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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朋友 ...

  •   张心溪做了个噩梦,从梦中惊醒时,外面正值深夜,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雨水一阵阵地打在落地窗上。

      他抬手狠狠插.入头发,摸到一头的冷汗,他闭上眼,重重地喘着气。

      漆黑的地下室,手铐相撞的刺耳声音,幽暗中的血腥纠缠,那些早已被遗忘的腐烂往事再次浮上心头。

      张心溪嘴里无声地重复着,“柳辛树,柳辛树,你他妈的,竟然回来了!”

      张家与柳家是世交,两家生意往来颇多,关系也相当密切。张心溪与柳辛树自幼就认识,两人一块长大,他比柳辛树大一岁,性格也更温柔懂事,一直处处照顾他。

      第一次见面时,小小的柳辛树坐在台阶上看喷泉,大冬天浑身被水打得湿透,仿佛也不怕冷,张心溪看得诧异极了,主动走过去提醒他这样是会冻感冒的,他牵着小柳辛树回到自己房间,给他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并且把自己心爱的星舰模型跟他分享。

      两人自此成为了朋友。

      不管是从自己的观察,还是从柳家父母格外呵护的态度,张心溪都能意识到,柳辛树是个很特殊的小孩,四岁了仍不会说话,性格内向不善表达,但对于机械、数学、音乐却有着极高的天分,这样一个漂亮又孤僻的小孩,哪怕是存在性格缺陷,也只会让人更加怜惜。

      张心溪没有兄弟姐妹,面对这么一个乖巧又聪明的弟弟,他自觉承担起兄长的责任,好好地保护他,照顾他。

      柳家父母本就担心小柳辛树在学校中会受欺负,有了张心溪在,他们立刻放心许多,两家本就关系好,两个孩子从小到大形影不离,幼儿园、小学、中学全都一起上,并且特意安排在同一个班。

      有张心溪在,自然没人敢欺负柳辛树,他是真的把柳辛树当成弟弟在照顾,两人一块上课、一块玩电脑游戏、一块打球,连逃课都要一起逃。柳辛树的目光总是望着张心溪,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与张心溪两个人。

      随着两人长大,柳辛树也渐渐变得与正常少年无异,他有着丰富的社交生活、完美的理科成绩,跟正常人一样的情绪表达,这让柳家父母觉得万分欣慰,他们的儿子原来很正常,甚至开朗活泼,这一切自然要归功于张心溪,两人对张心溪格外得好,简直是当成了另一个儿子。

      那时没人意识到这件事的问题所在,柳辛树的世界看似色彩缤纷,但有一个绝对的中心,那是支撑着他精神世界稳定的锚点,一旦失去,他的世界会顷刻分崩离析。

      这平静的一切毁于那一年的夏天。
      张心溪恋爱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他成绩优异,家境优渥,长相更是出类拔萃,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风云人物,他交往了一个女朋友,是个非常聪明漂亮的女孩,他热情地将徐樱介绍给柳辛树,柳辛树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接话。

      有了初恋的张心溪自然不可能把重心全都放在从前的社交生活中,他陪着徐樱去看电影,在游乐园打卡,少年与心爱的女孩在樱花大道上青涩地接吻,日落黄昏染红了他们的脸颊,一切都如诗如画。

      这一幕幕都落在另一双漆黑的眼睛中。

      这一天,张心溪送徐樱回家后,经过一条巷子,他正用手机回着消息,一只手按着湿透的棉布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唔!”

      手机摔落在地,刺激性的味道猛的灌入鼻腔,张心溪挣扎了一会儿,浑身渐渐失去了力气,他被按倒在地上,看不见背后的人,只能感觉到对方的手跟蛇一样冷。

      “呃啊!”

      漆黑无灯的巷子里传出衣料撕碎的声音,从愤怒咒骂到崩溃求饶,最后是破碎的呜咽声、哭泣声,断断续续的。

      短短的半个小时,张心溪作为天之骄子的尊严在那片冰冷的水泥地上被彻底粉碎。

      等他再次醒来时,浑身剧痛不止,他还来不及缓神,立即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漆黑的房间中。
      他被绑架了。

      他正试图咬开手腕上的胶带,身后伸过来一只冰凉的手,让他瞬间毛骨悚然。
      “你是要钱吗?我可以打电话,你绝对能拿到让你满意的金额。”
      对方只是将从背后将他推倒在地,一连折磨了他七八日,无论他喊什么,对方都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是一个沉默的黑洞。

      被囚禁的日子中,张心溪多次试图反抗,他偷袭过对方,但对方不仅反应速度极快,而且力气大得惊人,轻而易举就能制服他。作为回敬,又是漫长的折磨。

      张心溪换了个办法,趁着对方离开的间隙,他快速摸索着这间屋子,他在角落中找到了一些机械零件和废旧杂物,联系空气中始终挥之不去的霉腥味,他判断这儿应该是个巨大的地下室。

      对方每天固定有一段时间会消失,张心溪趁机在杂物中翻找,他找到一台复古的旧电台,这让他瞬间燃起希望,他参加过工程竞赛,他在黑暗中艰难地搜集着零碎的材料试图修好这座电台,几乎快要成功了。

      直到最后一刻,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张心溪绝望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在故意捉弄我吗?你为什么不干脆弄死我?”他崩溃地吼,“你杀了我啊!”
      对方只是握着他的手腕,依旧没有说话,一点点擦掉张心溪脸上的泪水。

      也不知道在这个破地方待了多久,在每日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打击下,张心溪已经濒临崩溃,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要在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一成不变的黑暗太恐怖了,尤其是一个人时,他甚至在心中期待起对方的到来,至少那时他还能听见其他声音。

      对方显然是深谙心理战术的高手,他有意控制着探视节奏,让张心溪的心理防线崩溃得更快。
      日日夜夜,对方的态度时而缠绵,时而暴烈,甚至令张心溪有些恍惚,他几乎认命了,开始顺从对方。

      在张心溪开始主动示好后,对方态度明显柔和了许多,对方站起身,拿起掉在地上的内裤,在一旁的水池中清洗着,张心溪忽然提出,“太黑了,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对方手中的动作一停,黑暗中静了很久,对方关掉水龙头,走到他身边,用湿漉漉的手在他的掌心写,“下午我回来,一直陪着你。”
      张心溪累极了,后躺着靠在墙上,对方用额头贴着他的额头,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尽管张心溪无法判断时间,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没有食言,当对方回来后,张心溪第一次主动配合对方,这让对方相当意外,黑暗中,对方一直紧紧抱着他不放,能感觉到他心情相当不错。
      张心溪问:“你为什么从来不说话?”
      对方很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仿佛是在回应他的疑问,张心溪没明白。

      “你能买一盏灯吗?”
      对方写在他手心,“明天买。”
      一个要求答应了,更多的要求都变得顺利成章。

      又一晚,张心溪摇晃着左手的手铐,“能换只手铐吗?你刚刚太用力了,我手出血了。”
      对方立刻伸手过来,仔细检查手腕上那一道血痕,似乎有些怜惜,轻抚了下。
      张心溪被磨掉心性后一直很顺从,此刻他一幅疲倦至极的样子,只想换只手休息会儿,对方从口袋中掏出钥匙,就在咔嚓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一直闭目养神的张心溪忽然暴起。

      他右手中抓着提前藏好的废旧胶带,一把勾住对方的脖颈,两手合力猛的往后拉,对方也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去抓他的手臂,但张心溪已经形成挟制的姿势,一定要勒死他,奇怪的是,哪怕濒临生死绝境,对方依旧没发出任何声音。

      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张心溪的右手臂被缓缓往前拽,眼见着局势被逆转,他眼中瞬间发红,“去死吧畜生!”

      就在对方即将挣脱的那一刻,张心溪果断放弃,转而用两条手臂去勾住对方的脖颈,想要用蛮力折断他的脖颈,两人砰一声扭打在床上,又很快滚在地上。

      关键时刻,张心溪手中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一把扯了下来,是个项链。

      张心溪勒着对方脖颈的动作一停,这项链他好像认识。瞬息之间,对方已经一个反身背摔,将他直接扔在沙发上,从上而下制住他,不许他再动一下。

      “这是……十字架?”张心溪摊开手掌,语气相当不可思议。
      对方也意识到了,动作瞬间僵住。

      柳家人是归国侨商,他们全家都信奉基督教,在柳辛树十二岁那年,张心溪送了他一个十字架作礼物,使用的是当时最新的航空材料,一种质感非常特殊的合金,轻盈又坚硬。柳辛树很喜欢这个礼物,一直都随身戴着。

      “柳……柳辛树。”张心溪觉得自己喊这个名字声音都在发抖,“他妈的是不是你?”
      对方很久都没有动,低下身慢慢张手拥抱住他,“被你发现了。”

      “我.操.你妈!柳辛树!你神经病吗?”张心溪脑海仿佛瞬间爆炸,难怪对方每天都要消失一段时间,他白天还要去上课啊!张心溪浑身都在抖,“你他妈的!柳辛树!你放开我!放开!”
      柳辛树声音低沉,“别说话,每次你一骂人,我就更想折腾你了。”

      张心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柳辛树已经起身,将之前买的那盏灯扭开,荧荧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地下室,张心溪还未反应过来,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等他适应指缝中漏下的灯光后,这才慢慢移开。

      这是张心溪时隔三个月第一次看见光亮,柳辛树那张脸渐渐清晰起来,他被震得有些晃眼,盯着他好半天都说不出话,再一看这个地下室,这地方他甚至进来过,且不止一次,这是柳家郊区别墅的地下室。
      操.你妈的!

      柳辛树:“我很久没看见你的脸了。”
      张心溪觉得自己确实快要崩溃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你有病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辛树:“我想永远都跟你在一起。”他伸手慢慢整理张心溪凌乱的碎发,“从今往后,没有任何人可以把我们分开。”
      张心溪一脸你他妈的到底发什么神经,“你、你……”他甚至哽噎住了。

      柳辛树忽然笑了起来,配上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那样子是有几分古怪的神经质,“我还是更喜欢你故意取悦我的样子。”
      张心溪脱口又骂了一句:“操!”

      柳辛树的眼神静下来,他从张心溪的手中取出那枚光洁的十字架,放在张心溪套穿着白色衬衫的胸前,虔诚地用食指与中指抵住,像是在进行祷告,然后他重新睁开眼,眼睛黑漆漆的,“这一次我们开灯弄吧。”
      张心溪瞳孔瞬间放大,“你敢?”
      柳辛树像是被这句话逗笑了,少年长得实在太漂亮,一双眼清澈又幽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圣泉,倒映出张心溪渐渐破防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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