘丧伸手阻止,“他掉下去了。”
      “啥?!!!”
      “挂着在,没有生命危险。”刘丧侧耳听着。“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要是我们两个也都掉下去了,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们还是稳妥点。”
      “我走前面,你紧紧跟着我。”

      刘丧在前吴忧在后小心翼翼走上了吊桥,风雨中,两人先是站着,然后爬着,到了后面已经化身为抱住绳索蠕动的树袋熊。
      蠕动蠕动蠕动。

      越往前面,吊桥晃动的越厉害,在疑似到达最低点的时候,头灯的光照出了可怜的王盟。
      可怜的王盟背部朝上,脑袋朝下,安全绳拉着老长的挂在前面吊桥的下方。手脚全部悬空,胳膊不断挣扎。

      吊桥中心,狂风暴起。
      腾不出手来擦干眼镜,镜片上面全是雨水,什么都看不见了。吴忧死死抱住绳索,体感吊桥摆动的幅度似乎已经超过了一百八十。
      “松手!护住头!!”刘丧大喊。
      松手?
      吴忧听话地抱住了脑袋,几乎就是一瞬间,脸上被绳索擦了一下,其他的力量都重重地抽到了手臂上。
      一阵天旋地转,绑在身上的带子勒到窒息。
      。。。。。。

      “怎么样,你还好吧。”
      真险啊。回过劲的吴忧终于腾出了双手拂去镜片上的水滴,“还行。”
      吊桥刚才翻了,现在吴忧和刘丧都挂在摇晃的吊桥下。不远处可怜的王盟吊的更长的挣扎的更厉害了。

      “王盟,你不要乱动!”刘丧喊道。
      可怜的王盟还在挣扎。
      “风太大了,他听不到。”刘丧道:“来我们一起喊,最大声喊,一、二、三”
      吴忧尽最大的努力深吸一口气:“王盟!你不要乱动!我们来救你!”
      “咳咳咳”吴忧喊得自己差点断气。
      “。。。。。。吓我一跳”刘丧堵住耳朵:“你嗓门真大。”
      王盟停止了挣扎,用手臂环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

      风雨依旧。三人仿佛暴雨中忘记收起来的三块腊肉。
      绳索似乎就在眼前,只要伸出手,抓住绳子,就可以爬上吊桥。
      可是,不管吴忧和刘丧多么努力的伸手,总是差了那么一截。
      挂得越久越没有力气。
      怎么办。

      “刘丧,你踩着我上去。”
      “哈?”
      “你踩我一脚,然后就可以借力够到绳子”。
      “还是你来踩我吧。”
      “刘丧,我们分析一下。理论上,我们的锁扣品牌都是一样的。所以他们承受的最大重量也是一样的,我比你轻,理论上你踩着我并不会把你的全部重量都压倒我这边,所以你踩我比我踩着你安全。而且,我上去也没有力气把你拉起来呀。”
      “理论上没有问题。但是实际上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不一定比我轻。”
      “我可是灵巧型的。”刘丧打量了一下吴忧。
      “吴忧,你多少斤。”
      “。。。。。。。你过来,让我踩。”
      “等一下,你先说你多重嘛。”
      “我不。”
      两人拉扯了一番,最终谁也没有踩上谁。风雨更大了,更大的风雨吹醒了吴忧。
      “不对不对,这必须得你来。我是一个引体向上也做不起来的,就算我够到了绳子也不可能拉起自己爬上去。”
      “刘丧,你引体向上可以做几个?”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冒险的好,再折腾锁扣说不定真就坏了。”
      “那怎么办?”

      刘丧歪着脑袋,咬住了衣领。
      哨音从刘丧嘴里发了出来,听起来似乎是某种鸟的叫声。
      清脆的鸟叫在黑夜的暴雨中显得那样的无助。

      “好了。”
      ?什么好了,明明无事发生。

      三人在风雨中继续晃悠着晃悠着。
      吊桥突然猛烈的抖动起来,导致挂在下面的吴忧跟着一边晃悠一边颤抖。

      刘丧的头上出现了一只手,抓住他的后领,一把把他提了上去。
      前面的王盟在一节一节的上升,也被人提了上去。

      吴忧头灯的光柱里再没有照出其他人。
      光柱旁边的阴影里,一个吴邪的头倒垂了下来。
      雨水成柱的流过这个脑袋,脑袋上的眼睛很冷。
      张海客。
      吴忧完全顾不上理他。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主要是吊桥摇晃的实在太厉害,吴忧已经快吐了。

      抖动停止。张海客似乎走了。
      吴忧就在暴雨里挂着。
      少了两个人的重量,吊桥摇晃的幅度越发夸张。
      风雨飘摇。

      。。。。。。
      吴忧开始试图反手摸自己的背包,背包边上绑着登山杖。许久之后,在一只登山杖不幸掉落的情况下,吴忧终于把仅剩的一只登山杖握在手里,全力去勾头上的绳子。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一只手突然抓住了登山杖,猛地一抽,登山杖飞了,这下好了,一对都没了。

      虽然看不到,吴忧也明白得到该死的张海客现在就在自己的脑袋上方。
      “你想干嘛?”
      “锁扣的质量看起来不错。”
      吴忧身上连着两个锁扣,两个锁扣支撑着吴忧现在所有的重量。两个锁扣都是一头绑在身上另一头扣在吊桥的绳索上。
      吊桥还在摇着。

      是开始用嘴巴骂脏话呢,还是开始用手势骂脏话呢。
      思考了一下脏话的内容,吴忧开始试图脱掉背包。
      这很困难。吴忧花了很久。张海客并没有阻止。
      沉沉的背包被吴忧死死抓在手里,
      吴忧努力抬着头看着,等着。

      雨水再次布满了眼镜。
      缝隙中吴忧勉强看到了一只手。
      这只手有着长长的手指,长长的手指摸过锁扣。
      锁扣打开了。
      背包甩了出去——理论上朝着张海客所在的方向。
      。。。。。。。。。。

      “我在想,希望有一天我不会后悔没有趁机解决你这个麻烦。”
      张海客的声音很清晰。吴忧意识到自己被人抗在肩膀上,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把她绑紧一点。”
      ?似乎被穿上了某种背心一样的东西,吴忧被挂在绳子上,接着身后被人猛推了一下,滑进了黑暗。脸部降落在垫子上,麻痹消失了。
      “啊!!”后知后觉的喊叫后,一团重重的东西跟着滑了过来砸到了背,是吴忧的背包。

      “你怎么样啊。”
      “有没有受伤?”
      刘丧和王盟把吴忧从垫子里拉了出来。
      “。。。。。。大概还好吧。”

      脚下是坚硬的水泥地。
      这里是,废弃的缆车平台?

      “快上车。”
      黑暗处蹲着一个张家人,缆车的车厢在暴雨中摇晃。
      三人被赶上了老式的厢式缆车,厢门看起来不是很牢靠,每个人都死死抓着座椅的缝隙不敢松手。
      车厢出发了。
      “很多人在尖叫。”刘丧脸色极其不好。“要知道这些人一般不会尖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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