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嫂樊宝钏》阿杰鲁

10、情了华尔兹 一瞬间如释

　　我坐在房间里收拾着衣服缓解凄惨的心绪，豆豆洗完澡被王瀚抱进了房间里。“哈……哈哈。”被爸爸紧抱的豆豆开心地笑着，“爸爸，今天晚上你还跟我说故事吗？”

　　“会的，你在床上先跟妈妈玩会，我去洗个澡。”王瀚轻轻放下豆豆。

　　豆豆依旧抱紧王瀚的脖子不舍得撒手，“爸爸再陪我玩一会吧。”

　　“豆豆乖，爸爸衣服湿了，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陪你玩。”王瀚摸摸豆豆的头发。豆豆果然放开了王瀚，爬上床，朝我跌跌撞撞地爬来。

　　王瀚收拾着自己的毛巾和衣服，我看他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拿出了一件T恤——那件T恤和小三身上的一模一样，情侣款。我沉默无言，看着他匆忙离开。

　　“妈妈，爸爸回来了真好，我希望爸爸不要走了。”豆豆突然冒出这一句话，从小缺少父亲的陪伴，豆豆比一般的小孩更加敏感。每当我在忙碌的时候，他则一个人在一旁待着，或是坐在我身边不说话。之前有网友提醒过我，拍视频忙的时候记得多关心豆豆，不要忽略小孩的感受。是啊，我的豆豆的确是太可怜了。但我一个人精力有限，周全不了太多事情，往往顾此失彼。之前带四叔四处看病的时候，我瞒着众人，不得已将豆豆单独寄宿在学校里半个多月。当时放月托的时候老师还不愿意让放，我手头事情太多，豆豆跟着非常不方便，求了很久老师才给我勉强破了例。去接豆豆的时候，豆豆没有哭也没有闹。四叔和四婶轮流抱他的时候，他挣脱着要进入我的怀抱，然后将头埋在我的肩头，轻声对我说，“妈妈，我不想住在学校里，我想你。”看着瘦弱的豆豆，我心头在滴血，这段漫长的日子，我也想惨了他……豆豆此时灿烂的笑颜仿佛一剂灵效的麻药，能暂时缓解我无法言说的锥心之痛。我捂好我那颗残破不堪的心，鲜血淋漓之际，我告诉自己，我得为了孩子——我的豆豆还这么小，六岁不到的年纪。一切世间的苦痛和折磨，由我这个母亲一力承担，至少现在我还是，必须是他遮风挡雨的那把伞。

　　等王瀚洗完澡，我也赶紧洗澡去了。农村里边，家家户户晚上睡觉普遍较早，所以吃完饭大家就排队洗澡了。

　　我拿起一件红裙子，那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王瀚给我买的裙子，他总提到女生穿裙子好看。女为悦己者容，他这次回家，我基本上都是迎合他的喜好穿起不方便干活的裙子。认识他的八年里，我比结婚前更瘦了，穿裙子更显腰身。

　　等我洗完澡出来，看见豆豆和樊荣在床上玩耍。樊荣难得周末休假回家，豆豆有了舅舅的陪伴，更加开心了。王瀚坐在一旁，手里捧着手机。他比以前更黏手机了，从前他说手机对他的功能仅仅是用来打电话或是发信息。而现在，回家的短短几天里，看得出来他除非是不得已，否则手机很少离手。我心里酸流涌动，不出意外，他肯定在和小三联系。

　　“好看吧？”我穿上他从前给我买的大红裙子，问他道。

　　他迟疑了半天，愣了愣神，半天才回复我道，“嗯……好看。”

　　我知道他并没有认出来这条裙子，又或者他此时的心思已完全不在这里，不在这个家，不在我和豆豆身上。我还记得我穿着这条裙子的照片，出现在他2021年5月20日送给我的情人节礼盒里过。5月18日的下午，我接到了好几个陌生电话，本以为是骚扰电话，我一直没有接听。最后，这个号码给我发来短信，说是老公给我预定的情人节的礼物。我忙完事情接好了豆豆，赶紧赶回家去。

　　快到家时，果不其然，一辆小轿车等在家门口。我笑着道歉，“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送礼物的小姐姐见我回来了，便将鲜花和礼盒拿出来摆在车头，让我现场验货。他们温馨提醒我道，礼盒里边有我老公交代打印的照片，王瀚发了电子照给他们，他们专门找地方打印出来了。王瀚还说，怕5月20日这天比较忙，自己搞忘记，所以提前预定了礼物，榴莲必须要选择质量最好的。

　　正当我沉浸在幸福和喜悦之中，小姐姐掏出账单让我付款。此时的我并没有过分惊讶，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事情，王瀚送给我的礼物，大多都是到付。而我也非常体谅他，他说自己的工资大多都转给家里还款了，自己只留了一小部分生活费。他家从他高中到军校，就在外边借了很多债款供养他和兄弟上学。我在嫁给他之后，为了让他少一点后顾之忧，挣到的第一笔钱，全部用来给他家还清了债款。

　　豆豆和他舅舅在我们房间里玩得正嗨，此时时间尚早，我们还不准备休息。“出去走走吗？刚吃完饭，出去消消食。”

　　王瀚这时已经没有看手机了，他看了眼兴头正盛的豆豆，知道这时候让小孩子休息不合时宜，于是站起身说道，“那走吧。”

　　我带着王瀚行走在乡村小路上，橘黄色的路灯倒映出我俩的身影。踱步间，我两一前一后，倒影始终没办法交叉。我欲言又止，很想跟他挑明事情，但始终张不了口。我知道不管说什么，我们已经越走越远了。

　　我双目微微湿润，看着身旁这个我一直深爱着的男人，我知道他现在再也不属于我了。是时候在心底默默告别，或许告别完，我的心不会如此抽痛。但，告别需要莫大的勇气和魄力，毕竟曾经如此深爱过。

　　“瀚哥，我一直羡慕别人跳爱的华尔兹。我们也来一个吧。”我眼含热泪，对着身后的王瀚说道。

　　“那来呗。”王瀚小步上前，牵起我的手，“三二一，开始。”

　　我牵起裙边，拉着心爱的人的手，感受着久违的幸福时光。我多么希望，时间永远定格在此刻，只有这样我的心上人就永远陪在我身边了。旋转跳跃中，我一个转身，随后贴近那道身影。

　　在橘黄色路灯的笼罩下，两道身影短暂地拥吻在了一起。我强忍着心痛，花光我所有的青春时光，深深吻了上去。我的爱人，只此一刻，纵使千般留恋，我并不曾辜负你。

　　一瞬间如释重负，一转身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