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离人心上秋》朱小美

67、魔都篇第二章

　　元翊清，陌离秋来到魔都街头，过往的行人悠闲自在，街边的小贩热情洋溢。魔都街头与其他地方不同，放眼望去，街道布局杂乱，陈设精陋简单，这与魔都都民性情随性洒脱，不拘小节息息相关。

　　魔都并非传闻的那般凶神恶煞，无恶不作。

　　元翊清捻起仙决，换上了一套玄色的衣衫，看上去与魔都都民无太大差别。随后他又捻起仙决，为陌离秋换上了一套暗红色衣裙。

　　陌离秋看着自己的打扮，疑惑道：师兄。

　　元翊清温柔一笑，“这里是魔都，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的身份。”

　　陌离秋点点头，“嗯”她跟在元翊清身边，好奇地打量魔都街头。随后她看到前面一处挤满了人，很是热闹的样子，她灵机一动，慢慢地往后退。

　　元翊清等到她退到身边的时候，伸手拂上她的腰，看向陌离秋的眼神尽是暖意温柔，明知故问道：去看看？

　　陌离秋就等他这句话了，生怕他反悔似得急忙欢快地应下，拉上元翊清的衣袖跑过去，在元翊清的保护下挤进人群。

　　挤进去一看，原来这里有人设了擂台，擂台正前方挂着一个大大的擂字，擂台两旁挂着朱红的灯笼。而挤在擂台前的人是在看擂台上的魔女跳舞，果真美好的事物更吸引眼球。

　　魔女一身玄色轻薄衣衫，曼妙的身姿在衣衫下若隐若现，朱红的灯光印在她身上，妩媚中添了几分风情。她扭动腰肢，手脚上的铃铛因舞动而发出脆耳的声音。而魔女还不忘时不时地向场上抛媚眼，场下的人群不时地发出欢呼声。

　　陌离秋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火热的场面，单纯良善的她不禁害羞不已，心下想着：之前含香阁的柳姑娘我都觉得够多情妩媚了，跟这魔女一比，柳姑娘倒显得素雅娟秀了，没想到魔都民风这么开放。

　　这种香艳火热的场面，陌离秋内心不希望师兄看到，于是她急忙一只手捂住元翊清的眼睛，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过捂住自己眼睛的那只手，却留了一条缝隙，那如画的眉目透过那道缝隙看向风姿妖娆的魔女。她那嘴角扬起的弧度，以及挤眉弄眼的神态，倒是同在场其他看客颇为相似。

　　元翊清负手而立，任由她捂着双眼，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一舞过后，魔女在人群的叹息中退场了。

　　陌离秋见舞女退场了，放开了捂住元翊清眼睛的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后露出一脸遗憾的神情。

　　“师兄，一点都不好看。”

　　元翊清附和地点点头，“嗯。”他看着伸长脖子寻找魔女身影的陌离秋，无奈一笑。

　　魔女退场后，一道玄色的气息飘入场中，随后便见一身玄色衣衫，妖娆多姿的女子现身于擂台，她盈盈一笑地朝众人屈身一礼。

　　“各位客官，奴家这厢有礼了。”女子起身，向前迈了两步，“奴家摆台七日，今日是最后一日，有哪位公子可还想上台一试。”

　　陌离秋伸长脖子好奇地看向场上，“这是在做什么？”

　　站在陌离秋旁边的公子，听到陌离秋的话，转过身看向陌离秋，原本他脸上不屑的神情，在看到陌离秋绝色的容颜，扬起了谄媚的笑，也就原谅了她身为魔都都民，竟然问这种问题的无知行为。

　　“姑娘有所不知，她这是在摆擂台。”

　　原来魔都盛行□□，摆擂台的人会拿出最为珍贵的东西作为彩头，而挑战的人一样要拿出同等值的东西，赢的那一方就能拿走对方的彩头，成为下一个摆擂台的人，只要连胜七天，就能拿走所有的彩头。

　　陌离秋听他这么一解释，了然地点点头。“听着倒是挺有趣的。”

　　站在陌离秋身边的公子吃惊道：有趣？姑娘有所不知，这个女人已经连赢六日了，可是赢了不少好东西。

　　女子见台下的人无人敢上台，轻斜的眼角透着股不屑，“既然无人敢上台，那这次的彩头奴家都收下了。”

　　女子盈盈一抬手，七样彩头飘浮在半空，有上好兵器，还有千年灵珠，灵药，从女子嘴角扬起的笑意，可以看得出她对这些赢来的彩头颇为满意。

　　陌离秋看到其中一样彩头，露出了赞叹的神色，“那个发簪好漂亮。”

　　七样彩头中有一款发簪，那款发簪确实别致，通身碧玉，发端是含苞待放的莲花，底下缀着莲子，摇摇晃晃的，煞是可爱。

　　站在陌离秋身边的公子赞叹道：姑娘好眼力，那可是莲花碧玉簪，是台上女子赢得的彩头，据说这个莲花碧玉簪是前魔尊赏给魔都唯一一位女魔君的，可惜那女魔君在千前大战时香消玉殒了，这次竟流落到她手上了，姑娘喜欢那玉簪？

　　年轻公子谄媚一笑，全然没有在意身后元翊清投来的死亡凝视。

　　陌离秋点点头，盈盈秋水透着欢喜，“嗯。”

　　站在陌离秋身边的公子听到陌离秋的答复，心里有了盘算，既然这绝色姑娘喜欢玉簪，倒不如为这姑娘试一试，若是赢得了彩头，博姑娘一笑，就算是死也值得了。年轻公子下定决心后准备上台，可是不知为何他的身子动弹不得，好像是被一股灵力束缚住了，他试了几次都无法挪动一步，关键是他都不知道是何人何时下的手。

　　元翊清摸了摸陌离秋的头，他尽力压制眼底对站在她身边的公子的嫌弃之情，温柔笑道，：离秋，在这里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元翊清便飘到了台上。

　　陌离秋不明所以，怔怔地看着飘向擂台的元翊清的背影，随后反应过来，师兄是为帮她赢玉簪才上擂台，不禁心生雀跃，内心泛起异样的涟漪。

　　元翊清负手与台上的女子对立而站，一身玄色衣衫也掩不住他玉树临风的仙人之姿，引得场下的人一阵赞叹，纷纷猜测元翊清的身份。

　　“这人是谁呀？竟有如此风采。”

　　陌离秋听到旁边的人夸赞师兄，忍不住扬了扬下巴，一幅得意傲娇的神情，生怕别人不知道如此风采人物与她有关。

　　“魔都能有这风采的只能是魔尊洛河了。”

　　陌离秋听到旁边的人把她师兄错认成魔尊洛河，轻哼一声，心下想着：洛河哪比得上师兄。

　　台上的女子看到负手而立，孤冷出尘，风度翩翩的元翊清，妩媚的神情中多了几分柔情，内心不禁感慨如此风流人物，在魔都还是头一次遇到。

　　元翊清微微一抬手，一道玄色的气息从他指间流出，化成一颗珠子般大小的光圈，随后他挥了挥手，那道光圈便飘向了擂台放置彩头，状如宝莲，散发丝丝犹如青烟的容器之中。

　　元翊清这一举动，引得底下的看客又是一阵骚动。

　　“这人竟以百年灵力为彩头。”

　　“是呀......”

　　台下的看客见元翊清如此大方，更加确定是魔尊洛河了。

　　台上的女子见元翊清以百年灵力为彩头，震惊之余多了分斗志，随后她屈身一礼。

　　“公子，请”

　　元翊清抬了抬手，“请。”

　　台上的女子先发动攻势，她的招式阴狠毒辣，灵活多变，招招直接冲向要害，实力确实不凡，这也难怪她能赢下前六日的比赛了。不过令她诧异的是，不管她怎么进攻，都无法触到元翊清的衣角，偏偏他只是防守，看样子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

　　元翊清的身法飘逸，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躲开台上女子的攻击，场下的人都看得出来，就算元翊清不出招，一样占得上风。

　　台上的女子并不气馁，攻势越发急促。

　　元翊清不想再与她纠缠，于是主动出招，几招下来，以指化出的剑气便抵在了台上的女子的颈脖处。

　　台上的局面，显而易见。

　　陌离秋见元翊清赢下了擂台，不禁大声叫好，“师兄赢了。”她这一声叫好，引得在场的人纷纷侧目，看向她的眼神皆是惊艳。

　　元翊清听到陌离秋的叫好声，嘴角微微上扬，看向她的眼底是藏匿不住的暖意。

　　面对着元翊清以指化出的剑气，台上的女子脸上并无惧色，反倒身子往前倾了倾，那白皙的颈脖离那剑气近了几分。但是当她看到元翊清望着台下时眼底流露出的暖意，她知道这份柔情自然不是给她的。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了那样一张另她自愧不如的绝色面容，还有那女子身上她所没有的明媚纯善的性情。

　　台上的女子回过头来，轻垂眼眸，掩盖眼底的失落不甘，若是他对任何人都如对自己这般无情，反倒可以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还有机会。

　　台上的女子再次睁开眼时，又恢复了以往的柔媚多情，她扬了扬嘴角，邪魅一笑，随后她竟主动的抵上那道剑气。

　　元翊清察觉到了台上女子的异动，急忙收回剑气，这姑娘为了赢得擂台竟然连死都不怕这一点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但是更令他出乎意料的是这姑娘竟趁他错愕之际，倒在了他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底下的看客一阵呜呼，从这呜呼声可以听得出来他们的羡慕之情。

　　元翊清连忙一把丢开她，一个闪身退得好远，有些紧张地看向陌离秋，见她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心底不禁有些雀跃，他的离秋吃起醋来颇为可爱，但又有些无奈，好歹他活了数千年，竟接二连三的被他人调戏。

　　对于这个结果台上的女子内心早有意料，但是没想到他竟推开的这般绝决，不留一丝情面。

　　台上的女子一个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几步，站稳身子后，她摒弃内心的失望，巧笑倩兮地把玩着胸前的秀发。

　　“公子不必如此，我们魔都女子不拘小节，公子若是喜欢奴家，奴家从此以后就是公子的人了。”那娇羞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元翊清欺负了她。

　　元翊清不想因为这场误会，惹得陌离秋不开心，她性子单纯，容易被表面所迷惑。于是须臾之间，他以指化气抵住了她的颈脖。

　　“姑娘若是再动一下，本尊自会让你明白后果。”

　　元翊清清冷的气息，加上冰冷的语气，让人不禁心生胆寒，而且他又自称本尊，放眼整个魔都，能自称本尊的也就只有魔尊洛河了，在场的人内心确定此人便是魔尊了。若是在魔都得罪了魔尊，那后果可想而知。

　　台上的女子轻叹道：公子道法高深，奴家认输便是。

　　元翊清见她认输了，便也作罢，挥了挥手，那道剑气便消散不见。

　　台上的女子重获自由后扬了扬手，七样彩头便出现在她面前，她微微一推，七样彩头便飘到了元翊清面前。

　　“公子赢了擂台，这彩头便归公子了。”

　　元翊清随意地抬抬手，放置在容器中的灵力飘回到他手中，那道灵力顺着手指飘入体内。那雍容儒雅，风度翩翩的姿态，任谁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他看了眼面前的彩头，拿起了莲花碧玉簪，随后随手一扬，其余六件彩头重新飘到台上女子的面前。

　　“我只为这莲花碧玉簪而来，其余的姑娘自行处置。”

　　话音方落，元翊清便飞身下台，众人的目光都随着他而动，他在陌离秋面前落了下来，一脸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将莲花碧玉簪递到她面前。

　　“师兄为你赢回来了，你可喜欢？”元翊清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衣袖，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内心竟有种莫名心虚的感觉。

　　陌离秋看着那支玉簪，双手不经意背到身后，现在看那玉簪似乎并不如初见时那般喜欢了。

　　元翊清与陌离秋相对而站，一个仙人之姿，一个倾城之貌，他们站在一起便是一道别致的风景。

　　“呦，这小娘子莫不是吃醋了？”台上的女子看着一脸纠结的陌离秋，嘴角扬起一抹调笑。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惹不住哄笑。

　　元翊清的脸上也是难掩喜悦之色。

　　“师兄”陌离秋抬起头看着元翊清，拧着眉头，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

　　“嗯”元翊清柔声应道。

　　“我可以不喜欢了吗？”陌离秋用商量的语气问道。

　　元翊清会心一笑，摸了摸她的头，“自然可以。”随后他挥了挥手，那支莲花碧玉簪便飘回到了台上女子的手里。

　　元翊清还回彩头这一操作，惹得在场的看客一阵唏嘘，这游戏他们玩了上千年，也看了上千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赢了擂台归还彩头的，好歹尊重一下这个擂台嘛，但是人家实力摆在那里，他们可不敢多作评论。

　　在回客栈的路上，元翊清，陌离秋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走着，不知是夜深的缘故，还是这条小道偏僻难寻，一路上寂静安谧。只有路边的灯火印着两个相叠的影子。

　　陌离秋踏着元翊清的步子，他走了一步，她便踏上一步。她看着师兄气宇轩昂的背影，内心莫名的生出一种伤感，突然间觉得师兄就像天上的星辰，伸手去握，看似握住了，其实握紧手，他依旧遥不可及。

　　陌离秋自顾自地陷入那种自己都理不清的沉思，没注意到元翊清突然停住了脚步，她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背，重心不稳地后退了几步，委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元翊清伸手想要扶住她，随后见她站稳了，便收回了半空中的手。但是看到她呆萌冒失的模样，又觉得好笑。

　　“撞疼了吗？”元翊清伸手想要帮她揉揉额头。

　　陌离秋气呼呼地往后退了退，“师兄笑话我。”

　　元翊清往前几步，拉近和她的距离，随后他从衣袖里拿出一样东西，故作神秘地亮在陌离秋面前。他拿出来的是一支玉簪，但与之前擂台的那支莲花碧玉簪不同，这支玉簪质地通透，只簪头是犹如鲜血欲滴的红色，雕着盛开的千日红。

　　“这是.......”陌离秋一脸惊讶地看着那支玉簪，方才的委屈伤感一扫而空，她就是这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喜欢吗？”元翊清期待中夹杂着紧张，眼睛一直放在陌离秋身上，生怕错过了她脸上欢喜的表情。

　　“喜欢”陌离秋一脸欣喜地接过玉簪，拿在手里反复地端详，“师兄，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元翊清轻咳出声，掩饰内心的尴尬及激动之情，“就方才看到了，觉得你会喜欢便买下了。”他是不会告诉她，从离开擂台后，他便一直关注卖发簪的商铺，在众多的商铺中挑选到了这支他觉得最适合她的玉簪的。

　　陌离秋将玉簪递向元翊清，微微扬了扬头，示意他帮她戴上发簪。

　　元翊清嘴角扬起笑意，看向她的眼底尽是暖意，随后他接过玉簪，为她戴上了。看着戴上玉簪的陌离秋，他不禁心旌摇曳，内心想着：离秋，你可知戴上这玉簪意味着什么，吾欲与汝结发。

　　“师兄,好看吗？”陌离秋扶了扶头上的玉簪。

　　元翊清点点头，神情极是真诚道：好看。

　　“我太喜欢师兄了。”听到夸赞的陌离秋飞扑进元翊清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脸贴上了他的耳朵。

　　面对着陌离秋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鼻尖传来淡淡的清香，元翊清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愣住片刻后，他的手慢慢地放在她的腰上，温柔一笑道：师兄也喜欢离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