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但求其爱》绸缪小姐啊啊啊

7、番外 “你要是愿

　　“你要是愿意，我就永远爱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永远相思。”
　　——王小波

　　曾不相信一见钟情。
　　不过是吊桥效应和首因效应。
　　可那天在课上看进她的眼睛，就再也无法将目光转移。
　　她坐在靠窗的小角落里，没有像其他姑娘抢着前排挤在一起，明明全身都散发着年轻的朝气，双眸却像是古井，日影婆娑漏过茂盛的叶在她脸上洒下亦明亦暗的光影，蓦然转头正对上我的眼睛。
　　那眼里原来不只是无波秋水，还藏着熊熊烈火灼人的心惊。
　　让人想要溺进去。

　　这课是人物解析，她选定的人物多少都带点偏执的悲剧意义。
　　课上状似不经意从她身边走过去，看见她本子上随意涂鸦的诗句。
　　“一切快乐都想要一切事物永远存在。想要蜜，想要渣滓，想要醉醺醺的半夜，想要坟墓，想要墓畔眼泪的安慰，想要镀金的晚霞。”
　　她知不知道这句话说了什么，这话有什么意义。

　　她没安全感的紧，对上想要得到的东西眼里赤裸裸的欲望根本掩藏不起。
　　比如，我。
　　在爱情中总是免不了有那么一点点疯狂，但疯狂中总有它的理由。
　　借着挂科才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清清亮亮，后发制人说出的是个反问句。
　　如果被动与被占有更能让她体会到被爱的安心，那么这样的开局她应该满意。
　　陪她玩着她喜欢的游戏，愿意包容她奇奇怪怪的小脾气。乐于看着她在我怀里哭泣后沉沉睡去，但也会害怕一不小心伤到她后悔莫及。
　　她在感情中懵懂，所有事情按着心意去，我喜欢她望向我时眼中的□□，也不禁害怕激情褪却后她会不会离开我。
　　找了珠宝设计的朋友定制了戒指，铂金镶嵌一圈碎钻，阳光下熠熠生辉简简单单她会喜欢。别看她总是觉得自己个性张扬又热情似火，过了这个阶段怕是骨子里的清冷比我还多。

　　她还没来得及纾解亲人离去的痛，便被推向不了解的领域。每夜书房里的灯一直亮起，轻轻推门看见她趴在电脑前那个小小的身影。想要多为她分担一点，看了她的策划后决定出镜。
　　原来在不熟悉的领域我是这么无力，只能看着她为了翻山越岭摒弃身边的一切干扰。
　　包括我。
　　她的工作步入正轨，整天忙碌看不见消息。她的生活里不只有我，还多了更多东西，回来愈发的晚，甚至午夜惊醒发现身侧无人在陪一室冷清。
　　她有了更好的成绩，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去追寻。她拿下第一份华锐投资喝的酩酊大醉，手机自动关机深夜才在楼下等到她踉踉跄跄的身影，她下了车扑到我怀里满身酒气。
　　她说：“许墨，我的公司保住了。”
　　她说：“许墨，我长大了。”
　　我曾告诉她，在我面前她可以放慢成长。
　　但现在，我的小姑娘，她不需要我了。

　　毅然出走不算个冷静的决定，但她的不成熟也并不适合我们继续在一起。
　　或许感情可再，但不是现在。得等她明白，自己回来。
　　“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曲折地接近自己的目标，一切笔直都是骗人的。”
　　我将那枚戒指妥善收起，与那许许多多有关她的记忆放在一起，如果有机会，大概还送的出去。
　　我相信。
　　尽管她有她的小脾气，尽管她还不在乎忠心只在乎衷心，尽管现在她还分不清感情和爱，但第一眼就互相吸引的两个人，必然不会轻易迷失。

　　工作一阵子开始到处旅行。读睡前故事时她说喜欢小美人鱼，在丹麦呆一阵觉得这儿确实适合带她去。她睡觉轻半夜总是惊醒，趁着工作的便利为她在浮冰区装上了白噪音收集器。
　　她曾嚷着要去夏日祭看烟火，最后也只有我一个人去了。似乎是被这漫天烟火的热闹气氛感染了情绪，不信命的我偏偏那天求了签。
　　会者定离，一期一祈。
　　签文被我妥帖折好放进钱包了。但我不信。
　　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未曾间断打听她的消息，她那样的人只会后知后觉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急。但偶然回到恋语市，听到她会去酒会便忙不迭要了请柬同去。
　　依旧是那双秋水无波的眼睛，觥筹交错间眼底也未曾出现笑意，她成熟了不少，举手投足不再是藏起慌乱的小姑娘模样。
　　那个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那她还会是我的小姑娘么？
　　她看见我时脸上的错愕没有妥帖的掩藏起，但低头撩了头发的功夫已经笑意盈盈。那样的笑怎样看都多少带着我的气息。
　　像她曾经形容我的。狐狸。
　　她说，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了，将近800天。

　　是她太不注意还是对我太放心，她醉酒卧在我怀里时我是真的生气。但她猫一样往我怀里缩一缩的感觉又太过熟悉，突然不舍得放她回去。
　　帮她卸了妆，她脸上的疲惫就没办法藏起，湿毛巾擦过她的脸时还皱皱眉头向后躲避，她睡着后的小表情还是那么可爱，让我改变了计划，明确了目的。
　　不想再拖着长线等她慢慢清楚自己的心，她不可以永远被动接受，一定要主动说出自己的心意。
　　逃避可耻，也没有用。
　　拥她入怀时才意识到之前的思念是多么无力，我需要她。她与我的怀抱这么合衬，也轻易就占据满我的内心。
　　明早醒来她会是什么表情？

　　与她相处时她总是无意识的恍神，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回忆我们的曾经。
　　她还没勇气提起，那我绝口不提。只是这些年过去我不再能清楚洞悉她的内心，她的不动声色究竟是真的不在意，还是随着时间学会了漫不经心。
　　我曾那么惊喜于在她身上看见我的影子，现在倒成了追逐路上的最大阻碍。
　　本可以在拉过她的同时躲过倒下的麦，却在将她揽入怀中那一刻改变主意。
　　苦肉计卓有成效，她一日两日往我这里跑。好不容易惯回了她爱挑剔的小毛病，也在日常里让她看清她的心。

　　也会考虑这么激她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但我已经等不及。
　　KTV里唱了最近循环的歌曲，一字一句，都是关于爱的解析。
　　她在听，但她眼神迷离，送她回家时对她明天会不会来更加不确定。
　　早起踌躇良久还是留下信息，迟迟不愿过安检，心中的忐忑不亚于与她再次相遇。
　　快来挽留我，快来挽留我。
　　听见背后叫住的声音，我将怀中的丝绒盒子攥得一紧。
　　之前总是她在任性，现在换我任性一回，原来也可以赌赢。

　　我这样性子淡漠的人，是多么不愿意谈及自己的曾经。
　　可那天在华锐酒会上重新遇见她，我多希望将错过的这两年一一整理，当成睡前故事说给她听。
　　想让她看看丹麦海边的小美人鱼，我一个人淋过的瓢泼大雨，为她放置在冰层下的白噪音接收器，还有很多很多她没参与的曾经。
　　或许终有一天，我还会与她提及我们的初遇，她有没有过怦然心动，对视的刹那那双眸里到底藏着怎样的情绪。
　　走向她，将三年以前就准备好的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
　　既然她选择勇敢，那便肯定做好了甘愿画地为牢的打算。
　　那么，别怕，余生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