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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狂怒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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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意澜马上回拨了电话,却已经关机了。她的心中有了许多不好的猜想,但她还是迅速地镇定下来,朝徐瑞琪的家里跑去,傅星羽也听见了电话中那让人不安的尖叫,果断放下工作和陈意澜一起跑了过去。
为了安全起见,一路上陈意澜先拨打了报警电话再联系了徐瑞琪的爸爸妈妈。他们今天都有事情外出了,只剩下徐瑞琪一个人在家,小区的安保并不严格,她家又在最顶楼,除了对门的邻居不会有人再经过这儿,这时候如果有心存歹念的人进入,那她一个女孩子将非常危险。如果自己刚才能更快地去徐瑞琪的家里,也许她也不会有危险,她如果有事的话,陈意澜是无论如何都原谅不了自己。
好在酒吧离小区并不算远,他们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楼下停放着几辆街车摩托,顿时陈意澜的心中涌起了一阵不安,她印象中从没看到过小区楼下有停放这些车。
进了电梯,数字还在慢慢地上升,却好像怎么也到不了22层。陈意澜感觉心脏剧烈地收缩着,各种不安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现,双腿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要怕,有我在。”傅星羽把陈意澜攥紧的拳头握在了自己温暖的手中,一种支撑的力量也自手掌向心蔓延,她感激地看向他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默默祈求这一切只是一个乌龙。
电梯终于停到了顶层,徐瑞琪的家门大敞着,却没有点灯,只有恒温水壶在一片漆黑中显露着一丝瘆人的红光。
陈意澜快速将灯打开,发现地上有穿鞋踩踏过的痕迹,一直从客厅到房间门口,陈意澜再仔细地看了看脚印的方向,重叠的脚印中向外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了天台的方向。她顾不上想太多,果断冲上了天台,发现那里的门从外面被一些东西挡住了。
隐约间她似乎听见了徐瑞琪的哭喊声。“一定是在这里。”她转过头确信地对傅星羽说。傅星羽示意她朝旁边站,猛得助跑用身体撞开了天台的门。
天已经完完全全地黑了,天台上只有仓库间有一盏昏暗的灯,而此刻那盏灯正在亮着。
他们站在仓库前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徐瑞琪被一个块头很大的男生压在了身下强吻着,而边上还站在几个看似是社会青年的人物,这些人已经发现了他们两个,都朝着门口看过来。
“徐瑞琪!”陈意澜感觉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失声叫了起来。
“老师!”徐瑞琪挣扎地想要坐起来,却被那个男生用力地摁了回去。
“我们已经报警了,你们如果不赶紧离开等一下通通都要被带走了。”陈意澜虽然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上前去交涉。
“小姐,你以为这么说我们就怕了吗?又不是没有坐过牢。只是我弟弟今天受了委屈,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替他出口气。”其中一个和陈意澜看起来差不多年龄的青年眯缝着眼笑了起来。“要不你也陪我们玩玩?”剩下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说完他们向她一步步地走了过来,陈意澜被逼得一步步退后,撞上了身后的傅星羽。
他从刚才看见仓库里的那一幕开始就一直捏着拳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陈意澜抬起头时,看清了他此刻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怖的神情,他的脸上青筋暴起,眼中流泻出一种拼命压制但仍喷薄而出的狂怒,他紧握的拳头在剧烈地颤抖着,似乎随时都要使出浑身的劲砸向前方。
突然他像是发了狂一样冲开前面的四个人,一把抓住趴在徐瑞琪身上的那个男生,狠狠地将他的头砸向墙壁,随着一声惨叫,鲜红的血从他的头顶喷洒出来,顺着鼻梁一直滴到地上。陈意澜被这一幕惊呆了,回过神来她快速地冲向了徐瑞琪,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把她护在了自己怀里。
其他四个人顿时也回过神,围了过来,把门口的方向堵死。他们的拳头已经像流星锤一样掷向了傅星羽,陈意澜紧紧地抱着徐瑞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她现在只能祈求警察快点到。
一声声惨叫接连响起,陈意澜诧异地睁开眼睛,发现这几个青年一个个都抱着肚子捂着脸,傅星羽像一只杀红了眼的狼,仍然提起那个大块头男生的衣领企图再砸向墙面,那个男生挣扎着躲到一边,他踉跄地使劲挥出了一拳却被傅星羽躲开了。
其他几个青年慌忙捡了仓库里几根废弃的钢管当做是武器,朝傅星羽挥舞过来。有几下没有躲过,结结实实地砸到了他的背部和腿部。但他并没有表现得有多疼,仍然没有放过那个男生,继续抓住他的衣领拖着他大块的身躯重重地砸向地面。
终于,几名警察赶到了,那几个青年识趣地丢下了钢管放弃了抵抗,可是傅星羽仍然没有松手的意思,那个男生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地抱着脸胡乱地求绕着。四溅的血珠飞到的了他的脸上、手上。昏暗的灯光下,陈意澜仿佛看到他的眼中闪着泪光,狂怒过后的眼中是无尽的迷茫与哀伤。她似乎又看见了那只孤独的雪鸟,她渴望触碰他受伤的羽翼,这次,她不忍再缩回手了。
陈意澜走到傅星羽的身后,张开手臂轻轻地从背后抱住了他“没关系了,已经没事了。”那一刻,他像浑身的力气都用尽了,松开了手,瘫坐在了地上。
事后,他们一起去公安局做了笔录,徐瑞琪也被父母安全地带回了家,所幸那个男生还没有对她进行真正意义上的侵害,也或许是他们中段了后续发生的可能。
原来那个大块头男生就是她之前和她说的那个校霸,之前表白拒绝后他仍然死缠烂打,徐瑞琪觉得他似乎有些可怜,当然也怀着一丝少女的虚荣,还是同意了成了他的女朋友。可后来才发现他有近乎可怕的控制欲,不允许她班上任何男生说话,也不允许她下课后和朋友一起回家,每时每刻他都需要她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做些什么,这些都严重影响了自己日常的学习生活,可当她坚持提出分手时想不到就发生这么可怕的事。
从公安局出来,他们彼此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走到一个公园河边的草地上,傅星羽躺了下来,陈意澜也跟着她坐了下来。
入冬的风凛冽地吹着,在草坪上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浪。暗夜的天空飘着几缕淡淡的寒云,几颗星星倒是不怕冷,冲着他们闪耀着。她想听他说为什么刚才失去了理智,他也在等她问他原因,可他没说,她也没有问,他们默契地明白现在说并不适合。
“你背上和腿上的伤没关系吧?”
“这点小伤并不算什么,只要脸没受伤就行。”他似乎恢复了一点精力,重新又开启了玩笑。“脸受伤可就耽误我赚大钱了,姐姐你要赔的。”
“今天真地,非常感谢。”她把脸朝向他真诚地说着。
傅星羽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避开了她的眼神。他走到了河水边,把手伸进冰凉的溪水里洗了起来。河水倒映着隔壁小区的居民楼,几个房间里的灯光还有电视屏幕闪烁的光也都投映到了河面上,影影绰绰。
“姐姐你知道吗?小时候我一直觉得水里有另一个世界,一个和我们生活的世界长得一模一样的地方,但是那里不会有任何难过的事,所有难过的事都被沉到了最底部然后就会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些快乐的事 。”他自顾自地对着河面说着,但陈意澜听清楚了,其实她已经能猜得到傅星羽不愿提起的事,有些悲伤的回忆光是想起就已经耗光了所有的勇气。
“这个世界不一定在水中,也可以在你的心中,一个不被现实打扰的世界。”陈意澜平静地说着,那是她处理痛苦时的方法。想象着自己在一个温暖而干净的房间,窗外望去是花园与远山,她爱的人都在身边,所有的人都质朴而善良。当她感到受伤时,她就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倦游的归人回到故里,伤口愈合后暂时告别他们再次踏上现实的征程。
陈意澜洋洋洒洒地说着,傅星羽在一旁听得出神。
“谢谢你,姐姐。”
“谢什么?”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话。”
河岸边的寒风依旧凛冽,扫荡着草丛与湖面,他们并排躺在草地上,默默地凝望着沉寂如海的星空,忘却了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