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九 在南尧和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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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芸莘站在林中想了很久，怎么也想不出两全之法。
直到一阵夜风吹过，蒙芸莘这才回过神来，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朝半山腰一处隐蔽的石窟走去。
黑白巨蟒是被蒙芸莘亲自养大的，十分通人性，察觉到主人情绪的低落，黑白巨蟒一左一右绕至主人身侧，轻轻的用头碰了碰蒙芸莘的手臂。
知道巨蟒们在关心自己，蒙芸莘抬手向它们晃了晃手腕的银铃，用轻快的铃声表示自己没事。
其实最近一段时间，它们一直躁动不安，可无论蒙芸莘怎么检查，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不想巨蟒们受到自己影响变得更加焦躁，蒙芸莘缓了缓心情，朝黑白巨蟒柔声说道：“我没事，白黎、黑耀，我们回家吧。”
蒙芸莘的住所就是那半山腰的石窟，为防止被歹人轻易找到，蒙芸莘还利用石窟前的密林设置了迷行幻阵。
依次走过林中几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方位后，蒙芸莘就顺利脱离了幻阵回到石窟。
黑白巨蟒没有再随蒙芸莘进去，它们先亲密地纠缠了一会儿，分离后才各自绕上幻阵里的大树，在繁茂的枝叶中隐去身影。
半山腰的这处石窟是历代南尧圣女居住的地方，南尧族每隔三十年，就会在族中挑选出一个最有天赋的女孩。
被选中的女孩会送到禁地，交由现任圣女抚养，学习族中圣女代代相传的秘术。
两年前，蒙芸莘刚过及笄，依照族训接替上一任圣女昂兰的位置，正式成为南尧族新的圣女。
至此，蒙芸莘便一直居住在禁地中，负责看守圣物祝石。
祝石有灵，这是只有历代南尧圣女才知道的秘密，使用特殊秘术可以暂时唤醒沉睡的祝石之灵。
当年，南尧族的先祖们被迫迁至尧光山，彼时的尧光山还一片荒芜难以生存。
就在族人们对这块贫瘠之地感到绝望时，初代圣女偶然发现了尧光山上的祝石之灵。
祝石之灵感叹南尧族人的不易，于是同初代圣女立下誓约，祝石之灵向圣女传授知识助南尧人在此地繁衍生息，而圣女则需要用自己的神魂之力来修养祝石之灵，护其周全。
所以，每一次唤醒祝石之灵，就是圣女们进行的一次交易。
好在祝石之灵每次汲取的神魂很少，不会对圣女们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迄今为止，南尧族的那些医毒知识和各种秘术，几乎都是圣女们先从祝石之灵那里获得启示，然后再经过自身不断的实践总结出来的。
蒙芸莘将烛台上的长明烛点燃，烛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石窟。
石窟内共有一大一小两个石室，里间是稍小一些的后室，被蒙芸莘用来堆放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外间的大石室则是蒙芸莘日常研究和休息的地方。
大石室内有一块光滑平整的巨大石台，上面正堆放着蒙芸莘尚未做完的实验品，大石室的其他地方则被一排排木架占着，木架上全是些或新或旧的日志手记。
这些手记里面记载着的，就是历代圣女通过不断尝试总结出来的心得和践行记录，蒙芸莘经常翻阅这些手记，每每翻阅都能有新的的感悟，就仿佛自己越过时空与前人进行神交。
如今祝石因为预言被多方势力盯上，即便是所有南尧族人都能学会这些秘术，也不可能是那些修士、妖修甚至魔修的对手，南尧族人都只是一身凡躯，与修士之间存在着无法跨越的差距。
石室内有一排尚未摆放任何物品的木架，这是蒙芸莘不久前才搭成的。
蒙芸莘不禁想，若没有那劳什子神谕，自己或许就能在这后山中，花费毕生心血著书将其填满。
抚摸着闲置的木架，蒙芸莘不禁感慨道：“大概没办法实现了。”
“什么没办法实现了？”
一道略显空灵的声音在石室内响起。
听到熟悉的声音，蒙芸莘没了在外人面前的矜持，扒着木架遗憾道：“我的手记，大概没办法实现了。”
“你不用担心，我说过会帮助你的。”空灵的声音义气满满的说道。
“不过在帮助你之前，你得先把我挪出来，这里面又黑又闷让我感觉很难受，下次你若又有急事要离开，也别再这样把我关进盒子里。”
“你只是一颗石头，怎么会感觉到闷。”
虽然蒙芸莘这般吐槽，但还是快步走到石台前，拿出一个圆柱状的密匙插入隐在石台侧面的机关。
随着密匙的转动，石台中心缓缓升起一根空心的四方石柱，空心的位置有一暗红色锦盒。
蒙芸莘上前轻轻取出锦盒将其打开，一颗正发散着莹白色光芒的圆形玉石正躺在其中，而这颗玉石，便是修、魔、妖三界之人都想得到的祝石。
“石头怎么啦，石头也是会觉得闷的。”空灵的声音不满道。
蒙芸莘将祝石捧在手中，哄道：“那下次，我给你换个更加透气的盒子。”
“还有下次？你饶了我吧，你知道在我们那，都是哪些人才会住进盒子里吗。”
“我也不想这样对你，但事出有因啊。”
想了片刻，蒙芸莘对着手中的祝石郑重说道：“小九，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怎么突然这般严肃，是南尧族里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小九便是祝石之灵，她对蒙芸莘骤然转变的态度有些不解。
“小九，你听我说。”
蒙芸莘决定向小九说出实情，“现在外面流传着一则神谕，神谕中说南尧有块上古神石，记载着上古典籍，得之可窥成仙天机。”
“上古神石，南尧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蒙芸莘对小九的脱线早已习以为常，为其解释道：“若我没有猜错，神谕说的神石就是你。”
“神石，我？”
“所以现在，无论是修界还是魔界都想要得到你，这几日不断有探子潜进南尧闯入禁地，幸好目前遇到的只是些泛泛之辈，我尚能应付，但如果来的是真正的高人大能，我绝无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南尧现在也因为这则神谕陷入了险境。”
听着蒙芸莘的解释，小九这才反应过，“难怪这三日，你变忙了许多，芸莘，那我们怎么办？”
见蒙芸莘没有回答，小九心中越发忐忑，“芸莘，你不会把我交给那些人的吧？”
“对了，我今日又想起了一些东西，虽然我不清楚那是什么，倘若真是什么上古典籍，只要是我能想起的就都告诉你，芸莘，你是我在这世上的第一个真心朋友，只有待在你身边我才能保持清醒，你能不能，别把我交出去。”
小九越说，蒙芸莘的心便越沉。
作为祝石之灵的小九已经在世间渡过了不知多少个岁月，但它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眠，她的记忆也不知为何受损严重，对外界甚至还没有自己了解的多。
被小九信任依赖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蒙芸莘觉得内心十分煎熬，却又无可奈何。
“小九，我也不想，但我只是一个凡人，打不过真正的高手，若是他们要来强抢，我护不住你。”
“我们可以逃走啊，趁他们还没来，芸莘你先带着我离开南尧，就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我们去浪迹天涯，去看看尧光山以外的地方。”
“不行，若我将你带走，南尧族怎么办，我是南尧圣女，守护南尧是我的职责，我不能将族人弃之不顾。”
祝石肯定被世人所知晓，自己若私自带走祝石，此举无异于将整个南尧推入火中，蒙芸莘用坚定的语气否决了小九的提议，也不知究竟是说给小九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听到蒙芸莘不假思索便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小九觉得自己的石头身体都脆了，只需轻轻一碰就能碎掉。
“打不过他们，又不能逃走，芸莘，其实你已经想好了，要把我交出去。”
“对不起，小九。”
蒙芸莘的道歉没有再得到回应。
看着手中光芒变得暗淡的玉石，蒙芸莘不禁想起小时候第一次与小九说话的场景。
八岁那年，小蒙芸莘从昂兰师傅那里知道了祝石之灵以及与祝石沟通的秘术。
小蒙芸莘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于是照着昂兰师傅所说的方法配出凝神香和引魂香，偷偷跑到祝石前把香点燃。
闭目静坐在如梦似幻的香气中，蒙芸莘感觉自己的神魂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区域。
就在蒙芸莘对此感到诧异之时，眼前飘来一片细小的莹白光点。
接着一道空灵的声音在自己脑海中响起，“不是阿兰，新来的，你是我新的守护者吗？”
没想到自己真的成功了，小蒙芸莘心中无比激动，对那道声音虔诚地说道：“是的，祝石大人，我叫蒙芸莘，是南尧下一任圣女，也是您的守护者。”
光点们绕着小蒙芸莘转了几圈。
接着那道声音继续说道：“蒙芸莘，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以前有人曾唤我小九，祝石大人没有小九听着亲切，你就叫我小九就好。”
“好的，小九大人。”
接着小蒙芸莘与祝石之灵就在这片空旷的地方聊了起来，两人志趣相投有着说不完的话，直到察觉到异常的昂兰师傅寻来，小蒙芸莘才知道自己已经与小九聊了大半天。
小蒙芸莘兴奋的告诉昂兰师傅，自己没有偷懒，而是一直在与祝石之灵聊天。
这样的说辞昂兰师傅自然不信，只觉得蒙芸莘是害怕自己会受到责罚才撒谎的。
因为历代圣女唤醒祝石之灵时，能与其沟通的时间从未超过一炷香，之后祝石之灵还会进入一段沉眠期，不可能像蒙芸莘说的那样持续几个时辰。
就在小蒙芸莘不知该如何自己证明时，小九的声音突然在石窟内响起。
“阿兰，她没撒谎。”
见祝石之灵亲自为小蒙芸莘作证，昂兰师傅这才相信。
随后昂兰师傅还发现小蒙芸莘的神魂与祝石之灵十分契合，小蒙芸莘的神魂之力本就比常人强大，有她的神魂之力滋养，祝石之灵便不会轻易陷入沉眠。
那天晚上，昂兰师傅抚了抚小蒙芸莘的头笑着说道：“芸莘，为师相信，你能带领我们南尧开创新的历史。”
等到蒙芸莘成为圣女后，昂兰师傅便离开了禁地回到山下。
此后的两年间，七百多个日夜，只有小九与蒙芸莘在山中相伴。
小九有时就像个孩子，对什么都感到好奇，就连蒙芸莘吃饭时，也会不厌其烦地询问每一道菜的味道，虽然它只是颗石头没办法吃任何东西，但蒙芸莘还是感到了分享的喜悦。
有时小九又能像个值得信赖的同伴，会在蒙芸莘对秘术的研究陷入瓶颈时给予鼓励和支持，还会与蒙芸莘一起讨论各种可行性，尽管它连这些秘术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有时又像是家人，会在蒙芸莘感到孤寂的夜晚陪蒙芸莘聊天，一起畅想未来……
如果说，昂兰师傅是长辈，如同母亲一样的存在，那小九就是与蒙芸莘一起长大的姊妹，是最亲密的挚友。
“小九……”
蒙芸莘失神地望着那变得黯然的玉石，陷入了往日的回忆。
此后一夜无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