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姐的穿越日记》羽驰

26、酒吧

　　唐慕雨介绍的地方，宁希偶尔听人提过。

　　那是这片区域有名的高级会所，除了音响一流，最出名的是里头令人乍舌的价格。不过仍然挡不住其超高的人气，凌晨十二点，舞池里仍是人头簇拥，震撼的音乐几乎要将人整个吞噬。

　　两人订的卡座在大堂角落，离舞池最远的地方，可即便如此，桌子上依旧摆了好几杯酒保送来的饮品，全是别人点来的。不过宁希看都没看一眼，只窝在沙发上，兀自闷头喝酒。

　　不知第几次打发掉搭讪的家伙，唐慕雨抿了口烟。

　　“那么贵的酒，让你这么饮可真是浪费。”
　　“少管我，你要喝就喝。”

　　见宁希又开始倒酒，她不禁心底嘀咕。

　　宁希这家伙，打从进店就开始点酒，一句话都不说。她这人虽然天天把退休挂嘴上，实际却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前阵子约她逛街都说忙，怎么突然跑出来浪？

　　眼珠转了转，唐慕雨八卦的凑了过来，“宁部长有心事？”
　　宁希挑眉，“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

　　唐慕雨……唐慕雨吹了口烟，“人嘛，总是会有烦恼。但是吧，来来去去不外乎那几样——美色和钱。你那破公司是不是准备倒闭啦？”

　　嗤笑一声，宁希把头后仰在沙发上没说话。

　　“不是？那是看上哪家帅哥了？不对啊，你不都有尹学霸这个优质股了么？”

　　闻言，宁希脸色更黑了。

　　“也不是？”

　　皱眉想了一会，唐慕雨小心翼翼的问：“路凌的合作黄了？”

　　宁希慢悠悠的晃动酒杯。

　　“暂时还没。”
　　“暂时？”

　　那不就是快要黄了吗？！
　　要是合作黄了，那她上哪找人采访去？

　　唐慕雨急了，立即揿灭烟蒂，“怎么回事啊，之前不还好好的嘛？”

　　“没怎么回事。”
　　“你们该不会又吵架了吧？哎哟！你们俩加起来都年过半百了，怎么这么幼稚？”
　　“吵什么吵，人都见不着。”
　　“那到底是怎么了嘛！”

　　也许是酒意上涌，也许被闹得心烦，宁希一口烈酒下肚，啪的一声狠狠拍下酒杯。

　　“那你自己问那混蛋去啊！”

　　宁希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从那台破烂电脑，说到闹心的办公室，最后说起从第一天就开始玩失踪的尹深……工作这么多年，一个小小项目能出那么多茬子，也是闻所未闻。

　　她合理怀疑尹深是故意派人来演她的。

　　她就不明白了，既然这么不待见自己，干嘛非要指定她过来杵着，甚至不惜拿项目开玩笑。

　　难道就是为了报复？
　　都过这么多年了，至于吗？

　　唐慕雨听完，小声嘟哝，“原来烦的既是美色又是钱……”

　　“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你有没有跟尹学霸说过啊？呃，我是说，那混蛋。”
　　“已读不回。”
　　“电话呢？直接电话打过去啊。他在外地出差，没准还真有事忙呢？这是工作，你不老跟我说为了钱吗？都成年人了，就不能公私分明？”

　　宁希低头看着指骨，没说话。

　　见状，唐慕雨叹了口气，用力捏捏她的脸，“好啦好啦，别生气了，生气皱纹就出来了。来，我请你吃个果盘，这酒你少喝点，明天头痛可别找我哭。”

　　说罢，她站起身，没走两步又侧过半脸，“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他可是你的甲方。”

　　宁希晃动着酒杯，扭头望向舞池里。

　　灯光在四处游走，如幽灵般穿梭在黑暗的角落。浑浊的空气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像一道无形又沉重的压力，阴凉的沿着肺部悄悄涌了上来。搭配着嘈杂震耳的音乐，让自己忘掉现实的压力，忘记曾经的往事。

　　甚至忘掉自己。

　　其实协调各方资源，确保项目进度，本就是对接人的职责。项目走到现在，她前前后后反映过那么多回，尹深不可能不知道。

　　不知是工作太忙，还是压根不想管。

　　啧了一声，宁希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血液口，听着冰块清脆的声响，她把身体陷进沙发中，眯眼发着愣。

　　【都成年人了，就不能公私分明？】

　　盯着迷幻的天花板，宁希懒了一会儿，缓缓掏出手机。

　　她点开临时工作群，在输入框里删删写写，指尖悬在发送按钮上定了很久，最后闭眼用力摁了下去。

　　【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对接？@尹深】

　　发完信息之后，宁希迅速扑转手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当晚，宁希喝得很尽兴，回到酒店几乎倒头就睡。她以为今晚怎么着都能一觉睡到天亮了，结果一睁眼，再次见到熟悉的教室。

　　宁希：……

　　2011年12月14日，傍晚六点半。

　　唐慕雨翻着作业苦着脸，卫文景低头写笔记，而尹深则坐在对面，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第三次，已经第三次了。

　　如果说前两次还只是怀疑，那这回她绝对可以肯定，这事十有八九有人在操控。瞪着摊在桌上的地理试卷，宁希发誓今晚一定要找到那个整她的王八犊子。

　　察觉到她的目光，卫文景抬起头，“怎么了？是有哪里不懂吗？”

　　宁希收回视线，“没什么。”

　　上次穿越是12月10日，日记上没有这天的记录，再往后就是12月22日的冬至，中间的时间一片空白，而且每一次都正好卡在学习小组的时间点。

　　是巧合吗？还是那王八蛋想使坏？例如看她倒霉什么的……

　　不知为何，宁希想起之前的军训。

　　她瞄向尹深，突地被人掰着下巴扭了回来，眼前怼来一本花里胡哨的数学练习册。

　　“小希，这题是什么意思啊？”唐慕雨皱着脸。

　　宁希并未回答，只盯着唐慕雨。

　　从第一次穿越开始，唐慕雨就在现场，之后的穿越都是从她跑来酒店才开始的。
　　难道是她？

　　被那审视的眼神盯得发毛，唐慕雨稍稍后退，“连你都不会吗？”

　　宁希……宁希扫了眼题目，“这题简单，只要简化表达式，再代入求解就可以了。”

　　蓦地，头顶传来清冷的嗓音。

　　“不对。”尹深拿起笔，倾身在草纸的另一边画了个圈，“你得先找出定义域，再讨论它的性质。”

　　宁希皱皱眉，“找什么，这里不是画得很明显吗？直接解不等式，几秒钟就能搞定。”

　　“你这是基于知道函数形式的情况下得出来的，如果形式变动，你能对着图表解得出来？”

　　宁希还想想反驳，却被唐慕雨扯扯衣袖。她忍了忍，再次把注意力放到题目上，重新快速标记，“你喜欢浪费时间去找也行，反正计算出来还是那个数，多算几步而已。”

　　尹深放下笔，目光很淡，“数学不是简单的速算，你的方法虽然能解这道题，但无法培养解题思路。”

　　“流程流程，等你流程跑完，后面的题还做不做了？”
　　“过程不对，你怎么保证结果正确。”
　　“时间有限，要有效率本身就得取舍。”
　　“效率跟敷衍是两码事。”
　　“我怎么就敷衍了——”

　　“你们说得都对！都对！”唐慕雨赶紧收回练习册，干笑道：“我会了我会了，你们不用教了……”

　　宁希拢了拢鬓发，尹深收回手，坐直了身。

　　默默看看两人，卫文景轻笑了一下，“尹深你别太较真，其实方法本身没有对错，题目有复杂有简单，只要方法合适，我认为可以分情况讨论。”

　　“我只是陈述事实。”尹深推推眼镜，脸上平静得像戴着一个面具，“能不能接受是个人问题。”

　　“个人问题？”
　　几乎是一瞬间，宁希的火气就冲了上来。

　　她啪的拍下笔，唐慕雨被吓一哆嗦，就连卫文景都跟着紧张起来。

　　“可不是嘛，你说的全是事实，有问题的全是我。”宁希怒气反笑，“设备破烂是我问题，电脑不到位是我问题，找不到人还是我问题。反正你是金主冰清玉洁，反正项目延期是我背锅，反正我团队解散也跟你没有关系。你呢？开心看戏就成。”

　　她瞪着尹深，皮笑肉不笑，“我说得对吗？”

　　一时间，空气沉默下来。
　　神情滞了一瞬，尹深唇角抿紧没有说话。

　　被她的情绪吓得不轻，唐慕雨哆嗦着问：“那个，小希，什么是金主？”

　　“没什么。”宁希声音绷紧，强忍着狂飙的怒意，“你们讨论吧。”

　　说罢，她直接离开教室。