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宿管后发现住户都不是人》秦钏

14、真实的梦境，虚假的现实？

　　此时距离晚自习结束还有二十分钟，秦念惜拿着煤油灯又重新蹲回了教学楼的卫生间，她现在哪也去不了了，只能等着他们晚自习结束再找机会偷溜出去。
　　秦念惜忍不住扶着额头叹气，她明明看见那个怪物往六楼去了，怎么还会发现她，如果不是那个怪物说什么都不敢进到教学楼里，她可能又要再经历一次轮回了。
　　现在只能等，等到学生全部离开，等到保安打瞌睡为止。
　　秦念惜倚坐在墙上，闭上眼睛，小憩一会。
　　残月高悬，嘈杂的声音响起最终又归于寂静，滴答的水声在空无一人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突出。
　　秦念惜蓦然惊醒，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睡着了，看外面的天色显然她醒来的正是时候，可以准备行动了。
　　她从门口探出头，正巧遇见巡逻老师离开的背影，在老师走过拐角时她便迅速离开，教学楼的背面靠近宿舍和北面的小门，但是后门却必须经过操场。
　　若是原本的学校从教学楼走到后门不过十分钟的距离，可是现在——
　　她站在高处，清楚地看到不算大的操场底下就有五名老师在巡逻着，他们就像机器一般，交替循环地重复固定的路线，这令她寻不到一点可乘之机。
　　思来想去干脆藏在绿化带中，赌一赌那些老师的眼力不够好，大不了再轮回一次。
　　秦念惜蹲在草里，正要一点一点往外挪，忽然听见身后一声闷响，她惊得立刻回身去查看，身后却一片寂静，不见一点人影。
　　心里更加凝重几分，加快了脚步离开。
　　她选择在老师转身时，另外两名老师还距离较远时挪动，阴影不时覆盖住她的身形，又很快移开。几名老师经过她的身边都没有发现异常，她也略微放下一点心。
　　然而就在她快要移动到操场中间时，一道手电筒的光扫过她所在的藏身之地，仅这片刻的时间，距她最近的老师很快就将目光投向她的藏身之所，她被发现了。
　　在巡逻老师赶过来之前，余光瞥见令她暴露的人站在操场之上，引起巡逻老师的注意之后便转身逃开，三名巡逻老师追去，剩下两名离她最近的巡逻老师来追捕她，她只得被迫逃亡。
　　空旷的操场没有一处藏身之地，她一边跑一边观察周围有没有能脱身的地方，还不等她想出一个办法，那些巡逻老师的速度也超乎她的想象，他们此刻都抛弃了人身，异变的两只四足怪物很轻易地追上了她。
　　他们张开血盆大口，作势要扑上去一口咬死她。
　　情急之下秦念惜终于想起那盏破煤油灯，她心一横，将煤油灯举到身前，破烂的煤油灯竟然无火自亮，光芒灼伤了那两只怪物的眼睛，他们倒在地上痛苦的呜咽。
　　秦念惜来不及惊讶，趁着这时赶紧赶去后门的保安室。
　　之后的事顺利多了，保安室里的保安并不在，只剩一串钥匙在桌上，她拿走钥匙从一旁绕过教学楼往北门去，一路上不见几个巡逻老师。
　　心里奇怪教学楼附近的巡逻老师之少，毕竟一个操场都有五个老师来回巡逻没道理教学楼附近的小道没有老师巡逻，还有刚刚让她暴露的人，总觉得身形有点眼熟。
　　吧嗒。
　　一滴液体滴在了秦念惜的脸上，她用手一抹脸上的液体，借着月色看不太清手上的是水还是别的东西，她奇怪的抬头，脸色倏地变差。
　　教学楼的窗外倒吊着一个身中数刀的女尸，从发型她判断出那是黄熏。
　　她震惊地不自觉后退两步，却意外被绊倒，定睛一看绊倒她的东西竟是一只脚，顺着这只脚拨开绿化带的草，里面竟然躺了七八具尸体，她认出其中三具尸体是操场的巡逻老师。
　　秦念惜瞪大了双眼，忽然看见操场上的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另一头，她毫不犹豫地立刻逃开。
　　“等等！”那人向前追了几步试图挽留秦念惜，但是看到她拼命地靠近北面小门时又停下脚步，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离开。
　　秦念惜惊慌地打开门，毫无戒备地一脚踏空，不过几秒，她掉在了自己家门口。
　　还没破产前秦念惜的父母也算小有积蓄，买了一栋楼中楼在市中心里，破产后父母很快就卖掉了房子，只是那是她还不知道为什么父母突然不让她回家，高考结束当天她刚出考场就接到了父母自杀的通知，自从高三以来她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之后更是无家可归。
　　再次看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她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有些陈旧发黄的墙壁，墙角挤满灰尘的消防柜，因为裂缝而漏水潮湿的地面，她还记得母亲跟她抱怨过物业的效率太低，两个月了还是没人来修地面漏水。
　　不过现在不是她伤感的时候，透过楼梯的窗口她能看到市中心的夜景只有像素点大小的各种红红绿绿灯光，像是某种劣质游戏的贴图。夜空却清晰无比，圆月悬于天边。
　　她观望了一会想要下楼，离开学校之后直接到家门口，如果顺着思路下一步应该是打开家门然后大概率面对着的是虚假的父母，比起虚与委蛇不如直接去市中心寻找别的线索。
　　才下楼梯口几层阶梯，她就被空气墙堵住了。
　　秦念惜不可置信地摸着空气墙，难道场景只有学校和家里吗？可这不应该，如果这里是她的梦难道不应该是以她的记忆为中心，无论如何也不该只有这两个地方。
　　不过转念一想，在梦中理论不该有痛感，可是被梦中的怪物伤害一样会疼痛，只有她伤害自己或是意外导致的伤害才不会疼痛，这并不是完全由她主导的梦境，产生这样的情况或许很正常。
　　秦念惜说服了自己，然后扭头重新回去。
　　她想要敲门，甚至已经做好了面对有可能是怪物的父母，才刚碰上门口，门竟然就这么被她推开了。
　　门口难道一开始就没有关紧吗？
　　她迟疑地推开一点小缝，透过小缝观察一番，确认视线之内没有任何危险之后才谨慎地踏入客厅。
　　客厅和记忆里的大差不差，只是她记得沙发都是同一朝向电视，背对门口，没有朝向阳台背对厨房的，这一定被人移动了。
　　秦念惜径直走向厨房，绕过沙发，一脚踩进了水滩中。
　　厨房里满地的水，水中又掺杂了鲜红的血液，像是蜿蜒的红绳，直指紧关的橱柜。
　　打开橱柜的震惊不比在学校看见黄熏的尸体少，那是满满一柜子的“母亲”尸体。烧焦的、断头的、还有保持怪物形态却被拦腰砍断的，死状各异的尸体全都塞了满满一柜子。
　　客厅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一连串的玻璃破碎声音让秦念惜不得不赶紧离开厨房去查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等她离开时，客厅只有一片狼藉而不见一点人影。
　　就在秦念惜对着一切愣神时，突然从背后袭来一人，将她死死勒住。
　　大脑很快就因为窒息而意识模糊，在彻底昏迷前，她凭借着本能用手肘狠狠地击向袭击者的腹部，似乎是击中了，她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放松了一瞬，但是很快又重新勒紧。
　　秦念惜就快放弃了，渐渐停下了挣扎，身后之人遽然发出痛呼，放开了紧勒她的手。她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意识逐渐清明之后她立刻站起身回头看去。
　　救了她的人和想要杀了她的人，都是……她自己？
　　两人扭打在地上，先前要杀她的“秦念惜”被另一个“秦念惜”抱住四肢控制着，但是显然另一个她撑不了多久就被摆脱了，反手被一拳打在脸上，眼见要压制不住带着杀意的“秦念惜”，她大声喊了一句：“还不跑？！”
　　秦念惜被这一声提醒，反应了过来就赶紧往楼上跑，心神都被出现的两个自己给占据了，再加上窒息导致大脑供养不够一时之间反应不够灵敏，没注意到从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了一个人，她一头撞了上去。
　　一只浸满鲜血的手扶稳了她，秦念惜缓缓抬头，错愕震惊的眼里映入的是满脸阴翳的自己，随后小刀送进了她的心脏。
　　秦念惜又回到了熟悉的走廊，不过这一回她没有再迎面撞上黄熏，而是远远看见刚从楼梯下来的黄熏，她的轮回时间提前了。
　　不，倒不如说，她的轮回时间一直在提前。
　　回想到刚刚遇见的“自己”，她有一个猜想。
　　秦念惜躲进了一旁的空教室，不过半分钟的时间黄熏已经靠近她轮回的起始点，下一秒，一个“自己”凭空出现，随后是熟悉的剧情，自己退开逃离，黄熏生气地大喊了几声就无趣地离开。
　　这是上一个轮回的自己。
　　间隔不过几秒，黄熏再次从楼梯下来，这一回出现的是第一次的自己，在她逃跑之后，秦念惜又等了几分钟没见黄熏再出现，看来轮回起始于第一次的自己，再等也不会有更晚的自己出现了。
　　想到在家里遇见的那几个“自己”，她已经不敢想象她究竟轮回了几次，她们都知道什么，为什么有些“她”会选择杀害自己，而有些却又救她。
　　秦念惜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为什么每次轮回的她都在，这绝对不是单纯的重复轮回，那些被破坏的东西，那些死亡的尸体都没有随着每次轮回被重置，这里存在的一切生物，都和她一样经历着轮回。
　　这真的是她的梦境？
　　梦境难道能做到这种状态不断叠加的轮回？
　　太多疑惑了，她现在根本无法判断这究竟是真实的梦境，还是虚假的现实。
　　秦念惜跌坐在地上，双手抱膝，试图理清思路，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想通。教室里突然响起的喃喃之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这时才注意到教室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她悄悄地从身后靠近他，没想到竟然是那个跳楼的男生，他这时候不应该在卫生间里待着吗？
　　“同学？”秦念惜轻声道。
　　男生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浑身一颤猛地向前一扑护住前面摆的香炉和雕像，连声求饶：“求求你了别过来，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求你要不上交给老师，你可以打我可以杀我，但是真的不要将伟大交给那群可恶的□□徒！呜呜呜……”
　　“你在说什么？什么交给□□徒？”
　　“你、你不知道？你不记得了？”男生小心翼翼地回头。
　　“我该记得什么吗？”
　　看到秦念惜的表情不似骗人，男生才放松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用惊叹的语气说：“原来你真的没骗我啊，还真有间接性失忆这个病啊。”
　　“间接性失忆？”
　　男生摆摆手，一改之前的姿态，从书包里拿出另一个雕像，用极其兴奋的语气道：“这可是昨天你特意找我的，虽然当时你凶残了一点，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是有足够的信仰才会来找我的，这是我们真正需要供奉的伟大！这至高无上的、非凡的……”
　　“停！你说这是你信仰的伟大？”秦念惜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雕像。
　　“对啊，要不是你昨天够真诚，我才不会听你的话来这里等你呢。”
　　“还有吗？”
　　“什么还有？”
　　“我还有别的话吗？”
　　“当然有了，不过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先给你讲讲供奉我们伟大的规矩才好……”
　　秦念惜又打断他的话，“你还是最好把我留的话赶紧说完，不然信不信你的伟大另说，我可保不准在耐心耗完之前不会把你的伟大上交。”
　　男生缩了缩脖子，显然被吓到了，“好好好，我说，就是昨天你还说让今天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你，先回家一趟，房间里留了很多有助于恢复记忆的东西，不过记得要在十二点后回学校。”
　　“就这些？”
　　“对，现在你能听我说了吗？”
　　“谢谢，不过不能。”留下这一句后秦念惜毫不留情地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