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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我住桃花林,君自梦中来。
山中枝已折,年后春时栽。
“这位兄台……桃花开得满山娇红,何不去欣赏一二,反倒躺在这守着区区一根断枝呢?”
木头躺椅上的青年抬手遮了遮日光,眯缝着眼睛,看向来人。
是一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身边带着个膝盖高的男童。
青年没有搭话,只是坐了起来。
书生看清了他的样貌,算得上俊美,眉眼间带着点嚣张。
可他垂着眸,唇角下撇,又似乎有说不出的愁闷。
书生打量了一会,莫名感觉他的长相有些熟悉,但脑海里的记忆很模糊,仿佛远在上一世。
“我不看花,这些花都是我的。”
青年终于开口。
“不看花,却躺在这里作甚?”书生忍不住追问。
“你也说了,我在这守他。”
青年伸出食指,点了点在土里埋了半截的枯枝。
书生皱着眉,心说那根枝再怎么守也不会开出花儿来吧?
“你要看花?”青年挑眉看他,“把孩子留这,他不许进。”
“这是为何?”
“我的花,原是任何人都不能进。让你看了,还那么多问题。”
书生觉得青年颇有些奇怪。
古籍上写这望归山百年间一直开着满山桃花,朝代更替也不见山上树少一棵。
连天家人都不敢占为己有,青年却坦坦荡荡说是自己的花。
“……”书生努了努嘴,还是没说出口。
他把小童子拽到躺椅边上,嘱咐了一句“我去去就来”,然后就朝漫天花瓣中走去。
青年瞥了眼揪着衣袍的小孩:“你和他什么关系?”
小童一板一眼地回答:“他是我娘家里的表兄。”
青年一点头,随后又躺了下来。
“……你又是什么人,叫什么,怎么在这里?”小孩见他没动静,一连丢了好几个问题。
“应渔。”青年报了名,“你字都不一定识得,还问我叫什么。”
“你还没说,为什么在这。”
应渔一个挺身再次坐起来,瞪着小童子:“我说你这小孩好生吵闹,这片花是我的,当然在这了。”
“阿娘说,花是树灵的。”
应渔一愣。
“你娘骗你,世上没有树灵。”他说。
“有的!”小童激动起来,“娘说树灵在,花才在!”
“他树灵要是在,我守了三年的枝,怎会无一点生气?开不出一朵花?!”
“枯了的枝,定然不会开花!你怎么比我还笨!”小童有些气急,声音都大了许多。
应渔却没说话了。
他无声地看着小童的脸,反倒浅浅勾出一个笑来。
有那位树灵在,才不会放着任何一截枝桠不管,肯定要固执地让它开出花。
他闭上眼睛,春日温和的暖光照得眼眶发酸鼻尖发涩,好像下一刻就要有泪溢出。
谁知身边那小童惊叫起来,活像见了鬼:
“有树灵!真的有!枯枝也能开花!你快看呀!”
小手紧抓着他的袖摆,不住地拉扯晃动。
闻声应渔倏地睁开眼,缩在袖子里的手一瞬间握紧。
他垂眸望去,离了几步远栽着的一截枝桠,本早已是干枯龟裂,色泽几乎要与土壤融为一体。
偏偏那枝干上,又冒出了及其浅淡的粉苞,伴着周围悄悄蔓延的小片翠绿。
分明是一朵将开未开的桃花。
应渔怔在原地。
“这花儿怎么开得这样快,刚刚还是含苞,现在就要绽放的样子……”小童子絮絮叨叨的话语还在耳边,山间的风带着凉气卷起一簇又一簇的飞花,像嬉闹,也似观望。
应渔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忽上忽下。
他睁着眼,喉结滚动了几下,看起来在忍着什么一样。
不久之前被暖阳照得发烫的眼框又泛起酸涩,心里尘封了太久的东西前赴后继你拥我挤地就要从他来不及闭上的眼眸里翻涌而出。
小童头一回遇到枯枝开花的奇景,兴奋不已,又寻思起待会怎么跟人家道歉,是自己孤陋寡闻。
他默默酝酿好了措辞,松开抓着袖子的手。
一转头,却看到应渔望着那枝上的花,到现在也没挪开视线。
应渔脸上没有什么惊讶或戏谑的表情,只是一动也不动。
他还是睁着眼睛,眼眶逐渐上了红。
然后落下一滴泪来。
……
新皇继位第四年,天下大旱。
民间传闻说新皇弑父夺位,惹得神灵不满,故而接连几月不曾降雨,以示惩戒。
“这破说书的瞎编,你也信?”
年纪尚轻的小伙顶着一张俊美朝气的脸,语气里却是不加掩饰的嚣张和散漫。
一旁端坐的公子品了口茶:“现下世间鬼怪神灵之事尤其多,连皇上都信,百姓为何不信?”
应渔仰头灌了杯酒。
他凑近公子,显得神秘兮兮:“季沧生,我师父跟我说过,这世上只有一种神灵,你想知道吗?”
季沧生一把推开他的脸:“别仗着好看就往我这凑,你师父说什么你就信。”
“当然了,你想知道就买壶酒给我——”
“一边去,真当我十几年的书白读的?不知其一也知其二。”
应渔“哟呵”一声。
“这民间最信的就是望归山上有树灵,桃花年年开得比宫里还盛。”季沧生指了指窗外,匿于云雾的高山仅能看见隐约的轮廓,山尖蔓延着桃红茵绿。
巧的是皇城就在望归山脚下。
民间还流传说,望归山的桃花经百年风雨雷霜,生出灵气,镇压住了当年新皇血洗宫殿的煞气,才能保这三年来风调雨顺万事大吉。
三年一到,旱灾就如期而来。
从年初开始,冬末的粮食告罄,可如今四月天连春雨的影子都见不到,完全打破了百姓春种秋收的规律,流言蜚语逐渐多起来。
“平常盛夏隆冬时节有些旱,大家也觉得没什么。”季沧生端着酒杯,“可这再过下去春天也要放尾巴了,地没的种,粮也没的收。”
“皇帝呢?忏悔了吗?”应渔揶揄道。
季沧生睨了他一眼:“祸从口出。皇上请了蛮夷那边的人,说是能与神通灵。”
应渔一拍桌:“那怎么行!当我们祈国司不存在呢?”
祈国司,是当年先帝创建留下来的机构,负责为国祈运,偶尔夜观天象。平时比较清闲,混吃等死,逢灾就出来办点祭祀,美其名曰告慰神灵,顺便安抚一下过激百姓和不安的皇帝。
两头劝,又叫和事老。
季沧生咧嘴笑了笑:“你们祈国司顶什么用?只能求,神还不一定看见。人家都可以跟神说话了。”
应渔摆摆手:“招摇撞骗,我们国师大人虽然能耐不大,但办事严谨,善于上谏,是不可多得的忠臣。”
季沧生没回答,被逗得笑起来。
“有这闲工夫,不如去一趟山上,说不准求求树灵就行了。”应渔为自己师父感到不公平。
“说得容易,难道你去?”季沧生看了眼他一脸的忿忿,“国师大人不信鬼神,偏说有树灵,此去一瞧若能遇着,也算给你师父个交代。”
“好你个季沧生!”应渔再一拍桌,“祈国司不批额外的假,要是去了挨骂的是我,去了没找着树灵挨骂的还是我!”
季沧生被他指着鼻子:“好你个应渔!你这是什么逻辑?不去便罢了,还怪到我头上了!”
“你既提出来了,就该知道我拒绝不了,定会寻时间去一趟!”
季沧生表情空白了两秒,大概是被应渔的不要脸给惊到了。
“若是有树灵,你师父就不骂你了。”他最后还是说,“你要去我就替你兜个几天,直说便是。”
应渔咧开嘴笑了,犬牙若隐若现:“回头功劳有你一份!”
季沧生摆摆手:“即便是真有树灵,也仅限于你我心里清楚。神灵之事,一旦外传,可引灾祸上身。”
“师父为此纠结了半辈子,独独没有上过望归山。”应渔说,“他早些年常跟我们说,想折枝山上的花,种在院里。”
“就算没有树灵,也要带枝花,圆他老人家一个梦吧。”
季沧生看着他,从鼻腔里哼笑一声:“早些回来才是要紧,你师父发起火来我可拦不住。”
应渔朗声笑了几下,把杯里的酒饮尽后扬长而去。
“古有黑猫承灵,走火入魔,为祸人间,以红尘作封,镇其整整一千七百年。”头发花白的老者抬着佛尘,声音低沉而催眠,“这些都是书阁里的古籍记载,有闲心时可去一览……”
座下弟子都在师父的故事声里恍恍惚惚瞌睡连天云里梦里,一人拿个枕头这桌案就能变床。
谁知还没等到有人完全沉入梦乡,院门外清朗的喊声就破空而来。
“师父——!”
满座小弟子猛然惊醒。
国师抬手捋了下灰白的拂尘,在四月和煦偏热的光影里看清了来人。
大徒弟应渔。
“我当你是要翻脸不认我这师父,准备挑个黄道吉日收拾收拾上山出家去了呢。”老者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转身要往屋里走。
应渔三步并两步追上他,揪住袖角,“哎呦师父,没那个意思,我今天回来就是同您商量件事儿……”
“去!”国师把拂尘一扬。
应渔眉尖也跟着挑了下,话还没说出口,就听他补道。
“去了就别回来了。”
应渔:“……”
就知道老头子还是这个性格。
他嘴里的字打了个弯儿,想安慰安慰自己师父,结果又被截了话头。
“从此以后我这孝顺听话的大徒弟只留在口口相传的流言里了唉。”
应渔:“…………”
您老从哪学会的说话大喘气儿啊?
“不是师父……不是什么离家出走或者学习武术……就是想去那望归山上游历一番……哎呦!”
应渔听见自己的脑袋被拂尘的木柄敲出了清脆的响声,手忙脚乱地抱住了头。
“放你去那山上,还不如让你学武去。”
国师挥了挥手让院子里的学生们散了去。
“您不是说我学武易半途而废,易走火入魔,易杀人成瘾……”
“听不出我那是唬你吗!”国师作势又要敲他。
应渔往边上一躲。
“可是师父,学武可以再往后放放,这游历可放不得啊!”
“又有什么花言巧语?”
“如今入旱尚早,宫里人都在想办法,咱们也得帮帮忙不是?您之前就说那山上有树灵,我便到那山上去求一求,拜一拜,说不准下半月就能落着雨……哎呦喂!”
“混账,树灵不管雨水,你求谁拜谁?啊?还真当人家看得起你。”
国师又敲完一遍头,警告他道:
“要是惹着了人家,保不齐明年这山上就开不出一朵桃花。”
应渔捂着脑袋“是是是”地答应着,结果等到国师大人一转头,他连人影都见不着了。
隔天清早,国师座下孝顺听话的大徒弟一手挎着包袱,一手拎着佩剑,熟练地从院墙上一翻而过。
他带着空壶进了酒馆,不多时又心满意足地走出来。
季沧生絮絮叨叨劝教的话语声还正从酒馆二楼飘进耳朵里。
但应渔只是摆了摆手,连头也没回,朝着自己的方向往城外走。
他抬头看了眼,见那山上桃花依旧。
国师注意到桌上有封信的时候已经接近午时了。
他叹着气将信摊开来。
师父亲启
展信舒颜
山上的桃花看起来太美了,我实在想去游一遭,还请师父不要怪罪。倘若山上真有树灵,我定不会去惊动,回来告诉您老。先行一步,晚些时日再见。
应渔
“……不知轻重。”国师一甩袖子,放下信,出门去了。
望归山虽然高耸,但好在山路并不陡峭。
应渔一路上走走停停,四处寻看,待他踏上山腰处的小路时,天边日光微沉,已经略显暮色了。
然而他不由得站在原地。
面前的石板路两侧是满眼的桃花树,开得茂盛紧凑,落了满地的娇嫩粉红。有风拂过时,桃树就跟着晃,把枝上的花瓣送出去,让它们在半空越聚越多,最后追着风尾巴吹下山去。
这是皇城哪怕早三年也看不到的景。
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应渔心里不禁把陶先生也拉出来赞美了一遍。
他沿着石板往上走。
小路越来越窄,直到在一片平坦宽阔的土地前戛然而止。
这片土地上与山下的荒草野树完全不同,翠绿短小的鲜草从脚下蔓延到远处。
应渔于是顺着草坪望去。
那是一整片桃花林。
日暮下浸着橙黄的桃花簇拥在一起,枝梢在轻轻晃动,山上带着寒气的风卷起一层又一层的落花,在树杈间相互嬉戏。
这里的桃花树不像山脚下的那些,七零八落奄奄一息。也不像皇宫里特意栽培的那些,娇气瘦小弯弯绕绕。
它们想怎么长,就怎么长,它们似乎从不会顺着人,只会顺着这山间的风,连成了一片花海。
仿佛真正活过来了一样。
应渔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桃林之中,远处好似还有间屋子,在雾气看不甚清。
这里还有人住?
难不成是什么世外高人?
然而还没等他抬脚走过去,就听见身后有个带着笑意的清润嗓音在说:
“来我桃林做客,不打声招呼吗?”
应渔一抖,立马回身抱拳往前一拱:“在下国师大弟子应渔,上山游历冒犯兄台实属对不住。”
他听见对面轻轻地笑了一声,便收起双手,迎着声音看去。
青色长衫束着发的人捻着片花瓣,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肤色瓷白,五官颇有些赏心悦目,尤其是一双狭眸,在黯淡的天色里反倒像沾着光似的。
应渔稍一愣神,紧接着问:“阁下是……?”
“其实本来树灵无名,但我给自己取过名字。”对面笑道,“容归,归去的归。”
应渔又一愣。
“……树灵……容归?”
“是啊,好久不见了,应渔。”
先放一个序章尝尝鲜吧~正式更新要在心脏完结之后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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