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姐的穿越日记》羽驰

33、对接

　　严鸣组装好新设备，很快搬了进来。

　　这是为了此项目专门采购的电脑，据说是部门里头最顶尖的配置。看着几乎炸裂的硬件，钱思雅很羡慕羡慕，安正平都打趣说希望多来几次产线升级，好让他们也有机会更新设备，不过此话遭到了陆元骁的极力反对。

　　硬件到位，又有了产品手册，后续的选型进展非常顺利——按理说应该这样才对。

　　然而并没有。

　　也不知道尹深抽的什么风，每当宁希认真干活的时候，总会有事没事跑来刺她两句。

　　如果只是阴阳怪气，她忍忍也就算了，可这家伙总爱站在身后，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盯着她。那视线就像一根针，一刻不停的刺戳脊背，她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它在脸上缓缓扫过，平移到头顶，又落回屏幕。

　　宁希被盯得很烦，她无比希望能有人把他支走。然而尹深像是铁了心要兑现承诺似的，一上午纹丝不动，偶尔有人来找，也只安排其他人跟进。

　　在又一次被盯到浑身发毛，宁希干脆扭过头，直直对上对方的眼。
　　“尹部长，您有什么事？”

　　尹深动也不动，“没有。”

　　“请问您在做什么？”
　　“对接。”
　　“现在没有需要对接的东西。”
　　“那就等对接。”
　　“……”

　　“上次宁部长提的建议，我认真考虑过了。”尹深淡漠地说道：“工厂产线多，设备也多，光看手册确实容易搞混。现在我人就在这，欢迎你随时提问。”

　　……无聊。
　　翻翻眼皮，宁希继续噼里啪啦的敲键盘。

　　尹深顺势站到身侧，“现在进度多少。”

　　“没多少。”宁希头也没抬，“做了纠错去噪，明天选特征，然后训练模型，大概需要四到五天。”

　　“时间能不能缩短。”
　　“换座位之前可以。”
　　“有问题可以问我。”
　　“问你？呵。”

　　宁希推了推眼镜，笑而不语。

　　产品手册涉及大量机械术语，以前坐外面还能随便抓一个人来问，现在只剩下没个好脸的尹深，问一句戳回十句，消磨情绪还浪费时间，还不如自己琢磨算了。

　　省得自讨没趣。

　　闻言，尹深微微侧头，用余光打量着。
　　“你的AI呢？”

　　指尖一顿，宁希压下眉梢。

　　“问这个干什么？”
　　“为什么不见你不用？”
　　“怎么，尹部长现在还管起我怎么干活了？”

　　尹深抱胸后仰，指骨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手臂，“我试用过你的AI，反馈灵敏，操作体验流畅，能够兼容现有的绝大多数系统。”

　　他顿了几秒，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这么好的系统，你为什么不用？”

　　盯着屏幕上跳跃闪烁的字母，宁希推推眼镜，神色很平静。
　　“没电。”

　　话音刚落，突然响起一道机械合成音。
　　【希姐，工作群收到了新的信息。】

　　两人：……

　　“没电还会响？”尹深微微眯起眼。

　　“很抱歉吵到您了。”迅速关掉音量，宁希继续埋头做事。过了好一阵，感觉扎在身上的视线终于消失，她摸出手机偷瞄了眼。

　　是钱思雅发来的消息。
　　【希姐，阿骁说拼单下午茶，你喝什么？】

　　宁希撇撇嘴。

　　还喝什么下午茶，现在都够喝一壶了。
　　还有宁周六。早不提示晚不提示，现在突然提示，故意搞事吧？

　　余光瞥见尹深看过这边，宁希索性关掉AI，直至对方被数通电话叫走，她才放心的用AI处理剩余的工作，甚至还加了班。

　　被人监视了一整天，宁希有气没处发，回到酒店拦下准备鬼混的唐慕雨，拉她去了健身房。待她练爽时，唐慕雨已经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嘶！轻、轻点……”唐慕雨趴床上，拽着抱枕龇牙咧嘴。

　　“放松，别用力。”宁希坐在她身后，掌心揉捏着僵硬的小腿，“你看你，天天熬夜，身体都熬坏了，才那么一会儿就要死要活的。”

　　“一会儿？大姐，我们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唐慕雨有气无力的哼哼，“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我让你的加班，有能耐你找尹深去啊。你的小六子呢？它不是很厉害吗？干嘛不喊出来干活？”

　　“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啊，又不是偷来的，他想看就让他看个够嘛，你怕什么？搞不好人家突然感兴趣，直接买下来呢？”
　　“……你不说明天回去吗？行李收拾完没。”
　　“你还好意思提——哎哟！”

　　说起这事唐慕雨就来气。

　　为了采访尹深，她特地请了年假。然而这么多天过去，门进不去，人见不着，那呆瓜助理还老挂她电话。眼看年假即将霍霍完，正事却一点消息没有。

　　“喊你约人喊了半个月，结果咧？你不是天天对着他吗？帮忙提一嘴怎么了？”
　　“人家不愿意，我提一百嘴又有什么用？”

　　宁希翻翻眼皮。

　　不是她不想帮。整个小组都知道尹深看她不顺眼，可即便如此，对方依然她调到身边日对夜对，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现在这样的关系，让她去开口约人？
　　自取其辱。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眼睑微颤，手下动作慢了下来。

　　电视播放着爱情伦理剧，吵吵闹闹的。多年前的恩怨被摆上台面，每个人都有理由，每个人都有情绪，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宁希瞪着屏幕，怔怔发着愣。

　　“你说，有没有人会把一件事记十年？”
　　“这得看什么事。”唐慕雨含糊着。
　　“……撕了一本书。”
　　“那本书很重要？”
　　“日程本。”
　　“……这种鸡毛蒜皮谁有空记——等等，十年？”

　　腾地坐起身，唐慕雨抽气扶着腰。一脸紧张的抓住她，“你说的那人是不是尹学霸？你撕了他的书？十年前？他该不会因为这事才不接受我采访吧？！”

　　“放心，他只是单纯没空。”宁希甩甩手指。

　　“不对不对。”唐慕雨咬咬指甲，越想越不对劲，“地位越高的人越小心眼，只差在表不表现出来而已。他记性那么好，还这么较真，搞不好还真会记这么久……要不你还是赔给他吧，请吃顿饭，再送点小礼物，或者随便编个理由，喊上一堆人一起出去玩。”

　　“为什么要喊一堆人？”
　　“你傻啊？人多嘛，有些话说起来就不那么尴尬，就算被拒绝了也容易找补。”

　　身为节目主持，唐慕雨八面玲珑，在人际交往上确实有一套。如果听听她的想法，也许能缓和一下跟尹深的关系。

　　宁希坐直身，“那你说送点什么？”

　　“钢笔？茶杯？香水？领带夹？嗯……他这级别的大佬什么都不缺，缺的你也给不起。”唐慕雨摸摸下巴，绞尽脑汁都没想到什么合适的，最后一拍大腿认真道：“要不你直接给个两百块钱红包吧，顶多我不举报你贿赂。”

　　“……滚吧你。”

　　**
　　唐慕雨的建议不靠谱，但提醒了宁希一件事。

　　过去的历史被改变，极有可能影响现在，就像这回尹深突然要求换位。不过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贸然说起这事，总有些莫名其妙。

　　要不先等等吧，至起码等项目结束，反正他俩已经这样了，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于是，在两人的互怼之中，项目稳步推进。

　　如果尹深很忙，宁希还能安静做事，可一旦他待在办公室，总会到处找茬。AI没法用，还遭受精神污染，她巴不得天天他天天出差，自己还能落得清静。

　　经过反复优化，数据模型初见雏形，系统很快迎来了第二次联调。

　　测试过后，全体组员聚在一块开技术讨论会。

　　他们交叉比对，筛选了多个特征值，并对模型剪枝量化，以提高推理的速度。演算过程很理想，然而在如何优化模型的问题上，大伙产生了严重分歧。

　　“加特征值？严大助理，你是不是脑子有包？”陆元骁头一个发难。

　　“你才有包，多点特征值怎么了？”严鸣据理力争。

　　“模型搞这么复杂，还得逐个训练，到时候你回来加班吗？”
　　“反正有加班费，你也不亏。”
　　“你说什么？！”
　　……

　　双方争持不下，各说各有理。

　　宁希靠在一旁看热闹，偷偷打了个哈欠。

　　离一个月的期限只剩下不到十天，后面的任务越来越重。虽说换了新电脑，大伙也磨合得很好了，但为了给最后的联调预留足够的时间，所有人还是得加班加点。

　　最近熬夜有点狠，今晚要没什么事，早点回去睡吧。

　　宁希又掩嘴打了个哈欠。

　　眼见严鸣神色愈发不耐，捋起袖子准备干架，她清清嗓子，给激动的双方打了个眼色。几人一愣，同时看向控制台正后方，却见尹深抱胸站着，指头节奏的敲击着手臂。

　　众人：……

　　“说完了？”尹深目色深沉。见大伙都不说话，他瞥向宁希，“躲在旁边听了这么久，宁部长肯定有很多想法，不如让我们先听听专家的意见。”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