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榨汁小兔子

1、捡到小瞎子

　　“疼……刺骨的疼。”
　　“好饿。”
　　“怎么办……是不是要死了？”
　　云忱用力地蜷缩自己的身体，浑身上下仿佛有一万只虫子在啃噬他的骨头，吸取他的血液，而此时长期饥饿的胃又再次发起不满，他簇紧眉胡乱的向外伸手摸索。
　　企图摸到一点别人丢弃的食物。
　　为什么摸？还不是因为他自己是个瞎子，天生的瞎子。
　　云忱因为又是瞎子又命格极阴，除了那些个脏东西喜欢他以外没人待见他，他上次吃东西四天前，是村头李婶扔的半个脏馒头。
　　突然他似乎摸到一团热气腾腾的东西，那东西十分柔软，就像他去年在村上庙会吃到的糕点。
　　他用手仔细捏了捏，似乎把里面的馅料捏出来了……
　　“吃的，吃的，是吃的！”他饿的慌了神，疼的麻木，一轱辘爬起来抓着那东西就往嘴里塞。
　　“哎哎哎，屎可吃不得！”
　　一人卷着香风急火火走过来，一把拽住他抓着屎的手腕。
　　“屎？？”云忱如遭雷击，周身血液倒涌。
　　少女看着他疑惑的样子应和道：“嗯，是屎，你不知道吗？”
　　“啊，难道……”
　　这就是异食癖吗！
　　少女虽然没大声说出她的猜想，但是云忱似乎已经感觉到了。
　　他窘迫地拔腿就跑，然而身体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彻底晕厥。
　　成洛烟挑挑眉，眼前的少年又瘦又柴，浑身破烂泥泞，眼睛还蒙着一块沾满血污的布条，应该是个小瞎子。
　　成洛烟脚尖先是抵了抵云忱的身子，似乎觉得他在装蒜，确认无误后对着身后的拐角招呼：“你们出来吧，把他带回去，洗洗干净。”
　　几个黑衣大汉走出来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云忱带走。
　　“等等”
　　眼瞧着人就要被扔上车，成洛烟有些嫌弃的开口：“先把他手上的粑粑擦了。”
　　“遵命，大小姐！”
　　成洛烟是成家掌珠，有两个哥哥，父亲母亲常年在国外做生意将她扔在外公家。她外公是个归隐居士，卜卦驱鬼之术天下无双，成洛烟天赋异禀又生有异能，被她外公当个宝贝一样天天哄着。
　　她选择救下云忱，也是因为自己的异能。
　　成洛烟可以看见他人的短暂未来：当她与别人对视的时候，可以看到那人一个月的气运。
　　而当她和云忱对视时，她只瞧见了一团浓浓的黑雾。
　　算人不算己。
　　云忱和她的羁绊在这一刻定下。
　　……
　　“医生，真的有人会吃粑粑？”成洛烟歪着头：“他难道眼瞎还没有嗅觉？”
　　医生推推眼镜，慢条斯理道：“他似乎也是异能者，只不过力量过强，他身体孱弱受不住，导致五感不灵。”
　　成洛烟点点头，探头看过去，云忱身上的污渍都被清理过了。
　　谁能想到层层泥垢之下竟露出一张如玉的面庞，鼻梁挺巧，面庞轮廓清晰流畅，尤其一双眉目生得极好，含情眼微勾，开扇形的双眼皮微微绽开带着几分青涩。
　　她嘴角微翘：“长得倒是好看。”
　　“大小姐，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他只是饿的加上异能过强，多给吃点东西就行。”
　　“嗯好。”
　　医生拎着包正要出门，成洛烟凑过去给他递了句悄悄话：“李医生如果可以下周三最好不要离开家。”
　　很快李医生投来探究的目光，然成洛烟只是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多谢大小姐。”
　　此时床上的少年慢慢转醒，一双瞳仁漆黑却不聚焦，带着沉闷的死气。
　　“哎呀你醒了。”
　　云忱眼前一片黑暗，只是浑身包裹的温暖和柔软提醒他：自己被人救了。
　　原来真的有人会救自己这种乞丐。
　　这种……邪佞之物。
　　“我……”
　　成洛烟笑着凑上去：“想问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
　　“你在我家。”少女的声音又活泼又娇俏，听得他心里柔软“我看你在路边饿的都要吃粑粑了，就把你带回来了。”
　　“……”
　　云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咱能不提屎这个事了吗！
　　“我……”他踌躇开口“我可以要点食物吗？”
　　他真的太饿了，方才思考的这一会已经让他觉得眼前全是金星，如果他看得见的话。
　　“OK。”
　　成洛烟喊来女仆为云忱端来一碗清粥和几个包子：“你先简单吃点，我刚搬过来，家里没菜。”
　　“嗯嗯嗯”云忱在她说话间已经摸索着吃了起来，食物吃到他嘴里却味如嚼蜡。
　　可是为了活下去，云忱必须要努力，努力变强。
　　“我叫成洛烟，你呢。”见他吃的凶猛，成洛烟一边吩咐女仆再去买点东西，一边拿起纸巾擦着他衣服上掉落的残渣。
　　“云忱。”
　　她又问：“你是天生就看不见，还是……”
　　云忱喝粥的动作一顿：“天生的。”
　　“哦。”成洛烟眨眨眼，似乎是有些惋惜“你多大了？”
　　“12岁。”
　　“我10岁，但是你怎么这么矮？”
　　“没有人管你吗？你的家人呢？”
　　成洛烟年纪小，说话却句句戳人心，全是云忱不堪回首的过往。
　　他出生之时恰逢极阴时辰，百鬼夜行，天空落下一道道紫红色的炸雷，他的父亲很早就疾病而死，母亲为了生他难产而死，奶奶在替他冲洗身子打水的途中，一头栽进井内淹死了。
　　一夜之间，他的亲人全部死亡。
　　他尚在襁褓之中，凭借着极阴体质得到众多鬼魅的青睐，他们轮流把他抚养到三四岁就陆陆续续去投胎了。
　　从此云忱就开始一路乞讨，一路被歧视被殴打的童年……
　　云忱想到这些握着勺子的手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唇间蠕动吐出几个字：“都死了。”
　　“！”
　　“对不起。”
　　成洛烟发觉触碰到他的伤心事，声音都变得有几分萎靡。
　　“没有，没关系。”云忱摇摇头，可是女孩却没有再回他，他喊道：“成洛烟？”
　　“……”
　　没人回应。
　　云忱眉头簇起，放下手里的粥碗对着空气开始胡乱扑腾，就仿佛溺水的人试图去抓住岸边的藤蔓。
　　猛的他握住一双大手，那双手掌纹深刻粗糙，十分有力，像两把钳子一样攥住云忱。
　　“好小子，果然是个极阴之体，好好修炼能有召百鬼，通往生的力量。”
　　那双手的主人徐徐开口。
　　紧接着成洛烟的声音也传过来：“外公，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捡来的小瞎子，是不是长得可好看了。”
　　老人松开手，满意地将穿着花裙子的成洛烟抱起来，笑道：“我们洛洛的眼光绝对好啊。”
　　云忱有些蒙圈，失明再次让他感到恐慌，仿佛自己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
　　“那外公，我们可以把他留下吗？”
　　“都听洛洛的。”
　　祖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丝毫没注意到云忱已经警惕起来。
　　“你们……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少年的语气十分急促不安，他身子微微颤抖，语调都有些不稳。
　　二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叫吓了一跳。
　　此时齐青嵘，也就是成洛烟的外公，他转头看着云忱，率先开口道：“我可以治好你的眼，也可以让你发挥出你的异能，你愿意留下来陪着洛洛吗？”
　　“？”
　　“我？留下来？”
　　“对呀。”
　　成洛烟从齐青嵘身上挣扎下来，跑到云忱身边，拽着他的手甜甜道：“这样你就有家了，也不用在路边吃粑粑了。”
　　……
　　又是粑粑！
　　她能不能不提了！
　　云忱脚底再次扣出一座炫彩华丽的三栋二层别墅。
　　“好，我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