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奏风云》勿凛冬

2、第2章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郑加诚扭头问他。
　　陆于淞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很快又恢复正常，“开玩笑，您说什么是什么。”
　　郑加诚这才回过头。
　　“我不。”初拂放下翘着的腿，拧着眉头提出了反对。被人监视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向来放肆惯了，一身大小姐脾气，看得陆于淞想让她尝尝社会的险恶。
　　窗户外飘进来一丝雨滴，打在初拂皙白的手指上，她不自觉的蜷缩了手指。
　　“由不得你！”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不好好学习，整天就知道怎么混，你有想过长大干嘛吗？”郑加诚厉声哧呵。
　　从小到大，他都对这个二女儿过于纵容了，也疏于管教。到大后才造就了她这种桀骜、无理、叛逆的性格。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儿，不穿校服，披头散发，顶着一张漂亮脸蛋就知道和爹作对。有一瞬间，他都分不清是这是不是自己的女儿。
　　和他差太多了。
　　“你看看你自己！”
　　“不穿校服，没有家教，不仅骂老师，还打人！你有本事了是吧？说出去谁信我是你老子！”
　　初拂不动了，头低低的，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郑加诚口干舌燥，以为她知道了错误，也停了下来。
　　倏地，初拂突然抬起头，冲郑加诚咧嘴一笑，讽刺又锥心的说：“对不起，我没妈教，确实没教养。”
　　郑加诚冲天的火气蓦地消了下来。
　　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冻的他不敢相信这是他女儿说出来的话。
　　他睁大眼睛看着初拂。
　　办公室的气氛冷到了极点。
　　两人人仿佛死人一般，没人再说一句话，陆于淞也很有眼力见的没插嘴。
　　他也不傻，三两句便猜出了这对父母间的恩怨情仇。
　　初拂窝在椅子里，像是生闷气似的什么都没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都没再飘雨了。他感到郑加诚动了动。
　　“回去上课吧。”他终究只说了这一句话。
　　初拂起身就走。
　　陆于淞抬脚想跟上，被郑加诚叫住。
　　他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叹了口气头也不转的对陆于淞说：“你比我聪明，你知道该怎么管她。”
　　“明白。”陆于淞点头。
　　郑加诚又嘱咐了几句，而后和陆于淞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他和校长谈了几句，陆于淞则直接去找了初拂。
　　这种小姑娘其实很好对付，他只绕了两圈就在某花坛边找到了初拂。
　　已是春末，初拂一件冷调灰色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背对着他蹲在花坛的石砖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陆于淞走过去，凑近看了看。
　　是一盆花。
　　他眯了眯眼，想了想开口到：“花很好看。”
　　初拂料到这人会来找自己，没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到。
　　她花了几分钟消化了以后都要和这人打交道的事实，慢慢的适应了。只是现在正在气头上，没搭理他。
　　陆于淞哼笑一声，背着手走到她身边，弯下腰看着她问：“小同学，这么没礼貌？”
　　初拂扔下手上的木棍抬起头和他对视，决定理他一下，于是毫无波澜的说：“我平时都挺有礼貌。”
　　陆于淞直起身子，眯起眼睛笑起来，丝毫不觉得自己被冒犯到。
　　初拂仍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像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你是初几的？”陆于淞问到。
　　“我高二。”初拂微笑道。
　　“哦……几岁了？”他又问。
　　“18。”
　　“18不是该读高三了吗？”
　　“留级。”
　　“行。几班的？”
　　“……是不是该查我身份证了？”初拂面无表情盯着这人。
　　小花坛人流量很少，偶尔有同学经过，四舍五入也算是个秘密地。
　　她抿了抿唇，反问他：“你是我爸什么人？”
　　“右护手。”陆于淞毫不在意的说。
　　然而初拂不信他。
　　真是左膀右臂的关系，也不至于被打发来照顾她了。
　　她眼珠子轱辘辘的转，脑袋飞快的想着其他的。
　　“……我信。”她点点头。“所以你是犯了什么错么？”
　　“为什么这么说。”陆于淞看向她。
　　初拂想了想，斟酌的说：“没犯错的话，应该不会被打发来监督我这个不重要的人。”
　　“说人话。”陆于淞挑眉。
　　“大材小用。”初拂声音低低的。
　　出生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不得不早熟、独立，适应一切，懂得人之常情，见的也比其他人多。
　　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不过陆于淞不这样认为。
　　“你很聪明。”他真心实意的夸到。
　　初拂跳下石砖，“谢谢，我也这么觉得。所以你犯错了吗？”
　　“哎，没有。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哦。”陆于淞双手插兜里，对初拂扬了扬下巴。
　　初拂转头看着他，拧眉示意他接着说。
　　“你觉得你不重要吗？”陆于淞问。
　　“啧。”初拂立马拉下脸不想多说，转身就要走。
　　陆于淞勾了勾唇，抬脚跟上她。“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小同学，你是几班的？”
　　这次彻底不搭理他了。
　　他们一路左拐右拐出了花坛，从操场上了教学楼四楼。初拂一路快的起飞，差点就把“想甩掉后面这人”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他心想这小同学怎么这么好玩儿，又不动声色挡住了旁边靠近的其他学生。
　　初拂停在了高二六班门口。
　　她脚都跨进教室门口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生生缩了回来。
　　“你什么打算？”初拂转头问陆于淞。
　　陆于淞讶异的挑了挑眉，带着笑音回：“怎么？你帮我安排安排？”
　　回应他的是初拂的一个白眼。
　　看着她安全到达教室后，陆于淞记下班级便离开了教学楼。
　　教室里，初拂穿过讲台走到靠窗的最后那排最后的位置坐下，原本围成一个圈的学生瞬间散开，哄闹的声音也安静了下来。
　　初拂已经习惯了，安安静静的整理她的课本。
　　前桌的男生偷偷转头瞟了她一眼，然后快速转回去和同伴聊着什么。自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殊不知都被初拂尽收眼底。
　　她嗤笑一声，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