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浮生》姜向阳

46、重回白府

　　能出来也许就算是不错了，我不该挑剔的，毕竟现在我为自己做不了主。但是一定有那么一天，我不再是听从别人的了。

　　回到这里，不能算是兴奋地，毕竟除了白老爹和温柔可亲的娘以外，这里还有四姐和她娘玫夫人。我一直都没觉得她们会让我好过，也没觉得我离了白府她们就打算消停了。我想我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那样的眼神我如何能忘。那是阴狠的，带着恨的。

　　我从不怀疑，一个女人在陷入爱情的时候，真的是会发疯发狂的。尤其当她深深爱慕的人不爱慕她时，她真的是会变得可怕的。我眼前就有这么一个人，当然她的心智不是什么健全人的心智，所以她更加可怕。

　　看着近在眼前的白府，我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刚进门，就看见了白伯，他一脸激动的样子，让我觉得亲切，没有什么比你知道自己时刻被人想念着更令人感到幸福和感动的了。

　　“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还不快去通知老爷和夫人。”旁边的小童立马跑开了。

　　“是的白伯，我回来了。爹和娘可好？“

　　“好好，老爷和夫人一切都好，自从小姐走后，夫人念叨小姐少爷的次数就多了。”

　　是啊，儿女一个个相继离开，做父母的总还是放心不下的，念叨念叨也好。只是相比起他们思念我们的心，我们的心又有说是可以分给他们的呢？尤其是现在的我，也许我是该代替白姝瑾敬上一份孝心的。

　　可能是看见了我身后的苏楚慕，白伯有一瞬间的讶异，“姑爷也跟着小姐一起过来了？”

　　“喔，是的。姑爷说归宁之日为能带我回来，心有愧疚，如今得了空闲便和我一起回来看看爹和娘。”

　　白起看着自家姑爷，心里是有些诧异的，自己从小跟随在白宣灏身边，无论是当年的在朝为官之时还是如今这样闲居之时，春去秋来，也有二十个年头了，什么事自然都清楚。老爷的担心看来似乎是有那么一点过头了。只是他也不曾想到，那个昔日的单薄少年已经变得这样俊逸挺拔眉目如画，他居然陪着自家小姐来了白府？小姐的婚宴上只是匆匆一瞥未见其样貌，如今再看，是有惊人之貌了，一如当年的那个女子。

　　眼前之人已不是当日少年了，当日少年眼中尚有稚气，能看得见其内心，可是如今那双淡褐色的眼睛让自己这把年纪的人都读不透了，那种内敛至极的成熟之感真是让人觉得惊心，如同他的容貌。

　　几个念头回转之间，已然和小姐走到了芳裕堂。白起退了下去，这一刻是留给将要相见的父母与子女的。

　　“姑爷进去吧。老爷夫人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苏楚慕看着眼前这个白府的总管，点了点头。一抹深思浮现在眼中。

　　“你干什么呢？快点进来啊，难不成你打算亲迎岳父母进来了，也好，你就站在这门口好了。”

　　耳畔想起的声音让苏楚慕回过神来。也好，自己在门口等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亲迎自己的岳父岳母大人。

　　白宣灏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一时有些怔忪，他真的来了？带着姝瑾一起来了？真是看不懂他啊。难道说他已经喜欢上姝瑾了，既如此为什么会将公主迎进门呢？如果没有那个意愿，有如何没有防范可能的赐婚呢？

　　韵如曼倒是没有看见那在旁立着的身影，她匆匆的脚步直接奔向了芳裕堂内。

　　看着从眼前匆匆而过的身影，苏楚慕没有出声。只是就那样看着，岳母大人真是思女心切啊，眼前的大活人愣是让她就这样忽略掉了。

　　听着靠近的脚步声，苏楚慕转过了身子。

　　“小婿来迟，还望岳父大人不要怪罪。”说着，俯下身子便拜了下去。

　　“哪里的话，贤婿生意繁忙，还要操劳府中烦事，何来迟来一说？倒是小女啊，出嫁这么久也不知道回府来瞧一瞧，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想收都收不回来啊。你看看你岳母。真是个不孝女。”

　　苏楚慕听见自己岳丈这一番多少在指桑骂槐的言语，有些头痛。

　　“泰山大人教训的是，是小婿的错。小婿以后一定多多带姝瑾回来看望二老。只是小婿府中的事情早已交由姝瑾打理了，所以姝瑾是不如从前那样自由了。岳丈的教诲小婿铭记于心。”

　　这厅堂之外的翁婿对话到颇有几分金甲相交的味道。反观堂内，母女二人都眼泪汪汪的样子，就差抱头痛哭了。

　　我看着那相对而立的两人，有些吃惊。看起来倒是挺和乐的样子。

　　“爹，都来了怎么还不进来啊？难道这么久没有见到女儿，一点都不想女儿吗？”

　　苏楚慕看着那个撇嘴撒娇的女子，到觉有些好笑，她还真是会啊。还没出门前怎么没见她有多想念父母，多想回来呢。只是不知原来她还会这样的撒娇。真是小女儿的娇憨样子。

　　“胡说！爹怎么不想你，爹最想的就是你了。你姐姐，你哥哥，哪个让我和你娘这样操心过，哪个出府以后让给我们最挂念，还不都是你。倒是你，这么久都不回来看一看爹和娘，爹和娘以前怕都是白疼你了一场。”

　　“老爷，何必这样说她。姝瑾这不是回来了嘛。”

　　“爹，你看娘，还是娘最疼我，爹就知道说人家。”我抱着娘用力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娘真香。嘻嘻。。。”

　　“你这孩子，夫婿还在这里，像什么话。”

　　“哪里哪里。。姝瑾这样子倒是可爱啊。看来还是在岳父母面前放得开，在我面前她可从来不这样。看姝瑾这样子，到显小婿不懂事了，小婿只是未曾有看出她的这种心情。看来是小婿愚笨，以后一定带她多多回来，以慰她的思亲之情。”

　　我横着眼瞪了一眼一脸笑容的苏楚慕，这家伙真是要死了，暗讽我是装出来的。

　　“爹，娘。女儿的肚子咕咕叫了，是不是可以吃饭了啊？”

　　“哦，好，爹这就去吩咐。今天都做你喜欢吃的。”

　　“夫人，我们一起去。”

　　娘看了我一眼，转身和爹出去了。

　　“喂，你怎么回事。敢情想拆我台是不是？没见我有多想念他们吗？你不带我回来也就罢了，还暗讽我的心意。”

　　“你讲不讲道理啊。是谁出府的时候还不想回来的？是谁还想拉着楚泽去别的地方的。”

　　“你！”我凶神恶煞的怒视着无情揭露我的某人。某人也毫不畏惧的瞪着我。

　　这样子真的活像两只斗鸡。

　　“算了算了，是我不好，可是一回来才发现自己真的很想他们嘛。”

　　苏楚慕一见她一副委屈的表情，顿时没了脾气。“是我不好，以后带你多回来总行了吧。”

　　谁要你带，我有不是不认识路。

　　这句话只能憋着了。

　　“走吧。走吧。先回我的院子好了，这一时半会饭也好不了。”

　　我在前面领着路，没多长时间就回了淑敏斋。这速度绝对比以前快了。

　　我回头，发现进了院子的苏楚慕没有跟过来，而是四处打量着。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他有些不能相信的样子，看着我说，“你住这里？”

　　“怎么了，不行啊？”

　　“没什么不行，只是觉得不太像你住的地方而已。”他看着院中一棵高大的梅树说到。“这里与其说是你住，到不如说更像你三姐未出嫁前住的地方。”

　　我不可思议的回过头，看着他，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我三姐以前住这里？”

　　“你三姐身上的气质和你的和不一样，她的那种感觉和梅花，兰花倒是相仿，你嘛，绝对不是这样。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满池荷花定然是后来才有的，绝不是原主人的。”

　　“你对我三姐倒是了解啊，怎么你见过她？”

　　苏楚慕猜的分毫不差，这里的荷花池据说是三姐搬出去以后才修整出来的，因为白姝瑾喜欢荷花，所以白老爷子趁着女儿外出散心，在这里按照原来她所在居所重新修建的。

　　“嗯，两次而已。听你的口气，怎么有些不对啊，难道说？”

　　看着他狐狸般的笑容，我的心一甩一甩的，这家伙着实可恶。

　　“就是不对又怎样，我告诉你，我三姐夫可比你好，想打我三姐主意你已经没机会了。”

　　苏楚慕轻笑了两声，“果然啊。你这丫头难不成还真是吃醋了，有趣。梅花再清雅，那里比得上荷花的娇美脱俗呢？家姐那样的如梅女子，自有他人来配，何必添进你相公我，还是完全不自愿的被添进去。娘子真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说说看，为夫哪里比不得你那三姐夫了。”

　　直到声音贴着耳朵想起，呼吸的热气传到了耳朵，我才发现这厮都快贴到我背上了，刚才一直背对着他，倒是不曾注意了。

　　“你，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离远点，离远点。”他娘子夫人的叫着，一会温柔贵公子，一会妖孽浪荡哥。我真是要抓狂了，这个既善变又格外会演戏的妖男人！

　　看着某人耳朵上的粉红蔓延到脸上的样子，苏楚慕哈哈大笑。这样子实在是太好玩了。

　　伸开双臂圈主面前的人，“你说说看，为夫哪里不如你那三姐夫，说对了，说好了，为夫就放你，怎么样？”

　　现在真的是完全被贴住了，他疯了吗？这是怎么了？

　　“我的夫婿，风流倜傥，相貌堪比初生的花朵，女人见了都自愧不如，日月的光辉都不及你脸上的明亮神采。不仅有貌还有才，这么会赚钱。我三姐夫哪里比得上你，我夫婿是天下最好的男人，最好的丈夫，你满意了？可以放开我了？”

　　“什么叫容貌连女人都自愧不如？我堂堂男儿，难不成又一副女人样貌？”

　　我疯了，他这是在较哪门子的真啊？

　　“不不不，我夫君，身材伟岸挺拔的好像小白杨。那是夸赞你美貌，男人比女人都长得好看，不值得骄傲吗？”

　　“我身材哪里伟岸了？我看你再吃下去，就比为夫我还要伟岸了，难道我长得像女人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吗？男人可不认为自己长得好看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如果那个男人是以此为傲的，那么一定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了。你夫君我可不是那种饭桶。”

　　这家伙简直要把人逼疯，身材伟岸怎么可以是形容肉多啊？再说，我哪有那么多肉？！

　　“你这人有完没完了？你到底放不放手？”

　　“不放，娘子还没有说清楚，不是吗？”

　　不放是吧！那么这样呢？还是不放吗？

　　一声叫喊直冲云霄呐。。“娘子怎么可以用如此野蛮的方法？”苏楚慕看着手腕上清晰可见的牙印有些气急败坏。

　　呃。。好像是用的劲太大了，那牙印看着还真是深啊。可是谁让他一直都不放手的。我怎么发现自从他进了白府就越发显得不正常了呢？

　　苏楚慕盯着自己的手腕上的牙印突然冒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不行，娘子把我的手腕弄成这样看来也不打算负什么责任了，那么为夫只好为自己讨回这个公道了。姝瑾啊，你把手腕伸过来让为夫咬一口，为夫就原谅你。”

　　什么？我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人，他说他要干什么？咬回来？他要再咬一口！这个疯子。再说了。谁稀罕你原谅我啊。不原谅又能怎样。

　　我不打算在理这个人了，转身向屋里走去。谁知我还没走两步，手腕突然被人大力的拉住了。

　　“娘子这就打算走了？那为夫手上的伤怎么算？”

　　我无奈的转身，看着眼前的人，“苏楚慕，我说你有完没完了，你几岁了，成年了吧，不要这么无聊好不好，要想玩这样的游戏回去和南宫慧娇玩。我不想奉陪了。”

　　苏楚慕看着我刚想开口说话，突然传来的声音却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我轻轻松了口气，这下好了，不然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姑爷小姐，老爷说可以开饭了。”

　　“好，我们这就过去。”我甩开苏楚慕抓着我的那只手，向外走去，真是累人，回来以后还没有休息就和他在这磨磨蹭蹭的说了这么多废话，现在又不能休息了。

　　苏楚慕手中一空，那只手便垂了下来，他的心似乎也在这一瞬间空了下来。

　　我回头看着没有跟上来的人，他发什么呆啊。“苏楚慕，你不饿啊，再不走，我可要先走了。”

　　苏楚慕没有回答我却快步跟了过来。到我身边时低声说了句，“等吃完饭回来了再找你算账。”

　　我还怕你不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