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十六岁》桑芸

13、第十二章 周二上午一

　　周二上午一进教室，叶子就听到班里的同学们热烈的讨论着什么。
　　叶子听了两句，应该是说宿舍要装电话的事。此时智能手机虽然已经诞生，但价格高不说，功能也没有后来的全。所以叶子并没有打算过早地买手机。有那个钱为什么不等更流畅的智能手机问世了再买呢。我才不当冤大头。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一中的确是在叶子高一时候就装了电话，每个宿舍都有，上辈子刚装上电话的时候，还有人无聊的乱拨电话玩儿。所有的电话都是按照数字往下排的。很好猜同校的其他宿舍的电话号。
　　叶子听了两句就没有兴趣了，装电话就装吧。她除了放假基本上也不联系家里。学校里有小超市，想买吃的用的也都能刷饭卡，装不装电话的，并不影响她的生活。
　　叶子坐下拿出上午的课本，生物老师要讲上周测试的卷子，叶子提前拿出来课本，对着试卷找相关的知识点。
　　为了照顾全班同学的视力，班主任刘老师规定每两周换一次座位，靠墙的叶子昨天被换到了靠窗户这边，下次再换到窗户旁边的这一列。
　　阳光从斜后方晒过来，穿过叶子的发丝停在叶子的手背上，不烫，但很温暖。高一的生物课还真不太难，记忆性的东西居多。叶子微微向后一靠，转着笔悠闲地背着书。
　　第三节课的时候，刘老师来上英语课，也带来了宿舍要装电话的确切消息，宣布完，刘老师还不放心的叮嘱：“这两天注意宿舍的卫生，可能会有外人出去，所以同学们注意把贵重物品收好。”
　　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说完，才开始正式上课。这节课讲新课，叶子听的很认真。
　　上辈子学英语，叶子总也记不明白那些语法，这次重新学，可能是因为多了两年语文教学经验的原因，叶子隐隐觉得摸到了语法学习的窍门。所以现在学起来有一种开挂般的爽感。
　　不过很多固定搭配她还是需要重新背，任务艰巨。
　　英语课一下课，叶子就被陆云和汪华拉上一起上厕所了。
　　两个多星期适应下来，叶子已经习惯了小姐妹们手拉手一起吃饭上厕所的生活，已经能坦然接受不想上厕所的自己被硬拉着去厕所洗个手了。
　　叶子洗完手甩甩手上的水滴，懒得拿纸擦了，就站在厕所门口的走廊上等那两个小姑娘。
　　厕所斜对面就是老师们的办公室，一个大办公室坐了十几位老师，此时几乎每个工位前都有站着的学生。只不过有的是课代表来交作业，有的是站着挨骂，叶子站在门口不远处听着办公室里传出来的“交响曲”，没心里感慨：原来老师们骂学生的套路都差不多啊，无非就是不学习会后悔对不起自己对不起爸妈之类的。实在过分的学生，还能在最后荣获一句“明天把你家长叫过来”。
　　叶子听墙角听的上瘾，听到个别有创意的老师骂学生时还差点笑出声来。
　　好美丽的中国话。哈哈。
　　汪华和陆云上完厕所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舍友竖着耳朵在老师办公室门口听热闹的样子，俩人都有点意外，原来看起来那么稳重靠谱的叶子也会因为别的学生挨骂而幸灾乐祸？！
　　怎么办，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快上课了，三个女生掐着点手挽手回了教室。
　　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三个女生迎面撞上了一个蒙头往外冲的高大身影，定睛细看，是体委贾金军。
　　“哎呀！”
　　陆云被撞的蹭在了墙角上，轻轻的呼痛。
　　“贾金军你没长眼啊！撞到人了！”汪华扶着陆云对着贾金军竖起眉毛，小手指着他就要开骂。
　　“对不住对不住，老班刚刚派人叫我过去，陆云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去医务室？”贾金军也吓一跳，生怕自己真的把同学撞出事儿来，道歉的飞快。
　　“没事儿，你去忙吧。”陆云揉着肩膀挥挥手，贾金军又拱拱手表示抱歉，这才飞快的往四楼的办公室跑去。
　　“你慢点跑！”汪华冲着快消失不见的背影喊了一声。
　　叶子隐隐感觉闻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氛，但又不太确定。于是扶着陆云把她送回了她的座位。又卷起袖子看了看陆云的胳膊，确定没有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一旁的汪华还在骂贾金军，倒是陆云不好意思了。“没事儿没事儿，我也没受伤，他心里有事着急嘛，情有可原。”
　　说着话上课铃就响了，叶子和汪华只好回了自己的座位。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但由于体育老师外出学习还没回来，于是就上成了自习。刘老师时不时地过来看一眼，所以学生们倒也老实。
　　叶子拿出上午整理的生物错题本又看了一遍，然后才翻出上午上完课老师们留的作业，一科一科写了起来。
　　下课的时候，上午的作业已经基本写完了，叶子简单收拾一下课桌上的东西，然后就跟着舍友去食堂吃饭了。
　　吃完饭叶子不大放心陆云的肩膀，又拖着她去了一趟医务室。卷起袖子果然青紫了一大片，不过校医说只是看着严重，实际上没事，淤血散了就好了，连药都不用吃。
　　叶子和汪华这才放了心。
　　“下午到班里别让我看见贾金军，这毛手毛脚的玩意儿……哼！”汪华看着陆云的肩膀，咬牙切齿地又骂了一句贾金军。
　　陆云也不敢说话，因为这会儿才感觉到疼，肩膀一抬起来就隐隐作痛，所以她也不想替贾金军辩解了。
　　到宿舍的时候大部分舍友已经睡了，三个人也就没有再闲聊，各自睡去。
　　下午到班里的时候，汪华往座位上一扔书包就要去找贾金军，走了两步才发现他的座位上没人，应该是还没来。
　　意外的是，一直到上课铃响，贾金军都没来教室。
　　叶子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但又想不起来。
　　叶子扭头看看唐真，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知道贾金军去哪儿了吗？”
　　唐真和贾金军是好朋友，还在一个宿舍，所以他是知道的。
　　“他……爷爷去世了，上午他爸爸打电话给班主任请了假，已经接走他了。”唐真脸色沉重的对叶子说道。
　　叶子一下子想起来，上辈子也是刚刚开学，班里的体委也是家里有事突然消失了几天，班里有人传他家好像有亲人去世了。不过上辈子叶子没有关心他的轨迹，所以第一时间没想起来。
　　叶子闻言也沉默了下来，这个时候的孩子们都没有经历过生死离别，这种至亲去世的悲痛对贾金军而言一定是很难以承受的。
　　“你，有空多陪陪他，别让他太难过，伤身体。”叶子轻轻的对唐真说，唐真点点头应下，也没有多言。
　　叶子小小的叹了一口气，心情复杂。
　　叶子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但她上班的时候，曾经有一个男同事的妈妈因为车祸去世，因为才六十来岁，去世的突然，那个男老师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都像失了魂一样，沉默寡言，最后校领导实在看不过去，做主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假，让他出去散散心，听说那个老师一个人去大西北住了半个多月才缓过来。
　　这还是一个成年人。
　　一下午的课，叶子和唐真都上的心不在焉。一个是担心自己的好兄弟，一个是单纯的感伤世事无常。
　　下午下了课，叶子懒懒的趴在桌子上，不想吃饭。将饭卡交给去吃饭的舍友，拜托她们给自己带张鸡蛋饼当晚餐。
　　唐真也没有去吃饭。靠着桌子望着窗外。
　　“同桌，你说军子现在在干嘛？”
　　叶子想了想，“可能在守灵吧。丧事的流程比较繁琐，他应该会很累。”
　　唐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为什么人会死呢。”语气落寞又疑惑。
　　“我听过一个说法，说每个人的身体都是一个宇宙，神秘的脑神经是那个宇宙的庞大星云，神经上的某个细胞，就是那个宇宙的智慧生物星体。我想，我们的死亡，可能就是那个宇宙需要坍塌大爆炸重启了吧。”
　　唐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窗外变幻的云彩没有再说话。
　　一周后，贾金军才再次出现在教室里。唐真在看到自己好兄弟的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那个一米八的男生。
　　“哎呀，没事没事，我没事。”贾金军强撑着笑容拍拍唐真的肩膀，说到最后语气又带了点哽咽。
　　唐真没有说话，揽着好兄弟的肩膀把他送回了座位，然后转身从自己的课桌里翻出了这一周自己记的笔记，“给，我这周的笔记，给你看。”
　　唐真从来不记笔记的，贾金军也知道，所以当他接过那个密密麻麻记了这一周来的各科笔记的本子的时候，他是感动的。
　　他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少年人的心意是相通的。
　　叶子收回目光，将视线转移到眼前的练习册上，这个细胞结构图怎么看起来这么复杂呢。
　　班里的同学并不知道体委消失的这一个星期去干嘛了，只知道体委回来后没有之前活跃了。每天和几个好兄弟沉默的出入教室，干着跟之前一样的工作，却让人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叶子没有过多关注，时间会抚平一切自以为无法痊愈的伤痕。
　　写完最后两道题，叶子收起练习册，一时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了。作业都写完了，明天要讲的课现在不想看，看看时间，马上下课了，索性提前收拾好桌面，拿出那本高考满分作文书看了起来，权当打发时间。
　　一直挨到下课，叶子合上书，拿起饭卡就叫上舍友们去食堂吃饭，吃完饭还有半个多小时才是晚自习的时间，叶子不想回教室，于是就提议一起在校园里转转，大家也不想回教室，于是都欣然同意。
　　一中的校园环境很不错，教学楼前有小小的人工湖，教学楼后有成片的果林，此时正值果子成熟的季节，学校还派了人专门在果林里巡逻，以防有学生摘还没熟的果子下来。
　　几个女生从果林里溜达到小湖边，路过艺术楼的时候，还看到了画室里画画的同学和舞蹈教室里排练舞蹈的师生。叶子现在看什么都带了点新鲜，隔着窗户还多看了好几眼。
　　最后几个女生在湖边停住了脚步，因为她们看到了小湖里养的金鱼。
　　此时的金鱼还都不大，不像后来那些知名景点里养的“锦鲤”一样肥润，但胜在活泼，倒也有趣。
　　汪华甚至从自己买的打算当夜宵吃的椰蓉面包上撕下来一片，分成小块喂鱼，成群的鱼瞬间围上来，拥挤着抢食。
　　叶子站在一边看着校园外的荒地，这时候还没盖成一栋栋的高楼。灵光一闪，这时候的房价才两千多一平！
　　叶子记得自己上大学的那一年，一中对面的一大片地被划分为了居民区，盖起了两个高档小区，最开始的时候卖3000多一平，等叶子毕业的时候，那个小区的房子已经涨到7000多了！
　　重来一次，叶子终于想到了一点发挥自己余热的机会，只要没什么大的变化，这个小区的房子绝对是极好的投资对象！退一万步说，就算不卖，自己住也是很好的。因为小区旁边还规划了配套的小学和初中，过两条马路还有一个很大的湿地公园。叶子越想越兴奋，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着急，离对面开始盖楼卖房子还有两年呢，一切都有机会。
　　叶子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件事，决定以后要多多关注这方面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