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浮生》姜向阳

67、踏上归途

　　我与尹然在外面游荡了大半年，总算是快要到舞洛了。这大半年我们转了许多的地方，从西部一直转到西南、南部、东部，如今终于又回到了舞洛，我和尹然先去了缭云峰。当初我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然后开始了另一番的人生，之后遇见了水月姨，遇见了云芷、云岫，又遇见了尹然，再之后是祺彦。现在我终于又回到了这里，也许我的人生会就此安定下来，也可能我会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又回到别眼前熟悉的一切，重新开始。

　　“尹然你知道麽？这里，就是在这里，假如当初出我没有从这里掉下去，也许这一辈子我们都不会见面的，不过，你也许还会回到这里，找我寻仇呢。哎，你可能还是会找到我，但是我们一定不会这么快就见面的。你说，是不是缘份？你还小，许多事情都可以重新开始，我既然把你带回来了，就一定会给你一个全新的生活，不会再让你颠沛流离了。”

　　尹然默默的看着面前的人好久好久。

　　“尹然，我们待在这里看日出吧，看过那么多地方的日出，我还从来没有没有看过舞洛的日出呢。”

　　“好。”

　　我和尹然从马上下来，就坐在这冷风吹拂的悬崖上等待着出升的日出。你等待日出的心情总是美丽而激动的，当你看见万丈光辉就要越出云层的时候，你的心会很辽远，豪情万丈，仿佛随着那轮日头一样渐渐升腾了起来。早上料峭残存的寒意也冻结不住我内心的暖意。

　　看过日出，我终于走上了回白府的路，离我上次从这里出去，已经时隔两年多了，看了那封信，应该会让他们略觉得安心了吧。

　　街上很冷清，几乎没有什么人，现在还太早了。我和尹然把马拴在门口，终于跨进了白府的大门。

　　“小姐，公子，你们找谁？老奴要先去通报。”

　　我一把扯掉脸上的面纱，喊了声“白伯。”

　　那老者难以置信的仔细盯着我瞧了半晌，突然涌出了眼泪。然后就急忙转身，边跑还边喊：“老爷！夫人！小姐，小姐回来了。五小姐回来了。”

　　还在楠雨轩中的韵如曼和白宣灏一听这话，急忙冲了出来，“瑾儿，瑾儿回来了。在哪呢？在哪呢？”

　　“夫人你慢点。白起，还不快去迎小姐过来。”

　　我已经带着尹然往楠雨轩赶了。还没走到，就看见了疾步赶来的爹和娘。

　　“瑾儿呀，真的是娘的瑾儿。”说完这句话后，娘就抱着我泣不成声了。我真是个不孝女，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早点告诉他们我还活着，就不会让娘这样了。

　　“娘，是我，我是瑾儿，我回来了。”尹然帮着我把娘扶到了楠雨轩，过了好半天才镇定下来。

　　“娘，你先歇着，我去看看爹。”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看见爹。

　　“尹然，你也累了吧，我让她们带你下去歇着。我先去看看我爹，晚上我再去看你。”

　　“你不用担心我，快过去吧。我等你。”

　　“你们带公子去品园歇着，记得送午饭过去。”

　　“爹，你怎么回来这里了。”爹的头上的白发已经显而易见，我走的时候，那些还都是黑的。可是如今，我知道，我的失踪一定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打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瑾儿，你带回来的那个男子是”

　　“爹，他是尹源的弟弟。叫尹然。”

　　“看来，那件事应该让你们知道了。晚上让他和你一起来慈磐阁，爹有话对你们说，你再去看看你娘。”

　　“诶，我这就过去。”

　　我又去了楠雨轩，“娘睡下了？”“夫人刚睡，可要把夫人叫醒？”

　　“不用了，我晚些时候再来。”

　　我又一次回到了淑敏斋，在这里，我开始了莫名其妙的穿越人生，又是在这里，我差点结束了一切。什么都没有变，一切都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看得出，在我不在的时候，这里也有人定期打扫。这张床，还有一个人也曾睡在这里，如今他又在做些什么呢？再住三天，然后我就回去。我打定决心之后，就睡了。离开饭应该还早。

　　等我醒来的时候，却又发生了一件事，就是这件事拖住了我回苏园的脚步。许多时候，计划都赶不上变化。当你终于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却又会出现别的事情阻止你的脚步，于是你不得不停下脚步，重作打算。

　　我刚起来，就有丫鬟过来请我赶快过去楠雨轩。

　　我到的时候，爹已经在那守着了。

　　“爹，娘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昏迷不醒”

　　“你娘一直着急你的事情，自从你走了以后，身体就大不如从前，叫了大夫，都说是思虑过度，并无大碍，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却常常昏迷，还咳血。”

　　“爹，你先别急，我来瞧瞧。”

　　我细细诊过脉后，终于发现了问题。一般的大夫当然诊断不出来，这是中毒的症状。

　　“爹，娘这是中毒了。”白宣灏吃惊的已经不是这个小女儿是如何会的医术，而是自己的夫人怎么会中毒。

　　“看来爹是不知了，无事，我来给娘治。爹，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等会就过去。”送走爹，我开始细细盘问起娘的侍女来。

　　“帛秀，夫人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现咳血和昏迷的症状的？”

　　“已经有近两个月了。只是最近较为频繁。”

　　“你去把夫人的饰品全部拿来，一样都不许漏，尤其是经常佩戴的那些。”留殇之毒一般只有附着在木头或者是金属上才能散发毒素，这就是此毒最奇怪的地方，这种毒最长的潜伏期能达数十年，初期并不什么，发现后，很容易治好，一旦毒发，那就是万劫不复，无法医治。

　　看来下毒之人也是深谙用毒之道，对毒还是很精通的。可是到底是什么人呢？从刚才号脉的结果来看，这种毒至少已经在娘的体内潜伏了十几年。本来不会轻易诱发，但是由于情绪起伏不定，提前诱发了，才会是如今这种情况。

　　娘的饰品虽多，但是常佩戴在身上的只有那么十几件，我很快就都排除了。我又在娘的屋子里细细的查看着，娘中毒了，爹却没有，娘房内的丫鬟也没有，那么只能是，我的眼睛被梳妆台上的一把乌木梳子吸引住了目光。那把梳子用浮雕手法细细的雕刻着百合和莲藕的纹样。这把梳子肯定不是爹送的，那么。“帛秀，这把梳子可是娘常用的。”

　　“是，这把梳子是夫人最喜欢的一把梳子，已经用了十多年了。”

　　我拿起那把梳子细细的查看着，果然发现了不对。是了。看定是这把梳子没错，如果是一整块乌木打磨的，那么肯定不会有问题，但是这把梳子却是用两块料拼接起来的。

　　“这把梳子是哪来的？娘自己买的还是爹送的？”

　　“不是，好像是玫夫人送的，小姐您出生的时候，玫夫人作为贺礼送给夫人的。”

　　这一对蛇蝎母女，怪不得女儿这么阴险，原来有个阴险的妈教导着。没想到这个狐狸精原来还是个唱白脸的。说道这里，从我回来之后，可就没看见那对母女了。

　　“帛秀，去把玫姨娘请过来。就说我有事问她。”

　　“小姐，你走了以后没几天，玫夫人就出家了。”

　　“什么？出家了？那四小姐呢？是不是也不见了？”

　　“是，四小姐也不知所踪了。”好啊！这对母女，一个玩失踪，一个当尼姑。怎么诚心忏悔想要祈求佛祖原谅了是不是。还有那个白懿艾，做完坏事就拍屁股走人啊，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

　　“爹，”

　　“瑾儿来了，你娘她怎么样了？醒过来没有”

　　“瑾儿正是过来要告诉爹这件事的。娘的毒不能全部治好了，现在只能压制着毒，让它延迟发作。还有，下毒的人是玫夫人。”

　　白宣灏久久都没有说话，现在女儿是回来了，妻子却又病重了。看来很快昔年的旧友，爱恨纠缠了一辈子的人就又要见面了。不知那时心中的爱恨是否都能归于平静。

　　“我知道了，累了吧，先去吃点饭，然后回去休息休息，我在过去看看你娘。”

　　我不想劝阻，因为我不知道娘到底还有多长的时间能陪在爹身边，这样一对相濡以沫这么多年的夫妻，也许真的要走到尽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